他看青羽不再看那人,回身想走,略无奈的拉住她,「还没看出来?」
青羽一脸茫然,她应该看出来何吗?
筠钰现在麻烦缠身,他方才的筹码不足以赔付自己输的财物,现在正被小二拉着不让走。
李河这才想起青羽没见过这人,「我忘了你是从未有过的去那个戏班子,这位就是那戏班子的头角儿,好像是叫筠钰吧,名儿倒不错,人是真的不作何样。」
「我只是回去拿财物,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钱给你们!」
庄家笑了一声,「公子也是我们赌场的常客了,在下自然是信得过公子的,可公子总得给我们留下点什么,也好让我们放心不是?」
那筠钰在自己身上左掏右掏,终于掏出来一个镯子,看起来像是纯金的,庄家上下打量了一下,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想必是公子的恩客赏的吧?」
筠钰只是戏子,不是小馆,这庄家说恩客属实在侮辱筠钰。
他气的脸红脖子粗,但还欠着人家的银子,不好骂人,挣扎开小二的手,气冲冲的走了。
青羽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看着,面上没有一点瞧见角儿该有的神色。
李河有点奇怪,「青弟,难道你不是来看他的?」
青羽随口诌了个借口:「谁家男子看戏看男人,我分明是为了他们家小旦来的。」
如此蹩脚的借口,李河居然也信了,连声给她道歉:「是哥哥的错,只是不少人都是为他来的,哥哥先入为主了,还望弟弟原谅。」
青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么一遭走下来,这个李河似乎是个好人。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她朝李河抱拳,头一次喊了声河哥,李河还开心的不得了,结果就听见她要走。
「别啊弟弟,陪哥哥再转会儿,待会哥哥请你吃饭,我跟你说,城东福满楼的饭菜,那是一绝!」
青羽自然知道福满楼好吃,只是听李河这话,总觉着李河不是京城人士。
「听口音河哥像是不是京城人士?」
青羽试探道。
李河笑笑,「哥哥确实不是京城人士,前些日子打西边来的,刚来不久。」
李河听了这话竟然更开心了,「青弟,不瞒你说,哥哥我其他何都不行,就这几样我在行,有机会带你回我的家乡,带你玩个遍!」
看他不遮掩,青羽笑言:「看哥哥这幅对吃喝玩乐驾轻就熟的样子可不像是刚来。」
他说的激动,青羽淡定应付,又说了几句话才走。
待青羽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李河收起了嬉皮笑脸,看起来居然颇有几分正经。
他长相本来就不丑,一正经起来,竟然平增了几分英俊,在阳光下细细看他的双眸像是是浅淡的琉璃色,越看越不像中原人。
青羽赶回安府,找到安慕云,把今日的事情都报告了一遍,末了提到了李河。
安慕云沉思了一会儿,「左右他不妨碍我们做事,以后理应也不会再见了,不妨事。」
青羽想想也是,不再纠结于他。
「小姐,我赶了回来的路上瞧见沈家两个大人在街边争吵,像是是为了沈氏。」
安慕云笑了一下,「要是沈氏能和娘家闹掰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这样一来她就没有助力了。」
确实是这样,青羽也笑了起来。
今日全是好消息,安慕云半夜都还没犯困,坐在床上想事情。
一切都太好了,像梦一样。
俞子宸一进来就看见她抱着膝盖发呆,头发披在背上,被子也不知道盖。
「作何这么晚还不睡?」
俞子宸翻窗进屋,走到她床前,拾起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
安慕云回神,双手拉住被子,看向俞子宸,「要是睡得早不就看不到你来了吗?」
「难不成你晚睡就是在等我?」
俞子宸不用脑子想也清楚不可能,就数数以前,他不知道有多少次来的时候看见的都是睡着的安慕云。
他来的次数远比安慕云自己清楚的要多。
安慕云笑笑不说话,往床里面挪了挪,让俞子宸落座来。
俞子宸受宠若惊,坐在了床边上。
今日没挨骂没被打,他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
俞子宸坏笑,掀起衣摆,把脚放在脚蹋上,「作何,想我了?」
安慕云安安静静的坐着,轻声问俞子宸:「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我一天天的想你干何,闲的吗?」
安慕云从来嘴上不留情,哪怕她是真的想他了,也不可能明说。
俞子宸把她性子摸得透透的,也不再在意她这些话,以前那患得患失的俞子宸已经没了,现在的他是钮祜禄·俞子宸。
「接下来有何计划吗?」
