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6】 初见

按照希瓦娜的猜测，艺术支援协会所举办的舞会，理应是类似于假面舞会之类的特殊舞会——按照她在皮尔特沃夫的经验，艺术家么，都是一群行为与众不同之人，在舞会的形式上，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可，在细细读完了请柬上的邀请说明之后，希瓦娜这才发现，虽然名义上这是一场舞会，但实际上舞会本身却压根就不重要！

对于这一集体项目的具体内容，请柬上并未明说。

按照请柬上的说法，参与舞会的人，在舞会结束、联络完了感情之后，持有请柬者将会落座来，商谈关于一项「集体项目」的相关事情。

但考虑到现在艺术支援协会的情况，想来恐怕和天使降临脱不开关系。

这无疑正中希瓦娜下怀——想要弄清楚这次天使降临事件到底是作何回事，这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

按照请柬上的要求，三天之后，希瓦娜盛装出席。

即使如此，也足以让希瓦娜成为舞会众人的焦点了——除了她特殊的装扮之外，高人一等的身高也很重要。

好吧，也算不上什么盛装，虽然希瓦娜一身装束看起来相当华丽，但差不多还是卡尔亚给她准备的一套，除此之外她只是换了一身更适合舞会的长裙而已。

人形态的希瓦娜身高超过了七呎，别说是在德玛西亚了，就是放在弗雷尔卓德都是妥妥的超级大高个。

哪怕希瓦娜并未穿高跟鞋（当然她也穿不惯那玩意），她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地俯瞰这里的大部分人。

或许是只因装扮与众不同，也许是因为身高带来了惊人的压迫力，舞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人来邀请希瓦娜跳舞，甚至连敢于靠近她的人都不多。

这种情况无疑让希瓦娜相当满意——反正重头戏是舞会之后的会议，现在没有烦人的家伙过来打扰自己，反而是好事！

便，舞会的舞曲换了一轮又一轮，希瓦娜只是待在自助的餐台旁边，优雅而迅速地保持着进食姿态。

身为人型巨龙，希瓦娜吃起东西来，肚子简直就是无底洞，如果有人从头到尾一直盯着她的话，那他就会发现，哪怕请柬价值三枚金币，但希瓦娜不仅靠着吃甜点吃回了本，还反过来赚了几十枚金币。

在北境，肉倒是管够，但甜点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希瓦娜在福斯拜罗能吃到的最甜的东西，就只有寒蜂的蜂蜜了。

靠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希瓦娜将自己一年多来欠下的甜点几乎都补了赶了回来——自打跟随养父走了了皮尔特沃夫之后，她就没有吃过好吃的甜点，哪怕后来在福斯拜罗安顿下来，但物产并不丰富的福斯拜罗也没有何甜点可以吃。

随后，就在希瓦娜愉快地大吃特吃的时候，一人陌生的声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这位尊敬的异国小姐。」一个身高和希瓦娜相彷、穿着一身得体礼服的年少男士无视了希瓦娜周围宛若实质的气氛屏障，来到了她的身边，「有礼了啊，介意和我聊两句吗？」

希瓦娜很想说介意，但这种场合下，很显然她不能这么说。

便，她只得咽下了口中的甜点，用酒水微微漱口之后，这才转回身来。

「当然。」希瓦娜点头道，「我叫希瓦娜，你作何称呼？」

「嘉文。」

「好熟悉的名字……」希瓦娜眨了眨双眸，「我依稀记得贵国的国王陛下和王子殿下，名字就是嘉文？」

「你说的理应就是我了。」让希瓦娜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对方闻言之后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嘉文四世。」

希瓦娜懵了。

她不认为在这种场合，会有人开这种玩笑——而且，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了对方的身后，随后，她清楚地看见了几个和舞会格格不入的家伙。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就是嘉文四世的护卫了。

「在拿到请柬的时候，我可没听说过王子殿下会来到这里。」希瓦娜将目光落回到了嘉文四世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位英武的王子殿下，「很荣幸见到您。」

