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以安景辉钻了出来才告终。
张畴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不然等在这个地方再被安景辉揍一掌吗?
里面的人打的打拉的拉,终究发现不管是安景辉还是张畴都不见了。
安景辉朝服也被人撕坏了,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被扯散了,大老爷们打架和小姑娘似的,不是揪头发就是扯衣服,也不清楚从哪里学来的陋习。
他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满心都想着去找沈氏算账,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下来了。
「安大人,我们这小本生意,您看被您这么一闹腾,客人跑了不说,东西也被砸了,我们茶楼的口碑还受影响……」
掌柜的一脸谄媚的笑,苦巴巴的望着安景辉。
安景辉被看的心烦,粗声追问道:「多少财物赔给你就是了。」
掌柜的就爱听着话,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人小算盘,手指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算好了账,「一共是一百七十两白银,你看?」
安景辉掏了掏身上,有些尴尬,「你待会派人去安府领钱吧,本官出来得急,没带那么多银子。」
掌柜的自然是应下。
有钱拿就行了,那么大个安府又跑不了。
没人再拦着安景辉,他一路怒气冲冲的赶回了安府。
沈氏这边也在心慌,安景辉到现在还没赶了回来,万一要是问起在寺庙里面发生的事情,她可怎么开口?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安景辉冲进来,直接给了沈氏两巴掌。
沈氏被打的瘫坐在地面,徐嬷嬷尖叫一声,心疼的护住沈氏,「老爷这是做什么!」
安景辉冷笑,抬手又要打。
「老爷要打我好歹让我知道为什么。」
沈氏含泪看着安景辉,一颗心直沉到了谷底。
看安景辉此物反应,应该是理应清楚寺庙里发生了何事了。
「老爷,你听我解释!」
沈氏捂着脸哀哀切切的说。
安景辉一脸暴虐,恨不得把沈氏一把休了,从此以后再怎么丢人都和他无关。
「你借着上香名义要和个和尚私奔,当初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去祭拜母亲,没不由得想到你竟然能做出来这种事情,你恶不恶心!」
安景辉厌恶的望着沈氏,「你那奸夫呢?」
沈氏哭个不停,「妾身真的没什么奸夫,那和尚业已被太子殿下下令处死了。」
她跪坐在地上,语无伦次的为自己解释,「那和尚根本就是胡乱攀咬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刚开始他还说是和安慕云那蹄子有关系呢,老爷你可千万要相信我啊!」
当下她也顾不得何面子何尊严了,这要是安景辉想的话,她是要被浸猪笼的。
不仅没了命,死后还要遭人唾骂。
窗子开着,外面起了风。
被冷风一吹,安景辉稍稍冷静了一点,依旧不拿正眼望着沈氏,「就算这事不是你做的,那也一定和你有关,不然那和尚从哪里弄来的你的绣鞋还有肚兜!」
安景辉灰心的很,半点没提要把沈氏扶起来还是如何,「上次青鸿的孩子也是你弄掉的,你是不是非要把安家给毁了才安心!以后你也不必出去了,这次谁求情都没有,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吧。」
看他这意思竟然是又要禁足她,沈氏没了争辩的心思,慢慢的趴在了地面。
地上凉,比不得心里凉。
她与安景辉之间真的是半点夫妻情分也没有了。
此物事儿实在是太乱,插手的人太多,那和尚又是被太子处死的,他要是再提此物事就是和太子对着干,安景辉一阵恼怒,又无可奈何。
想了想直接往青鸿院子去了。
在这个家里,只有青鸿是真的温柔小意。
青鸿自孩子没了就时常待在屋子里面鼓捣些什么,安景辉也看不懂,只听她说是在制香。
今天也不例外,青鸿垂首弄着东西,安景辉来了她都浑然不觉。
茗桃看见安景辉,想给他行礼,被安景辉制止,咬着唇退到了一面。
安景辉悄悄绕到青鸿身后方,想给她一人惊喜。
青鸿瞥见一人黑压压的身影,猜想不可能是茗桃,身子一下子僵了。
好在安景辉只不过一人文臣,半点不懂武,不然肯定会发现她的异样。
「这是在做什么?」
安景辉蓦然出声,青鸿饶是有了心理准备,手还是不可避免的一哆嗦,些许香粉掉在了桌面上。
「老爷作何这个时候来了?」
安景辉根本没注意她制的香,在他眼里那些都是小玩意儿,既然青鸿喜欢就让她做就是了,安府又不是供不起她这么玩儿。
青鸿强作淡定把桌上的香粉移到一面,她正在做的这个就是以前林如用过的那种,本来想着安景辉今日应该不会过来,没不由得想到还是失算了。
