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答应了李炎的请求,毕竟两百骑兵他还是拿的出来的,宋献策加入后,白莲教的势力也开始被闯军整合,李自成私下甚至曾对宋献策许诺,日后当以国教待之,这就让白莲教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支持李自成的事业。
是以李自成现在最不缺的反而是兵马,根据他跟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商议的结果,花上些时日整顿兵马就可以发动洛阳战役了,对于洛阳他们势在必得。
而李自成派来的人也是李炎的老相识了,便是当初在鱼复山倒戈的明军把总,王学礼。
说来王学礼也是倒霉,自请入了后营过后便再无出头之日,随着闯军的做大,很多人都得到了拔擢,但或许是对王学礼当初的「小算盘」不满,李自成似乎就直接忘记了这个人。
在这种背景下,一年下来,王学礼堪堪混了个部总,麾下的骑兵也只是从一百增加到了两百,就是这两百都是李锦念及他反正有功,私下拨给他的。
此番得知要去李炎处听调,王学礼简直是高兴坏了,他也看出来了,在李自成这个地方是出不了头了,李炎跟他是有香火情的,想来不会太慢待自己,便连夜收拾行装,带着所部二百骑兵星夜去投奔李炎。
李炎见是王学礼也是诧异非常,这个人自打入了闯营后便没何消息了,若不是今日一见,李炎甚至都以为他战死了。
不过也好,王学礼是李炎熟悉的人,当即摆下宴席迎接,在宴席上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快一年不见了,李观军的威名,俺在后营也是常常听说啊」王学礼难得这般畅快的喝酒,喝的脸颊都起来红霞,醉醺醺的抬起酒樽恭维道。
「王部总见笑了」李炎淡然一笑,也举起酒樽出声道:「此番,你我当得勠力同心,共建功劳,日后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倒是要仰仗观军抬爱了。」王学礼连忙接过话茬。
现在李炎在闯军的地位跟他可是天差地别了,自己能在闯营走多远,那可就看李炎作何用自己了,是以言语之间多了不少客套跟恭维。
两人又聊了不少,让李炎开心的是,王学礼这次带来的人是真的有料,两百骑兵,都是全甲的,虽然说建制上还是属于后营节制,但毕竟现在是可以归自己调动的,这可是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啊。
自然,对王学礼李炎还是不能全然方心,许诺王学礼会重用他后,李炎也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王进宝、贾演都是勇士,留在我这个地方也是浪费,我有意让他们随王部总一道杀敌建功,不知意下如何啊?」李炎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利益嘛,总是要相互交换的。
王学礼其实心中是不乐意的,任何一人团体都是自成一体,王学礼的麾下何尝不是如此?大家业已有固定的框架了,一个萝卜一人坑,现在突然塞两个人进去,还是李炎的亲信,这可不好办啊。
你总不能把李炎亲信拿来当大头兵使用吧?若是要顶换,难免在军中惹出麻烦,可惜,现在他有求于李炎,思索片刻也只能拱手出声道:「害,观军这是哪里话?俺现在都在你帐下,便是要换了俺都是一句话的事,让两位少年英雄进来自然是无何问题的。」
「王部总这般说我可就放心」李炎顿时笑了起来,亲自为王学礼满上了酒,然后叮嘱道:「此二人只是去历练一番,王部总且不要因为我的脸面就纵容啊......」
这话也是在给王学礼台阶下,告诉他李炎并无意挑战王学礼的权威,让王学礼不要多心。
「自然,性命还是要让王部总保住的」李炎又补充道。
话里话外的意思,王学礼都是清楚的,连忙端着酒杯起身道:「观军放心好了,此事包在俺身上,两位好汉且到帐下做个亲兵,日后若是有功,必然拔擢。」
亲兵,那是王学礼的贴身护卫,一定得是亲信才能做的,王学礼这般表态,也是给李炎表明自己愿意服从他的节制。
「如此便有劳王部总了」李炎满意的笑着起身敬了王学礼一杯,看样子在闯营这些时日,王学礼的功力见涨啊,很多事情一点就通透,跟这样的人交谈倒是不费力。
将王进宝跟贾演安排进王进宝部后,李炎算是彻底放心了,人进去了,就是王学礼的态度。
没几日,顾复光的书信也到了,他伪装成商旅成功潜入了洛阳,不仅如此还靠着李炎给他的银子买通了不少洛阳的官吏,自然是以商人的身份去买通的。
对于出手阔绰,而又善于做人的顾复光,洛阳官场倒是对他很有兴趣,每日宴会喝酒,甚至连总兵王绍禹都亲自接见了他,询问他经商的事情。
根据,顾复光的回报,洛阳可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各级官员都各怀鬼胎,相互算计,福王在洛阳作威作福,肆意敛财,百姓私下都骂他是「猪王」。
而最惨的是洛阳士卒,王绍禹此物人打仗可能有一点本事,然而喝起兵血显然就更厉害了,吃空饷,喝兵血,冒领抚恤,杀良冒功,畜生做的事情他是一人都没落下。
洛阳的士卒痛恨王绍禹,私下都咒骂他短命夭折,而顾复光抓住此物机会结好不少下级军官,尤其提到了军中的一些下级军官如田虎,谢应龙,任继荣这些人,这些人都痛恨王绍禹的横征暴敛,而顾复光则以「义商」的名义为他们捐纳部分棉衣粮食,很得好感。
见到如此,李炎大喜过望,他清楚洛阳很难,却没想到洛阳烂成这个样子了,看样子打洛阳当真不是不可能的,得到骑兵和情报后,李炎当即打定主意事情宜早不宜迟,即日发兵,突袭洛阳!