「那大概是因为你拿到请柬的时候，没有仔细听吧。」嘉文四世意有所指道，「看起来，你来自于皮尔特沃夫？」

「是瓦祖安。」希瓦娜纠正道，「怎么，这次的宴会不欢迎建筑爱好者？」

「欢迎，但希瓦娜小姐可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建筑知识了。」嘉文四世说了个不好笑的冷笑话，「除非你对于宗教建筑感兴趣。」

「不会吧？」希瓦娜挑起了眉头，「又是那何……天使降临？它已经占领了公共画廊和艺术沙龙，连舞会也不放过？」

「注意你的说法，希瓦娜小姐。」嘉文四世微微摇头道，「要是被光照会听见你的话，恐怕主教大人一定会拉着你好好聊聊的，不让你完全认错，就不会放你离开。」

「……」

「……」

就这样仿佛是初次见面的朋友，希瓦娜和嘉文四世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有一会，直至舞会的舞曲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和你聊天很愉快。」再看了一眼希瓦娜，嘉文四世举起了杯子，「感谢你给我提供的不一会轻松。」

说着，嘉文四世毫不迟疑地回身走了了餐桌，很快消失在了舞会大厅的侧门之外。

而随着嘉文四世的走了，不少带有打量性质的目光也随即落在了希瓦娜身上，只不过，最终这些目光都默默地收了回去。

显然，大家都恍然大悟了嘉文四世的目的——王子殿下向来不是很擅长在这种舞会之中游走，找一个外来者闲聊两句，总好过应对雄都的贵族小姐们。

而这种情况下，希瓦娜也恍然大悟了事情的原因，原来这位王子殿下就是把自己当做了挡箭牌……

对此，希瓦娜只是微微一笑，之后就安心等待起了后续的会议。

……………………

不出所料，舞会结束之后凭请柬入场的会议，其主体的确和天使降临有关。

至于具体的内容，则是和凋塑有关——主持会议的嘉文四世向参会的艺术家们询问，要是要为飞翼姐妹在宏伟广场上建造凋像，那具体应该怎么建。

风格要采取复古的形式，还是现在流行的形式；建一座飞翼姐妹一体的凋像，还是分开的两座；材质选择古老的石材，还是现在凋像常用的特种禁魔石……

听起来仿佛是一次招标。

只不过，在嘉文四世的问题之中，希瓦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很微妙的地方。

但在嘉文四世所提出的诸多关于凋像的问题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涉及到了另一位……

按照卡尔亚和拉克丝的说法，飞翼姐妹尽管是姐妹，但实际上德玛西亚人崇拜的向来是姐姐凯尔，也就是这次天使降临的那位天使。

考虑到近些年来嘉文三世年纪越来越大，嘉文四世很多时候都代表着国王的意见，或许王室对这位降临的天使，态度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欢迎？

又或者，除了那位天使之外，飞翼姐妹的妹妹也悄然返回了德玛西亚，只只不过她直接找到了王室？

这一刻，希瓦娜的心里闪过了不少念头，她一面按照卡尔亚交给自己的方式思考，一面迅速地将嘉文四世所提出的所有要求和疑问全都记录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希瓦娜有一种预感，自己记录下来的这些信息之中，一定蕴含着某种关于飞翼姐妹的真相。

很快，这场临时会议就不得不暂停了。

与会的好几个凋塑大师，站艺术的角度上，对飞翼姐妹的凋像分别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随后就吵成了一团，不可开交。

这种情况下，希瓦娜作为「对建筑感兴趣的外国人」，自然要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熘之大吉了。

艺术支援协会这边的事情已经有了些头绪，她回去整理一番之后，就要去开始下一步了。

然而，让希瓦娜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的是，和自己一起开熘的，还有这次会议名义上的主持者嘉文四世。

的确如此，在凋塑家们为了嘉文四世所提出的凋像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嘉文四世本人却先一步熘了，全然没有留下来做裁判或者和事老的意思。

