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宸佩服她的迟钝,略有些无语的望着她,「花灯会那么多人,我得有多好的运气才能偶遇到你。」
姑且不提他会不会去凑花灯会此物热闹,他足足找了半条街才看见的安慕云,就被她当成了偶遇。
安慕云扯了扯俞子宸的袖子,冲他讨好一笑,忽然向前扑了过来。
俞子宸一惊,赶紧接住她。
她在俞子宸怀中站稳,扭头一看,众人都望着他们。
安慕云身后一阵湿漉漉的热意,被秋风一吹又转成凉意。
安慕云意识到自己和俞子宸的动作有多大胆,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直了身子。
一个宫女跪在地面不停求饶,「奴婢该死,求小姐饶了奴婢吧。」
孟珠玉走到宫女身前,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仔细上下打量了下。
她现在看谁都像是要去勾引俞子宸的样子。
所幸这个宫女长得只算清秀,孟珠玉自认胜她百倍,不多为难她。
「笨手笨脚的,还不快带安二小姐去换身衣服。」
安慕云惊诧孟珠玉的好心,直觉有诈,不动声色的躲开了那宫女伸过来的手。
「不必劳烦公主了,臣女还是先告退吧,否则万一殿前失仪,不是臣女能担得起的罪名。」语罢安慕云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路上碰见皇后又是一番问话,弄得她烦躁不已。
孟珠玉看安慕云不上当,气的一脚踢在了那宫女身上,「自己去慎刑司领罚吧。」
背后衣服湿冷湿冷的粘在身上,她自己又看不见,只盼着快点回到马车上。
宫女连连讨饶,哭的稀里哗啦的,被两个侍卫一路拖了下去。
孟珠玉没能算计到安慕云,不由得想到俞子宸待安慕云的与众不同,心里又是一阵烦闷,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安若云死死盯着安慕云的背影,恨她这都不上当,看孟珠玉生气了,生怕她误会自己,连忙跟了上去。
「公主殿下,您等等我!」安若云提着裙子跑的费力。
孟珠玉走的快,听见她的声线头也不回,全当做没听见。
安若云看她气的不轻,咬咬唇,「公主殿下,您听我解释。」
「有何好解释的。」
孟珠玉停住脚步脚步,扭头冷冷的望着安若云。
背后耍心机本来不是她的性格,是安若云给她出的主意,说什么只要设计安慕云失身,她就再也不能缠着她的子宸哥哥了。
可现在倒好,人家直接走了,连陷阱的边儿都没沾着。
安若云跑到她身旁,替自己辩解:「我没想到那安慕云那么狡猾,怎么都不上套……」
「你没想到,你当初给我出计划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没想到!简直就是废物!别跟着我!」
孟珠玉把安若云骂的狗血淋头,安若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真就没跟上去。
孟珠玉越想越来气,看了眼身后方,还真的一人人都没有。
「都是废物!」
她踢了一脚栏杆,拿这些死物出气。
安承志浑身酒气熏熏的,他在宴席上被人一贯恭维,那些人太会劝酒,不知不觉他就喝多了,现在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想起那些人的马屁,他飘飘然,恨不得太子立马登基,到时候他就是太子身旁的老人。
安慕云远远看见一人身影摇摇晃晃的靠近,仔细的瞅了瞅,「安承志,作何是你?」
孟珠玉是太子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自然认得自己哥哥的伴读,她一脸厌恶的看着满身酒气的安承志。
安承志听到女子声音,脑子飘到了花楼里,眯着双眸痴笑着抱上孟珠玉,手还不老实的上下摸着。
孟珠玉一下子尖叫起来,拼命挣扎着,想要躲开安承志。
可男子和女子的力气本来就有差别,孟珠玉又一贯被娇生惯养着,手上根本没力气,挣扎无效。
安承志被她吵的心烦,一把揪住孟珠玉的头发,冷笑言:「被爷疼爱是你的福气,别叫的像杀猪的一样,要是扰了爷的兴致,爷要有礼了看!」
孟珠玉看着耍酒疯的安承志,一口咬上他的手腕,趁安承志吃痛挣脱出来,破口大骂道:「安承志,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公主是谁!」
安承志是真的醉糊涂了,他连面前人的脸都看不清楚,只凭着自己的感觉在做事情,「公主?公主怎么可能在花楼,劝你乖乖的让爷疼你,爷高兴了还能把你抬回去做个妾。」
孟珠玉从没见过这种架势,一个不小心就被安承志又碰到了身子,跑又跑不掉,正满心绝望,忽的听见男子的声线。
「救命!救命!」孟珠玉尖声道。
侍卫听见声线连忙跑过来,看见安承志在轻薄长公主,一刀把他挑开。
