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钉入骨,细细密密的疼。
女人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脸,似乎在和她身旁的男人说着何。
她听不清。
身子沉的很,心里有无穷无尽的恨。
……
安慕云猛然一睁眼,冒了一身冷汗。
刚从梦里惊醒,她气息有些不稳。
安慕云起身下床,打开房门想平复一下心情,却被门旁两个身影吓得不轻。
是青桥和青絮二人。
安慕云疲惫的捏捏眉心中间,问:「你们作何还不去歇息?」
安慕云没有起夜的习惯,青絮愣神不一会,答:「我们给小姐守夜。」
青桥在一旁点头。
安慕云只披了一件外袍,外袍有些宽大,不像是她自己的衣裳,闻言笑了笑:「我这个地方没那么多规矩,入了夜就该去睡觉,再不济府里还有那么多护卫,出不了何事情。」
青桥望着那外袍总觉得眼熟,说:「小王爷吩咐过,让我们一丝一毫都不能懈怠,定要确保您的安全。」
安慕云一下子冷下脸,寒声道:「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二位大佛,若是还当他是主子,就从哪来的回哪里去,留在这还碍我的眼。」
青桥暗道不好,自己说错了话,拉着青絮一起跪下:「是奴婢的错,小姐别生气,我们以后不会这样了,小姐才是主子,求小姐别赶我们走。」
「那我让你们以后学着青羽她们,别守那么多规矩,你们听不听?」安慕云故意装作生气的模样。
两人还以为她真的没消气,忙不迭点头。
「那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必早起。」安慕云吩咐道。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起身谢过安慕云,心下一片温暖。
小姐到底是嘴硬心软。
秋夜还是清寒,披了件外袍也不挡风,安慕云进了室内把门关上,却发觉衣裳不对劲。
像是太大了点。
借着烛光,安慕云把衣服脱下来仔细的瞅了瞅,脸蓦然红了。
这是上次俞子宸落下的外袍。
一想到自己披着这件衣服在青桥青絮面前走了一遭,安慕云脸更红了。
旁人可能不清楚这衣服是哪来的,但她们肯定心知肚明。
越想越羞耻,安慕云心烦的把衣服往美人榻上一丢,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挣扎片刻,美人榻上空了。
安慕云枕着件外袍顺利入眠,呼吸间是一股好闻的竹子清香。
一夜无梦。
另一面青桥突然拍腿,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
青絮被她吓了一跳,奇道:「你想起来什么了?」
「衣服!衣服是小王爷的啊!」青桥兴奋的晃着青絮的身子,满脸激动,这种表现,在后世被称为「磕到了」。
青絮反应过来,满脸意味深长。
入秋后白日像是变得短了不少,还没做何就业已过去了好几天。
一大早青羽就冷着一张脸,像是有人欠她几百两银子没还似的。安慕云有些稀奇,问:「这是作何了,大清早的火气就这么大?」
青羽摇摇头不肯说,安慕云也不逼她,只以为是她心情不好。没想到青月和青羽一样,面上都像寒水结冰,耷拉着眼沉默着做事,就连平日里最爱说话的青溪都这样。
安慕云迷惑,还以为是这几个姑娘吵架了,问:「你们这都怎么了?」
没人说话,安慕云只好问青桥她们:「她们作何了?」
青絮悄悄瞟了青羽她们一样,看的安慕云心里冒起一阵火,厉声逼问:「说话!」
青溪吓得一哆嗦,开口道:「是我,我和青鸿吵了一架,不关她们的事。」
「你怎么和青鸿吵起来了?」安慕云还是没能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
她问的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青溪一瘪嘴,委委屈屈的说:「青鸿这几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也不来伺候,整日就知道躲懒,我说了她两句,不知道作何的就吵起来了。」
青月也帮腔道:「自从咱们从湖上回来之后,青鸿整天在房间里鼓捣那些胭脂水粉之类的玩意儿,跟她说话有时候也不理人。」
安慕云安抚了她们几句,又道:「她身子不舒服,是我让她待在房里好好休息的。」
青羽抱怨道:「小姐,你也太惯着青鸿了。」
安慕云好笑道:「这怎么就惯着她了,我对你们不好吗?」
青羽忙摆手,道:「我不是那意思。」
看青羽着急了,安慕云笑眯眯地拍拍她的头:「我清楚。」
这头安抚好了,安慕云也没心思去看青鸿在做什么,左右只不过是些勾引人的手段罢了。
青鸿这几天也并非无所事事。
安景辉这几日都是早出晚归,她找不着机会接近他。
不过今日……
