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看的安慕云一阵作呕。
这话说的他自己不害臊,安慕云倒闹了个大红脸。
俞子宸眼神轻蔑,看他如蝼蚁,冷笑一声道:「你可清楚我身为世子跟在安二小姐身后方死缠烂打,安二小姐连个好脸色都没给本世子,如今你一人和尚就想赢她芳心,你是长得比我好还是比我有财物?」
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
安怜云也上前一步喝道:「休的污蔑我二姐,你说她与你有私,倒是拿出证据来,否则,你一张嘴空口白牙的说什么不行!」
方才俞子宸说在场有两个二小姐的时候,她着实慌了一下,虽然相信安慕云不会这么做,但谁都明白弃卒保车的道理。
孟子煦方才也一直盯着她,眼神颇为恐怖。
不过幸好她没信错人。
那和尚没不由得想到俞子宸会是那个安二小姐的相好,仍嘴硬道:「二小姐不是那等肤浅之人!任凭你长相家世都胜我一筹又如何,我与二小姐情比金坚,不是你能破坏的!」
安慕云看的一言难尽,不知道是该谢谢他夸自己还是该夸他自信。
俞子宸难得在不要脸这一点上输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和尚看他们都不说话了,还以为自己说服了他们,得意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绣花鞋,展示在众人面前,「这就是我与二小姐的信物,我与二小姐只差一人名分而已!」
这意思竟然是说他与安慕云业已有了夫妻之实了。
若只是有私情还能活命,这话一出若是落实了,安慕云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沈氏这是想要她的命。
安慕云细细一看,他手上的正是先前遗风嫌弃的不得了的那一双,粉色缎面绣蝶,千层底。
这肯定不是她的鞋。
安慕云也不顾男女之防什么的了,提起裙摆伸出脚,「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本小姐的脚可没这么大。」
那和尚已经头冒冷汗了,当初他来的时候可没人告诉他这差事这么艰难啊。
「有礼了大的胆子!竟敢肆意毁坏我安府小姐的名声,徐嬷嬷,把他给我拉下去!」
沈氏自那双绣花鞋被拿出来时就清楚事情败露了,甚至还被嫁祸到自己身上了,也不管在场的贵人会怎么想,直接让徐嬷嬷把人给拉下去。
安慕云冷眼望着她慌乱,心里冷笑,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等等!」
她轻喝一声,徐嬷嬷停住脚步了动作。
沈氏用力的咬牙,旁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安慕云这是要对她出手了。
众人又转头看向安慕云,这事情走向是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不清楚安慕云又要做何。
「这鞋……我像是见大伯母穿过。」
安慕云走近那和尚作端详状,忽然看向沈氏,「大伯母,难不成这人是贼人,偷了你的鞋?」
在场各人都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氏。
方才那和尚的话他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这鞋是与他私通之人留下的。
沈氏脸色惨白,徐嬷嬷也不知所措的拉着那和尚。
不由得想到沈氏刚刚急急忙忙的要把那和尚拉出去,孟子煦摸着自己的下巴转头看向沈氏,「安夫人如此急切的要把人给拉下去,莫不是做贼心虚?」
「太子说笑了,那根本就不是臣妇的东西,何来做贼心虚一说?」
沈氏强作淡定,看起来一副坦荡的样子。
安若云看沈氏设计不成反倒把自己给赔了进去,暗自埋怨她,却又不得不站出来给她说话,她是沈氏亲女,安承志已经连累到她了,她不能再让沈氏连累自己。
「太子殿下,若儿从没见过母亲有这双鞋,不清楚慕儿妹妹是从何地方看见过,还是说,慕儿妹妹只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不惜污蔑亲人?」
矛头又被转到了安慕云身上。
安慕云一脸的无辜和委屈,望着安若云说:「姐姐作何能这么想慕儿,慕儿只是怕大伯母房中遭贼,才说了刚刚的话,姐姐几句话就把慕儿说成背信弃义之人,叫慕儿好生难过。」
细细回想安慕云刚刚的话,的确只是担心沈氏,只是在这种场合下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在场的没一个人是傻子,知道安慕云用了话术把安若云给套住了,但没人出声。
这事儿本就是安若云自己不够聪明上了套,当众出丑又怪得了谁?
