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望着小儿子又是一阵庆幸。
沈真这事出蓦然,连个香火都没留下来,她差一点就和沈氏一样了,好在她还有个小儿子。
安若云是沈府的客人,整日也没事儿做,待在小院子里头不是侍弄花草就是逗鸟,茗翠本来是要去给她端早膳的,结果听见下人议论沈真的事情,吓得赶紧跑回去找安若云。
「小姐小姐,出事了!」
安若云厌烦的皱眉,「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
茗翠是清楚她和沈真的计划的,心里慌得不行,「小姐,表少爷被人废了!」
安若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她声线尖利,颇有几分难以置信。
沈杰是通政司,平时别人巴结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人敢伤沈真?
想起她和沈真之间的计划,安若云咬牙,「一定是安慕云干的!」
「小姐,咱们现在要作何办?」
茗翠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暴怒的安若云又拿自己撒气。
好在安若云还依稀记得这是在别人家,没有对茗翠动手。
「你找个人去我们设下埋伏的地方待着,就装作是路人,如果有人去查案,就说曾经看见过安慕云。」
安若云这是要直接把安慕云给推出去。
茗翠心下一惊,低头应了一声好。
这头沈飞也没闲着,直接去了沈真的院子。
他依稀记得沈真头天出门的时候没带自己的贴身小厮,也不知道是怎么会。
只不过现在看来却是正好,否则他还真没地方去问沈真头天的行程。
有谁能比贴身小厮更清楚主子的行程呢?
那小厮看见沈真赶了回来时的样子,几乎当场就要晕过去了,好在还算坚强,没倒下去。
沈飞来的时候他正打了盆水给沈真擦洗。
沈真这满身的狼狈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合福,你过来,本少爷有话要问你。」
沈飞招招手把人喊过来,合福放下手上的东西,小跑着过来了。
「二少爷,您喊小的可是要吩咐何?」
合福恭恭敬敬的低着头。
沈飞看了眼床上的沈真,轻叹一声,又看向合福:「你可知你家少爷头天去了哪里?」
合福扑通跪下来了,看起来瑟瑟发抖的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沈飞并不觉得合福会是害沈真的人,看他这样子开始安抚他,「你别怕,本少爷只是问个话而已,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合福得了他的保证,这才敢开口,「奴才头天没跟着大少爷出门,只是听大少爷说要去素纱斋瞧瞧。」
沈飞皱眉,素纱斋在朱雀街,是个成衣铺子,离安府不远,沈真去那里干何?
虽然他想不明白,只不过好在是有了点头绪。
「有礼了好照顾大少爷。」
沈飞带着侍卫走了,直奔朱雀街而去。
不得不说安若云还算是了解沈家人,至少沈飞她还算了解。
沈飞越靠近朱雀街越觉着眼熟,他头天似乎路过过这个地方。
不过当时没能进来,朱雀街封了街,说是有大人物在里面办事,不让随便进去。
他本来只觉着是贵族的特权,现在却怎么想作何蹊跷。
既然朱雀街封了街,那他大哥又是作何进来的呢?
这事儿肯定不对劲,沈飞派了手下人去四处询问,自己漫无目的的闲逛,看起来就是个富贵公子哥一样。
有几个妇人坐在巷子口择菜,七零八落的随便说着家常。
「我听我们家那口子说啊,头天封街的那位是位小姐,也不清楚是要干何,后来还有个绿衣公子也进来了,我看啊,那小姐就是私会情郎的!」
旁边一个瘦小女人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一天天的就清楚瞎说,有谁家小姐会情郎能弄出这么大动静,难道是生怕人家不发现吗?」
第一个说话的女人不服气了,「你又不是人家,没那富贵命,怎么知道人家是作何想的?万一人家就喜欢这样呢?」
沈飞装作路过,在旁边听了两耳朵。
那个瘦小女人看他一贯站在这个地方不走,凶巴巴的瞪着他,「干什么,没见过择菜的?」
沈飞皱了皱眉,这么凶悍粗鄙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不屑的看了那女人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回想起刚刚那些女人说的话,沈飞摸了摸下巴。
私会情郎自然不会封街,但是要是是为了杀人呢?