安景辉没答话,神神秘秘的从袖袋里掏出来一把钥匙,造型古朴大方,竟然是安府的府库钥匙。
青鸿惊讶,不解的望着安景辉。
安景辉拉起青鸿的手,把钥匙放在了她手上,「这是咱们府上的府库钥匙,以后家里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你了。」
青鸿挣开安景辉的手,扑通跪在了地上。
「老爷,这钥匙太贵重了,青鸿不能收,青鸿不过是小小的一人姨娘,您还是把这钥匙给夫人吧。」
提到沈氏安景辉就来气,打断青鸿的话:「别提她,我说给你就给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鸿又咬唇,犹豫不决的看着安景辉,「可二夫人现下也在府上,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安景辉惊觉自己考虑不周全,竟然忽略了陈妍,但男人都好面子,他不承认自己忘了这茬儿,装作不在意的挥了摆手,「二房那边我去说,你只管把钥匙收好就行,等过段时间,我再把家里的账本都拿给你。」
看他这么说,青鸿接过钥匙,手紧紧的捂在前胸。
她终究握到实权了。
安景辉瞅着青鸿,心里颇为自得。
他太享受被青鸿崇拜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的感觉了,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不少,又变得无所不能。
青鸿感受到安景辉的目光,从地面起身,装作一脸娇羞与欣喜的依偎在他怀里,手上紧紧的捏着钥匙。
安景辉在青鸿院里呆了好一会儿,把自己心里的事儿像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青鸿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心善的形象,给沈氏说着好话:「既然老爷也认为这件事情不对劲,那么姐姐说的说不定是真的,那和尚满口的胡言乱语,保不齐是受谁指使,要来害咱们家的人呢。」
看安景辉面色沉沉,她又连忙道:「老爷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青鸿要心疼的。」
茗桃站在他们身后一脸的麻木,她清楚青鸿不喜欢安景辉,也是难为她能对着安景辉说出来这么多腻人的话。
她就是听着都觉着不舒服。
安景辉倒是颇为受用她的温言软语,只是青鸿一直提及沈氏,让他心烦,他对满脸温柔笑意的青鸿又说不出来重话,只能甩袖直接离开了。
青鸿看他背影逐渐消失,面上的笑意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坐在桌前收起那盒香粉,屋里一下子寂静下来。
茗桃走上前给她揉头,恭喜她终于拿到了管家权,脸上俱是欢喜。
青鸿轻哼一声,把玩着手上的钥匙,「这把钥匙怎么够,我要的可不止这些东西。」
她要的是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行事,现在这钥匙是在她手上了,可真要做何,还不是得听安景辉的。
万一要是沈氏重新获得安景辉信任,这钥匙就不会再属于她了。
不由得想到沈氏,青鸿轻拍茗桃的手示意她停下,自己霍然起身身子率先往外走去,「咱们去看看夫人怎么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氏一脸的麻木,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请尊佛像回来祭拜,好渡过这漫漫长夜。
青鸿从厨房盛了一盅汤,亲自端着放在沈氏面前,又掏出了府库钥匙。
沈氏抬眸看向她,讥笑言:「你这是来嘲讽我的?」
「青鸿不敢,只是想把这钥匙还给夫人。」
她掀起汤盖,用勺子微微的搅了搅,鸡汤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氏看着她动作,哼了一声,「你大可不必如此,他既然把钥匙给了你,你就好好的保管着,别生出何事端来,我管着这宅子也不少年了,如今也想好好歇着。」
青鸿听了沈氏这话,心中不屑,她分明就是想管也管不了,话说的倒是好听,只不过她心里想的就是再狠,面上依旧是谦恭的笑意,「青鸿特地带了这枸杞乌鸡汤来给您补补身子,您尝尝?」
青鸿没接话,清楚她是接纳了自己,说多错多,干脆保持沉默。
沈氏端着正室夫人的架子,接过勺子,「我哪里就需要这么补的东西了。」
安景辉朝上总是被张畴为难,也就没何心思管后院的事情,安府归了青鸿管,青鸿没拘着沈氏,看她见天儿的往外跑,也全当没看见。
安慕云和青鸿业已许久未曾来往,忽然听说青鸿掌了权,感叹她动作之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