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 万事俱备

送走了狄里之后，时间业已接近午夜。

但很可惜，对拉克丝来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卡尔亚，你说狄里可信么？」拉克丝坐在床上，手握佩剑，「说真的，我没发现他有何问题……」

「我也没发现。」卡尔亚的回答多少有些出乎拉克丝的预料，她本以为卡尔亚能发现一些自己没有发现的东西，「或者说，相较于科多拉，这家伙的水平可高了不止一点半点——至少他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摆的很正？」拉克丝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你是说，他在面对我时的态度？」

「没错，就是在这一点上。」卡尔亚肯定道，「他想要投靠你，是以自始至终都保持了最大程度的诚恳，丝毫不在意自曝其短，这种忠诚是所有上位者都喜欢的品质。」

「可是说实话，我不作何喜欢。」拉克丝摇头叹息，「我清楚他的行为可能通向一人还不错的结果，但我总觉着他想要的不是此物结果，而是些许其他的东西。」

「你的感觉的确如此，但你的说法很有问题。」卡尔亚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过，待人要实事求是，不能自由心证——无论是为了赞美奖励，还是权力地位，做好事的人总归是好人，论迹不论心！」

「……可我能感受到他的心不在此。」

「论心只能论自己。」卡尔亚语重心长道，「而要是有个人，论迹论心都和你一致，那他就和你志同道合——这种人终究是少数。」

「……是哦。」卡尔亚的话让拉克丝稍微有些沮丧，但她不多时想起了自己的好友，甩了甩头发，又很快振作了起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和娑娜一样！」

「所以，你想好下一步的计划了吗？」

「我需要联系搜魔人、调动部分驻军……」拉克丝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只不过，我想我的那位叔爷爷，现在应该正派人在外面盯着我吧？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奇怪，狄里这么直接地找我，不会给自己带去麻烦么？」

「谁清楚呢？」卡尔亚的语气浑不在意，「他应该有自己的准备吧，比起那，你现在需要想想你自己——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

「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拉克丝闻言嘿嘿一笑，「护卫醉酒斗殴作何样？」

「……做你的护卫可真倒霉。」卡尔亚目瞪口呆，「把自己的护卫丢进监狱去传递消息——真有你的啊，拉克丝！」

「那怎么办嘛。」摊开了两手的拉克丝摆出了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这还不是你教的好？」

「嗯，也对。」卡尔亚语气愉悦，「学的不错。」

「卡尔亚，你真不要脸！」

「彼此彼此……」

……………………

在另一面，狄里刚刚回到家里之后，科多拉家的仆人就连夜登门，邀请他去庄园一叙。

早有准备的狄里摆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跟上了仆人。

不多时，在科多拉庄园的书房之中，狄里见到了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家。

和面对拉克丝时候的「义正言辞」和「不拘礼法」不同，在看见狄里的时候，科多拉将架子端了个十成十，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鄙夷。

如果拉克丝在这，她一定会恍然大悟。

怪不得此物坏老头会在之前表现得咄咄逼人，因为「自矜于身份、拘泥于礼法」的人，正是他自己！

「听说你去单独拜访拉克丝了？」伸手抚摸着胸口的金质纽扣，科多拉微微扬起了脸，「这么迫不及待？」

「我——」

狄里仿佛被抓住了痛脚一样，不好意思的抬起头，但在接触到了科多拉的眼神之后，又迅速地转过头去、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只会使些蝇营狗苟的手段！」科多拉重重地哼了一声，金质的纽扣撞击在书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脆响，「拉克丝来密银城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过来散心消遣的，把你那腌臜的小心思收一收！」

「我没何小心思！」狄里兀自嘴硬，「我只是单纯的希望高坎能够多和她学学、学学雄都的贵族礼仪——」

「学礼仪？」科多拉霍然起身身来，从书架上抓过了一本《礼仪大全》，直接砸在了狄里的脸上，「那就叫你家的小兔崽子多读读书，别整天在密银城招蜂引蝶！」

《礼仪大全》精准地命中了目标，硬质书皮更是在狄里的额角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也随之流下。

也正是在这时候，科多拉家里的仆人匆匆赶来，给科多拉带来旅馆那边最新的消息。

「拉克珊娜小姐的护卫似乎喝多了，和好几个在宴会上一起喝到最后的酒鬼打了起来，连驻军都出动了，才勉强把他们分开。」

听到了这个消息，饶是科多拉人老成精，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现在人呢？」

「听说是被城防军带走去‘冷静’一下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的科多拉最终抽动了一下嘴角，留下了一句「有辱家门」，留下了仆人过来处理狄里的伤口，自己则是一甩袖子，走了了书房。

当狄里又一次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他的额头业已包上了一层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狼狈。

而见到了自己父亲被打成这样，高坎几乎当场就要暴走——然而，在屏退了自家的仆人之后，狄里却忍不住呵呵呵地笑了出来。

「您笑什么？！」焦急的高坎几乎以为自家老爹被人打傻了，「都这样了，还笑——」

「我笑科多拉那白痴。」笑够了的狄里用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不仅被人全然看穿，况且还帮了我一人大忙。」

「？？？」

「英明的领导者永远赏罚分明。」狄里慢条斯理的扯下了纱布，伸手指了指自己额角的伤口，「好好看，好好学——这可不是伤口，这分明是勋章！」

高坎眨了眨双眸。

「这可不是开玩笑。」眼见着儿子似乎不太相信，狄里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一道伤口，就比得上在北境和蛮族战斗、用命换来的一枚勋章。」

「您不必如此。」高坎咬了咬牙，「那老匹夫，我惹来的麻烦，我自己能处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狄里面带微笑，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头，「我就是故意让科多拉那个白痴找我麻烦的，不然我找拉克珊娜小姐的时候，也不需要骑着那匹白马招摇过市了——科多拉以为我还想用裙带手段，在他心里，我只有这点能耐。」

「……」

「可惜啊，我尊敬的科多拉叔叔像是忘了，在娶你母亲之前，我可是密银城最年少的游骑兵上尉！」说到这，狄里终于握紧了拳头，「而科多拉……他算是个何东西？除了冕卫的姓氏之外，他何都不是！」

难得见到了父亲这种模样的高坎，此时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好了，你能够滚回去睡觉了。」狄里像是很满足于自己儿子这副表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我和你母亲也要休息了——你不是想有一个妹妹么？」

就这样，在自家老爹不加掩饰的调侃下，高坎最终落荒而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自家儿子的背影，狄里有些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他本来对自家儿子还是挺自信的。

直到他见到了拉克丝。

啧啧啧。

想到这，狄里有些无可奈何的咂咂嘴——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看来，自家对儿子的教育还是不够严格啊……

要不，把他送到军队里去练练？

唔，还是算了吧——自己费这么大的劲，为的不就是高坎不用在军队里拼命嘛！

反正这件事之后，自己一家迟早要到雄都去。

摇摇头，不再想这些问题的狄里吹着口哨，愉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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