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4】 恶魔的竞争意识

静水监狱之中，光线并不明亮。

然而，当那傻子在大门处露出微笑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囚徒都看见了他咧起的嘴巴和疯狂的眼神。

吵闹的监狱在下一人瞬间忽然变得无比安静。

就在押解此物傻子的诺克萨斯士兵意识到了不对劲的时候，刚刚那电光火石间忽然安静下来的囚徒们，忽然如疯了一般，开始发出了更大声线的嘶吼。

和之前赌咒发誓的效忠不同，又一次扯着嗓子喊起来的囚徒们，一人个都极度亢奋，他们面色绯红、双眼凸出，言语之间再也没有了逻辑性，甚至还有人开始以头抢地。

察觉到了事情不对的、拖着此物傻子的两个诺克萨斯士兵迅速出手、抓向了自己腰间的武器。

然而，原本被他们死死拽着的傻子却以不符合人常理的方式，扭曲了自己的关节，手腕一翻就掏出了一柄小刀。

这柄小刀并不锋利，但就是这么一柄钝刀，却轻而易举地绕过了铠甲的保护，刺穿了这两个诺克萨斯士兵的脖子——这两个精锐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软软地一头栽倒。

收回了小刀，这个傻子满意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她扭了扭脖子，仿佛一人谢幕的演员一样高高举起了双手，站在监狱的大门处转回身来。

「来跳舞吧！」他的两手在头顶鼓掌，清脆的掌声仿佛穿透了时空，「弹了起来来，都跳起来，不要停下！」

所有囚犯，无论什么身份，什么罪名，来到监狱多久，在听见了掌声之后，都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开始了一场病态的舞蹈。

虽然没有人和这个傻子的掌声节奏一致，但随着他鼓掌的频率越来越快，囚犯们的舞蹈也的确越来越疯狂。

最开始，囚犯们的舞姿还只是如木偶般机械，一人个看起来生硬异常；但随着拍巴掌的迅捷越来越快，他们的舞姿也终究逐渐趋于癫狂。

在这高强度的、不似人的舞蹈中，囚犯们开始口角流涎，进而七窍流血——当外面的诺克萨斯士兵发现了问题，急匆匆通报了斯维因赶往现场的时候，这一栋囚室内，所有的囚犯都已经死在了这场极尽癫狂的舞会之中。

下一刻，拉默的恶魔之眼出现在了囚室的入口。

这个在其他囚犯眼里只知道摆弄玩偶的傻子，也终于置于了自己的巴掌。

没有了求饶和哀嚎，整栋囚室都静悄悄的，只回荡着一个干巴巴的嬉笑声。

「哈、哈、哈！」

似乎是只因笑得实在太过开心，此物傻子的嘴角都裂开了，他抬起脑袋，眯起了双眸，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恶魔之眼。

「狗鼻子真灵呀！」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语气仿佛是在和一人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讲一个最近听来的笑话，「可惜，你又晚啦！」

说着，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向着拉默的恶魔之眼做了一个非常不礼貌的手势——在一股引力将自己拽向了斯维因之前，他又一次举起了那柄脏兮兮、锈斑斑的小刀，毫不迟疑地将其插入了自己的喉咙之中。

……………………

当斯维因赶到现场的时候，这里只有满地可怕的尸体。

这些死者的面上无一例外都带有明显病态的笑容，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是疯狂而迷惑的。

至于那在最后时刻给予了拉默以侮辱的家伙，在倒下的时候，依旧圆睁的双眸里则是写满了嘲弄。

隐隐约约地，斯维因感觉到了拉默的大怒。

「他自杀了？」斯维因扫了一眼满是尸体的囚室，皱起了眉头，「一无所获？」

「狡猾的混蛋，又放弃了一副躯体。」拉默的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大怒，「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只要他留下痕迹，那就不会逃脱我的追逐！」

「追逐？」斯维因难得有些意外，「恶魔也有目标么？」

「自然有了。」拉默嘿然一笑，「恶魔总有自己的追求，我也不例外——就像是你为了诺克萨斯一样。」

「这不一样。」斯维因转过头去，不再看这满地狼藉，「完全不一样。」

「或许可以一样也说不定呢？」恶魔之眼消散，黑色的乌鸦不知道何时候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肩头，「做个交易作何样？你帮我找到他——或者是他的踪迹——我帮你对付那些你想要对付的人。」

「听起来倒是不错。」斯维因大步走了囚室，「不过，你这是不打算推荐你的恶魔之手了？」

「那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并不值得在意。」乌鸦拍打着翅膀，似乎心情业已好起来了，「你证明了你自己的潜力，凡人。」

「那么，我需要清楚他是谁，你为什么追逐他。」斯维因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你达成交易，这实在太危险了。」

「他也是一人恶魔。」似乎是笃定了斯维因这次必然会同意这场交易，拉默很慷慨地分享了这段隐秘，「我们一般叫他萨科，是谵妄之恶魔。」

「谵妄……」斯维因捕捉痕迹地动了动耳朵，细细咀嚼着此物词语，「真有意思，谵妄——错乱的疯狂？」

「的确如此。」

「那我能做什么呢？」斯维因询追问道，「抓捕一人恶魔？这我可做不到。」

「没人能够逮住萨科。」哼了一声，「但是，只要让我洞悉他的一切，那他就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洞悉了萨科的一切，就能吞噬萨科？

听到这，斯维因的脑海之中下意识地闪过了不少念头——难道说，这就是恶魔内部竞争的方式？

洞察即吞噬是只对隐秘之恶魔生效，还是对所有恶魔都生效？

如果是前者，那是不是意味着塔姆吞噬其他恶魔的方式是真正的吞噬？

不由得想到这，斯维因忽然想起了流传在诺克萨斯的些许关于恶魔的传说——像是还有一人代表着恐惧的恶魔？

那此物恐惧之恶魔想要吞噬其他恶魔，岂不是只要让其他恶魔畏惧就够了？

在这一瞬间，斯维因不由得想到了很多。

可，在表面上，他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迈步走了的步伐都没有丝毫变化。

「让我想想。」斯维因语气平静，「等我去见过德莱厄斯的弟弟，我们再好好谈谈。」

回应斯维因的，是一阵乌鸦聒噪的啼叫。

－－－－－－题外话－－－－－－

卡尔亚的小课堂·恶魔的互相吞噬：

斯维因的猜测是正确的，恶魔互相吞噬的方式和恶魔的本质有关。

谵妄之恶魔想要吞噬其他恶魔，就要让其他恶魔陷入谵妄的疯狂之中；隐秘之恶魔想要吞噬其他恶魔，就要洞察其他恶魔包括恶魔真名在内的一切隐秘；梦魇之恶魔想要吞噬其他恶魔，就要将其他恶魔拉入无尽的梦魇之中；痛苦之恶魔想要吞噬其他恶魔，就要让其他恶魔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不可自拔。

加更2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