安承志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嘴里喊着:「何人敢碰爷我,清楚我是谁吗,我是当今太子殿下的伴读,敢打我,我要你的命!」
孟珠玉被搀扶着走到安承志面前,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冷笑言:「仗着我兄长的身份就敢轻薄本公主,是我要你的命才对!」
侍卫暗道倒霉,碰巧他轮班就遇见了这种事情,两个人不管是谁他都惹不起。
俞子宸适时出现,震惊道:「这是作何了?」
他身后还跟着群公子小姐的,看见这场景议论纷纷。
孟珠玉看见俞子宸,委屈的直掉眼泪,当即就要扑进他怀里。
俞子宸身子一闪,让她扑了个空。
「子宸哥哥!」
孟珠玉擦着眼泪,质问他:「子宸哥哥你是不是也嫌弃我?」
俞子宸拱手,「公主说笑了,子宸作何会嫌弃公主,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大家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珠玉失控的大喊:「你先前同那安慕云厮混在一起的时候作何不说这话,你就是嫌弃我被人轻薄了!」
她一澎湃,顺手拔出身旁侍卫的剑冲向了安承志,安承志看着剑光闪闪冲自己来,吓得直往后缩,他又爬不起来,只能像条虫一样在地面蠕动。
俞子宸拉住孟珠玉,不让她继续向前。
孟珠玉离安承志只差几步,安承志与死神擦肩而过,居然生生的吓尿了。
孟珠玉赌气瞪着俞子宸,寒声道:「好,既然不让我杀他,那我就废了他!」
手起刀落,剑插在了安承志腿间,暗色的血流了一地。
她废了安承志的命艮子。
安承志一声痛呼,终于清醒了些许,感受到疼痛的部位,差点又晕过去。
皇帝听见这边乱糟糟的,也过来了,安景辉看清地面的人是自己儿子,惊呼一声赶紧冲上去,瞧见他伤的部位后更是老泪纵横。
皇上看见自己女儿浑身狼狈的样子也心疼的不得了,「玉儿,你这是怎么了?」
孟珠玉终究等到一人关心她的人,敛去自己设计害人的部分,跪在皇帝面前哭的泣不成声。
「父皇,您可得为女儿做主啊,此物安承志他借着自己醉酒就来轻薄于我,言语间还屡次冒犯皇家威严,女儿一时羞愤,失手伤了他,但他万死都不足解女儿心头之恨!」
安景辉听见事情的始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冒犯了皇帝最宠爱的长公主,就算是要了安承志的命都死不足惜。
皇帝果然盛怒,抬手摔了个玉佩,众人如惊鸟一样跪了一片,低着头不出声。
谁会想不开去触皇帝的霉头。
虽然安承志已经与太监无异了,但只要人还活着,安景辉该谢恩还是得谢。
安景辉膝行到皇帝脚边,咚咚咚的磕了好几个头,额上隐隐见了血丝,「陛下,求您饶了老臣的儿子吧,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如今也成了这样,与废人无异,求陛下饶他一条贱命吧!」
安景辉也算是老臣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为了独子做到这份上也业已足够,皇帝也不能做断人家香火的缺德事。
「既然如此,那就饶他一命,安爱卿,把你此物儿子带回去养伤,从此以后也不必做太子伴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景辉长久的跪伏在地面,「谢陛下隆恩!」
安若云听清楚真相后就躲在了一边,生怕自己被人笑话有这么个废物哥哥。
真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恨恨的想,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安慕云。
一切都是因为安慕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要不是她提前走了,才不会出后面的这些意外。
安若云咬牙切齿的念着安慕云的名字,指甲沉沉地的嵌入了掌心。
安怜云从她身边走过,带着几分讥笑的眼神看的安若云直冒火。
连个庶女都敢欺负她!
青桥跟在俞子宸身后方看热闹,认认真真的观察着安景辉等人的表情。
这些都得好好记住了,回去她还要给小姐转述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孟珠玉又走到俞子宸面前,哀哀切切的看着他。
俞子宸收起面上的隐隐笑意,转而换成担忧的模样,「公主可好些了?」
「子宸哥哥……」
俞子宸叹了口气,打断孟珠玉的话,「既然公主唤我一声哥哥,那么子宸就当公主是亲妹妹了,今天的事情子宸也痛心不已,但陛下业已做了决定,殿下身为人女,要懂得为陛下分忧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