次日,李炎指使赵璟在永宁进行戒严,随后找到高一功,告诉高一功,如今按照下一步计划便是当伐洛阳,此必然是场大战,不能不准备,所以应该扩充备效军,同时进行一些演习。
此言一出,高一功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李炎的话他还是信服的,当即就拍板答应跟李炎一起搞此物什么演习。
得到高一功的支持,李炎当即下令集结全军,带齐粮食、兵刃,弓箭手统统挂上弓弦,这时在永宁征募青壮,兵力扩充到了两千多人。
高一功对演习没何概念,李炎就告诉他演习就是模拟野战,备效军还没有野战过,不演戏日后会出问题的。
如此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郭君镇的注意,在得到军令后,他倒是没有对抗,只是下令士卒如令而行,刘文炳也找到了他,询问郭君镇道:「闯贼如此集合要搞什么演习,把总清楚是作何回事吗?」
李炎业已把演习的定义下发各军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实战模拟,对于此物新奇的东西,他们倒是颇为跃跃欲试,不清楚是作何个玩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郭君镇可不信何演习,冷声出声道。
「莫不是那李贼有何大的动作?」刘文炳闻言也皱眉道,尽管被迫陷贼,但他们却还是心怀朝廷。
「不知道,如今在河南,闯贼肆意妄为,邀买人心,我听说李巡抚还在北边,周遭朝廷守军也只敢守城不敢野战,如此大的动作,我也看不出来李贼所想。」郭君镇叹了口气说道。
「不会是想打洛阳吧?」一个大胆的想法蓦然从刘文炳的脑子里冒了出来,现在闯军所向无敌,打的都是县城,还没有打过府城,根据闯军的攻略走势来看,显然是在清扫洛阳外围,外围清扫完了,那便该打主城了。
「不可能,闯贼还在新安一带,洛阳是坚城没个几万大军打不下来,真是闯贼要打,何必搞这种欲盖弥彰的事情?」郭君镇摇头否定道。
「若是李贼要打呢?」刘文炳继续问道。
闻言郭君镇哑然失笑言:「李贼所部只不过二千,便想打洛阳?岂不是得了失心疯?」
刘文炳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两千人打洛阳,那不是疯了是何?旋即又开口道:「那我们当如何?」
「且跟着,一旦有机会就倒戈杀了李贼,拿他的脑袋去向朝廷报功!」郭君镇眼神一冷,开口出声道。
......
其实刘文炳说的的确如此,李炎就是得了失心疯,还真就要带兵去碰碰洛阳。
永宁到洛阳还隔着个宜阳,只不过先前已经被打过了,尽管后来闯军放弃宜阳转战,但朝廷也不敢再派人去宜阳送死,于是宜阳名义上被朝廷收复,但实际上是个三不管地带。
李炎高一功正月初二带兵出永宁,正月初四抵达宜阳,望着一个月前战斗的痕迹,李炎跟高一功都不得不感慨百姓生命力的顽强,这才没多久,宜阳居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行人商旅络绎不绝,甚至只因朝廷失去了控制力,活得更滋润了些。
「老高,咱们得在宜阳招兵,况且动作还得不多时」李炎看着宜阳破败的城墙出声道。
「又招兵?」高一功瞬间错愕了起来,疑惑的看向李炎,随后开口出声道:「之前你不是反对扩充备效军吗?作何如今一反常态?何况,俺们只是做个演习,何必那么急呢?」
「我骗了你」李炎淡淡的说道。
「啊?」高一功还没反应过来,楞在了原地。
李炎扭头转头看向高一功,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一直没想过要搞何演习。」
「那这般大费周章干何?」高一功感觉自己迷糊了,不搞演习,那出来干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要打洛阳。」李炎一字一句的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野心与疯狂。
「打洛阳?!」闻言,高一功差点从旋即栽下去,这点人要打洛阳?疯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