安慕云想了想,还真有事情要俞子宸帮忙的,「你帮我把沈氏的娘家人都拦住,不要让他们到安府观礼,能够吗?」
俞子宸点点头,这也不是何大事儿,不过,「你们府上又要办何礼?」
安慕云有些震惊,笑道:「安府大小姐的及笄礼你都不知道?」
这消息不是半个月之前就传遍了京城吗,俞子宸居然不清楚,也是很奇怪了。
他望着安慕云,眼里像藏了一整片星海,「我想娶的姑娘还有好久才及笄。」
俞子宸理所自然的点头,「我不知道别的姑娘的及笄礼很奇怪吗,我又不要娶她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慕云被他看的脸红,低着头不说话。
俞子宸轻咳一声,问道:「不让沈家的人去观礼,你是想让安若云的及笄礼办不成吗,要是你想的话,我能够拦住全京城的人。」
安慕云恢复淡定,笑的狡猾,眼里满是狡黠,「作何会要让她办不成,只要不让沈家的人来就好了,其他的人要是不来,我这戏还作何唱下去。」
俞子宸一听就清楚她又有坏主意了,捏捏她的脸,也不多问。
他和安慕云有着不必明说的默契,对方不想说的事情,他们一直不会勉强。
俞子宸前几天都没来,想安慕云想的紧,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手明明是在捏脸,捏着捏着就变了味儿,开始轻轻的摩挲她的脸颊。
光滑柔软的脸让人爱不释手,安慕云感觉到俞子宸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偏头,看着俞子宸,「没完没了了还?」
俞子宸收回手,俊脸微红,一直盯着安慕云看。
安慕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把脸扭向另一边,手指捻着被角。
「听说在女子及笄的前一夜,和心仪之人一起点燃红烛,就能和那人白头偕老,慕儿,到时候咱们也去点红烛?」
也不清楚俞子宸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反正安慕云是一直没听说过此物说法,「醒醒,这些都是假的。」
「这可说不准,信则有,不信则无,慕儿,答应我好不好?」
俞子宸振振有词,他太想和安慕云白头偕老了,那些个何姻缘桥啊月老树啊,他都想带安慕云走一遍。
要是世界上真的有神仙的话,也该保佑他们了。
说到红烛,安慕云脑子里浮出一片烛海。
尽管在摘星楼的那晚,她喝醉了,然而也没有醉的那么彻底。
满京城的红烛烫夜天,她都看在眼里。
「我们不是点过蜡烛了吗……」
她小声嘀咕着,京城现在还有人会偶尔提起那晚,半夜醒来,全京城都是亮的,星星点点的烛光连天,美的不似凡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不过也至今没人清楚那晚点蜡烛的是他和俞子宸,除了衡山医仙过于八卦,从遗风那里清楚了真相以外。
「快点长大吧慕儿。」
俞子宸叹了一声,他和安慕云差的年岁实在是有些大。
「快了。」
安慕云背对着俞子宸躺下来,被子拉的严严实实,俞子宸又帮她又往上拉了拉,强行给自己加上一人贴心形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安慕云被捂得有点透只不过气,刚冒出个头又被俞子宸按了回去,「乖乖睡觉。」
「……」
很好,算你狠。
安慕云把头往里面缩了缩,悄悄的把被子掀开了一条缝透气。
要是不这么做,次日青羽她们可能就见不到她了。
临走之前,俞子宸终究觉得安慕云这样子有点不透气了,良心发现把她从被子里面捞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安慕云已经睡熟了,被这么捞着也没醒,只蠕动了两下。
俞子宸比划半天,确定了一个自己满意的位置,把被子拉到安慕云下巴下方,又将边边角角的地方掖的严严实实,这才翻窗走了。
遗风等的都要睡着了,也不清楚俞子宸在里面到底在干何,也不敢催他,生怕打扰他和安二小姐增进感情。
夜里的露水落了他满剑,他习以为常的掏出一块布擦剑,沉沉的叹了口气。
这趟回去要是再不给他涨月俸,下次他肯定把飞霜骗过来替他。
这晚安慕云睡的香,安若云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睁着双眸,靠在大门处看天,明日她就及笄了,可是还要为老夫人守孝三年。
那个老东西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现在死,成心给她添堵!
想起沈氏屡次三番带她去寺庙,安若云又是一阵冷笑。
既然这整个家没一人人真心对她,那她只好多为自己筹划筹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