就连孟子煦都没给她说话,他正忙着和安怜云眉目传情。
和尚瞅了瞅沈氏,又看了看安慕云,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忽然挣脱了徐嬷嬷的钳制,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人肚兜。
水红色的料子上绣着交颈鸳鸯戏水的图案,这东西太私人,几个人都偏过头去不看。
孟子煦怒喝一声:「你这歹人怎如此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把这等私物公之于众!」
和尚涕泗横流,看起来狼狈不堪,生生毁了还算清秀的五官。
「小人只是拿出证据罢了!」
安慕云自小在边关长大,又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没安怜云那么害羞,听他这么说,瞧了一眼那肚兜。
「你该不是又要攀咬本小姐吧?这肚兜绣的啊鸳鸯,本小姐还没出阁,哪来的鸳鸯肚兜,你这证据找错了人!」
和尚:「……」
这怎么何都是错的,当初给他证物的人也太不用心了吧?
太子没了耐心在这里耗,这和尚满嘴的胡言乱语,没一句是真话,「来人,把这和尚拉下去杖刑八十!」
八十杖可是能要人命的,和尚慌了神,一把扔掉手上的东西,朝沈氏扑去。
「岚儿,救救我吧岚儿,我都是为了保全你才污蔑她人的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变故看的众人都傻了眼,今日这么一遭真是比戏台子上的戏还精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氏不慎被他抱住腿,踢腿想甩开他,力气却没人家大,拿他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先前一贯没说话在看戏的孟子晋忽然开口:「解释解释吧,安夫人,为何这和尚又盯上了你呢?」
沈氏慌得不行,她瞪着和尚,不清楚他怎么忽然变了卦。
还有那肚兜,她让人偷的明明不是那一件,作何就变成她自己的了?
沈氏恶用力地转头看向安慕云。
想都不用想了,说什么回去拿经书,她看分明就是偷天换柱!
和尚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比小姑娘还能哭,「岚儿,当初说好咱们要一起走,现下我业已为你还俗,你却临时反悔,你不能这样啊!」
不知道这和尚还要抖落出多少莫须有的罪名,安若云急得尖声厉喝:「你给我闭嘴!」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了,孟子煦最怕麻烦,直接让人堵了那和尚的嘴,「污蔑朝廷命官的家属,拉下去杖毙!」
和尚一听是直接晕了过去,沈氏也半天没反应过来,被徐嬷嬷扶回了室内。
安慕云望着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沈氏压根儿没事,暗暗不屑。
这孟子煦分明就是包庇沈氏,安若云这美人计使得还真是成功。
这么一闹,饭也不用吃了,众人各自回房。
安慕云回去没看见安若云,就清楚她又跟着太子去了。
说来也好笑,上辈子太子死的早,安若云就和孟子晋勾搭在了一起,这辈子太子一贯没死,安若云竟然完全然全的忽视了孟子晋。
可惜没能要了沈氏的命,不过要是今日那和尚真的污蔑她成功的话,她也能全身而退。
俞子宸可是一直在她身旁呢。
她摇头暗叹自己对俞子宸的信任,心里一阵甜蜜。
总在禅房里待着无聊的很,安慕云不是坐得住的,随意出去转了转又回来,发现安若云居然还没赶了回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已经黑了,她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安慕云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她人影,自己先用了膳。
正迟疑着要不要拴门时,窗外出现一个黑影。
安慕云回头一看,还是俞子宸。
「你作何不管何地方都喜欢跳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吐槽了一句,随后毫不迟疑的栓上了门。
开玩笑,这要是让安若云撞见他们俩个私下独处,还不清楚要怎么闹腾。
反正绝对不可能比沈氏的下场好到哪里去。
俞子宸看见她的动作,笑道:「我们俩可真是越来越像幽会了。」
这可不就是幽会吗,还是在寺庙里面。
安慕云没接这话,笑着坐在桌前,「今日这出戏可真是精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俞子宸挑眉,还有点小骄傲,「那是,这可是我亲自操刀的戏本子。」
「我说也是,除了你没人这么损,能想出来沈云岚和和尚私奔这种戏码。」
安慕云刚说没两句就开始取笑他。
俞子宸装作生气的板着脸,斜睨着安慕云,「本世子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安慕云心中微甜,「小女谢过世子殿下。」
俞子宸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你个小白眼狼。」
这下换安慕云不依了,扯着俞子宸的袖子,满脸笑意,「我怎么就白眼狼了,你给我说清楚。」
俞子宸没有一点点要挣扎的意思,就这么任由她拉着,刚要开口,大门处忽然传来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