当然要找一人对自己没什么威胁的地方了。
只是这小姐到底是谁呢。
想起近些日子沈真像是和安若云的关系不错,若是为了安若云而去找别人家小姐的麻烦,像是也说得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和安若云有仇的……安慕云。
沈飞攥紧拳头,脚步匆匆去了安府。
就算是找错了人,那也排除了一人选项,不亏。
安慕云待在自己院子里面和青桥好几个人说着话。
「要不就说是皇后下的手吧,沈真不是和孟子晋走得近吗?」
安慕云捻了块枣泥糕送进嘴里,漫不经心的说。
任谁都想不到她这是在想法子栽赃嫁祸别人。
青桥想了想觉得可行,带着青月就出门了。
沈家一门都是老狐狸,除了沈真此物小辈站了队之外,其他人都精明的很,一贯在观望,说是皇后下的手也情有可原。
青溪带着一脸厌烦之色迈入来通报,「小姐,沈家二少爷来了。」
毕竟孟子晋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孟子煦了,而皇后正是孟子煦的亲娘。
这沈家的人作何像苍蝇一样,打走一人又来一人。
安慕云点点头,轻拍手上的糕点残渣,「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二少爷。」
沈飞被引进正厅,也没见有人出来接待他。
安景辉自身都难保,根本不想再惹一身腥,直接假装不清楚沈飞来了安府。
安慕云袅袅娜娜的迈入来,提起裙摆坐到了主位上,「不清楚沈二公子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啊?」
沈飞冷笑一声,「安慕云,昨天你在哪?」
安慕云来的时候就恍然大悟沈飞是对自己起了疑心,只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是作何清楚的。
她觉得自己明明做的还挺隐蔽的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真是令人不解。
不过不由得想到远在沈府的安若云,安慕云又有些恍然大悟了。
有安若云挑拨是非,没何是不可能的。
「本小姐自然是在家中,沈二公子这话是何意思?」
安慕云不上他的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飞咬牙,「你别给我装傻,我就不信我大哥的事情和你无关!」
「有关又怎样,无关又怎样,只不过,沈二少爷可不能血口喷人。」
安慕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这茶水微微有些凉了。
沈氏没了之后,这府里的下人都松懈了不少呢。
沈飞眼尖,一眼瞅到安慕云手背上的齿痕,更加断定安慕云就是害他大哥的凶手。
「你不要再狡辩了,你对我大哥所做的一切,我定要你百倍奉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了这话,安慕云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沈飞怕她使诈,警惕道:「赌何?」
「就赌你能不能伤到我,要是你能做到你所说的那样,那我任你宰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这可是你说的。」
安慕云惊讶的看着他,「二少爷不问问如果你输了会如何吗?」
沈飞为人自负,觑了一眼安慕云,「本少爷怎么可能会输。」
巧了,安慕云在心里默默道,本小姐也不可能会输。
沈飞不想多待,定了赌注就带着人走了,留下安慕云在厅里独自坐着。
青羽有些担忧,「小姐,您怎么这么草率就和他打了赌啊。」
安慕云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输,「别忧心,沈家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看她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青羽只好相信她。
希望这回小姐也能得偿所愿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安景业站在厅外,神色复杂,迟疑再三还是走了。
在他不清楚的时候,他的女儿业已长成了一人大人了。
会耍心机,清楚反击,恍然大悟作何做才是对自己最有益处的。
安景业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但是安慕云做的事情和他的观念截然相反。
想起陈妍和自己说的那些,安景业沉沉的叹了口气。
「爹。」
他忽然被叫住。
安慕云不清楚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而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他一时不清楚作何面对安慕云,僵在彼处没出声。
看见他的反应,安慕云还有什么不恍然大悟的。
本来她还抱有幻想,觉着安景业只是路过,说不定没听见呢?
「爹,你都听见了。」
安慕云越走越近,面上带了一丝苦笑。
她本来还想一直在父母面前做个孩子的。
安景业看着她走近,不自觉微微后退了半步。
安慕云一下子顿住,站在原地不在动弹。
她知道她爹娘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没不由得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安景业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要不我先回去了,你娘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安慕云叹息一声,现在明明还没到午膳的时间,哪里就开饭了呢。
她思考再三,「爹,我们好好的谈一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