青羽想起路过大房时听见的话,露出一人势在必得的微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休沐,安景辉难得清闲下来,在花园里作画。沈氏因着上次他要堕胎汤药的事情,对他总是摆着张冷脸,说话也咄咄逼人的,他看了心烦,索性直接宿在书房。
近来朝堂上局势也颇为紧张,八皇子一派和太子党针锋相对,他因着安怜云即将成为太子侧妃的关系,被对方好一阵为难。只是也并非没有好处,安景辉盘了盘手上新得的白玉扳指,心满意足的笑了。
花园里不复见百花争奇斗艳的情景,倒是假山旁一株鸡爪槭红的喜人,成了满园唯一的艳色。
女子的惊呼传入耳中,安景辉回头一看,着红衣的女子倒在地面,白瓷汤盅与盖子分别落在地上,不知装的何汤水,有股子甜香。女子身上也沾了些许,湿了的衣物勾勒出玲珑曲线。见安景辉皱眉望着自己,青鸿撑起身子,盈盈拜倒,声线似黄鹂清脆:「奴婢无意冲撞老爷,望老爷赎罪。」
安景辉落笔在纸上涂抹,正用心凝神之时,却被从后头撞了一下。
方才那一下似乎摔得疼了,青鸿眼里聚了些泪珠,楚楚可怜的咬唇。
安景辉摆手示意无碍,青鸿霍然起身身子踉跄了一下,又倒在地上。
安景辉一人箭步冲上去抱住青鸿,青鸿惊呼一声,已经被抱起,双脚悬空。
安景辉呼吸急促,脚步匆匆回了室内。
青鸿依偎在他前胸,一派天真少女模样,柔荑捏住安景辉袖子一角,娇俏又羞涩。
安慕云用完午膳,正准备午睡,却见老夫人身旁的张嬷嬷进了院子。
「张嬷嬷作何此物时候来了?」安慕云问,心中猜测是不是青鸿的事情。
张嬷嬷一脸沉稳,道:「老奴奉老夫人之命请二小姐走一趟。」
安慕云又问:「嬷嬷可知祖母叫我是为了何事?」
「二小姐去了便清楚了。」张嬷嬷不愧是跟了老夫人许多年,做事滴水不漏,安慕云见问不出何,也不再追问,颔首跟着张嬷嬷出了院子。
安慕云一到老夫人院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门外守着的婢女噤若寒蝉,见安慕云来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安慕云踏进门,一眼就瞧见了跪在地面发丝凌乱的青鸿。
暗道青鸿动作快,面上浮出震惊神色,问:「青鸿?你怎么会在这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青鸿还来不及回答,坐在一旁的沈氏抬手摔了个茶盏。
安慕云挡在青鸿面前,给老夫人见了一礼,又转头看向沈氏,问:「大伯母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怒,若是青鸿哪里做的不对惹大伯母生气,侄女代她给您赔个不是,还望大伯母海涵,没必要和一人丫鬟动手。」
安慕云皱眉望着沈氏,沈氏被气的面红耳赤,力场不稳,瞪着青鸿,看起来一副恨不得把青鸿生吞了的模样。
沈氏满脸怒容不减,嗓子尖的让人听来心烦:「你代她?你代得起吗!你问问你这奴才做了何好事!」
安慕云转头看向青鸿:「你做了什么让大夫人气成这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青鸿一张嘴,泪珠子先流了下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姐,奴婢愧对您,您赐奴婢一人痛快吧,出了这种事情,奴婢也没何脸活在这世上了!」
没等安慕云开口,沈氏冲了上来,一把揪住青鸿的头发,抬手给了她两巴掌:「你这个狐媚子还有脸哭!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去勾引主子,我只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大伯母说的这是何话,青鸿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可担不起这么大一人罪名,莫不是大伯父色迷心窍,连自家侄女的贴身婢女都不放过!现在事情败露还让自己怀着身孕的妻子来擦屁股,更是没有担当!」安慕云面若寒霜,怒斥道。
沈氏气的头晕,晃悠几下扶住桌子,道;「分明是你这丫鬟勾引在先,不然景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慕儿慎言!云岚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老夫人听见她这话训道,又抬手吩咐沈氏的丫鬟把她扶着落座:「云岚也冷静些,小心动了胎气,对你们母子都不好。」
沈氏被扶着坐下,拿帕子擦着眼角的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青鸿被沈氏那几巴掌打的头晕耳鸣,撑不住身子跪趴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