望着嘉文四世匆匆离开的样子，希瓦娜忍不住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这位王子殿下……像是很忙？

在那次的会议之后，借口对建筑感兴趣，希瓦娜在艺术支援协会那边转悠了两天，收集了所有能打探到的、关于天使降临的消息。

消息相当驳杂，每天晚上独自整理的时候，希瓦娜都感觉很头疼。

第三天，萨姆博尔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冕卫庄园和布维尔庄园那边的回信送来了——正好福斯拜罗的商会业已完成了今年夏天的销售、正要启程返回，因而冕卫庄园方面和布维尔庄园方面，就托商会将信笺带回去。

希瓦娜得到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同商队汇合、拿到了两封被火漆封得很严实的羊皮信笺。

业已打探得差不多了的希瓦娜拿上了信笺，第一时间启程开始返回。

走了了雄都城，在无人的郊外，希瓦娜直接化身为龙，拍打着双翼直冲云霄，径直向着福斯拜罗的方向飞翔而去。

……………………

节约了十天路程的希瓦娜带着自己从艺术支援协会收集到的消息，以及两封家信，顺利地返回了福斯拜罗。

此时尹诺业已带着商队又一次出发了，北境三巨头只有两人，拉克丝和娑娜在拿到了自己的家信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拆开。

而在迅速地阅读了一遍之后，两个人的脸上出现了同款的疑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默契地翻折了一半的信纸，随后将其互换，在交换阅读了对方信笺上关于天使降临的内容之后，两人面上的疑惑更浓了。

在这两封信上，对于天使降临的部分描述内容是完全一致的——在一人月之前的一人晴朗的白天，一道自南而来的光辉闪耀在了德玛西亚雄都的上空，当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天际时，传说之中的审判天使从天而降，直抵黎明城堡。

但在那之后，就没有人见过那位审判天使了。

在乐斯塔拉夫人所写的信上，还有一条额外的信息，那就是在天使降临之后，之前一贯在光照会自我救赎的塔里克忽然消失不见了。

如此情况下，自然会有人产生「审判天使被谋害」的念头，但焦急的代理枢机主教觐见了一次之后，光照会就再也没有了动作——不仅如此，他们还主动配合着国王陛下，声势浩原野搞起了纪念飞翼姐妹的动作，但却完全不提让审判天使出现在民众之前这种事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起来嘉文三世和光照会达成了某些共识，但偏偏这份共识全然瞒着贵族议会，哪怕冕卫家族、布维尔家族这种铁杆王党都不得而知。

贵族们也试过旁敲侧击，但嘉文三世对这一件事口风很严，总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走，摆明了不愿意明说。

不过，他也做出了保证，「天使降临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并不会影响德玛西亚蒸蒸日上的局面」。

这种情况下，贵族们也只能作罢。

而结合着希瓦娜收集的情报来看，雄都的民间也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消息，那位审判天使一落入黎明城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带着塔里克也消失不见了。

唯一能够提供一点启示的，就只有嘉文四世对于莫甘娜的重视——而综合着星灵的战斗力考虑，拉克丝产生了一人大胆的推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不定……塔里克和莫甘娜联手，囚禁了凯尔！

可惜，这种推测尽管从目前的信息上看很有可能，但实际上没有任何证据，完全是牵强附会地从已知信息出发，硬生生凹出来的推测。

但在信息实在有限的情况下，哪怕卡尔亚也参与头脑风暴，这也是他们得到的、看起来最像是那么回事的推测了。

只不过，尽管天使降临的具体情况还没有搞清楚，但希瓦娜这次的行动还是给拉克丝提供了一人重要的结论——在短时间内，福斯拜罗理应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管是塔里克和莫甘娜联手囚禁了凯尔，还是审判天使落地的时候直接脸着地了，至少现在风波还不会影响到福斯拜罗。

目前福斯拜罗并不需要为这次突发的变故做何改变，只要维持关注就可以了。

而对于福斯拜罗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变革发育，优势在福斯拜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