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6】 祖安的牛马们

芬恩在推开了自己办公间的门、想要带着拉克丝转转的时候，准备了不少拉进双方关系的话。

在恭维皮城人这方面，芬恩相当专业。

然而，推开了门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幕，却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言语都梗在了嗓子里。

在走廊里，他的所有打手都被冻结在了原地。

蔓延的冰晶爬满了他们的全身，将他们的皮肤冻的通红——这些倒霉蛋像是想要挣扎，但很可惜除了眼珠之外，他们并没有其他能够活动的地方。

「他们试图向我打听您的身份。」伊诺面无表情地向拉克丝解释了一句，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凉，「太吵了，我让他们冷静一下。」

见到一个个宛若冰雕的打手、听着伊诺这不带感情的平铺直叙，芬恩仿佛被冰水浇头，整个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没有在此物问题上多做纠结，而是带有祈求地转头看向了拉克丝。

随着拉克丝微微颔首，伊诺终于取消了自己的法术，一群打手如蒙大赦，纷纷靠在墙壁上，个个都抖成了筛子——也不清楚是冻的，还是吓得。

芬恩也将所有客套话和试探全都咽进了肚子里，只是带着拉克丝参观了他的炼金工厂、介绍了他们的生产线。

拉克丝面无表情地看着轰鸣的机器、麻木的工人，耳边听着芬恩滔滔不绝地炫耀，炫耀着自己的价格多么低廉，心里却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在皮城调查的那十天，见到的那些自豪的皮城人。

在参观结束再次强调了一次自己的价格最低之后，芬恩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将拉克丝送出来工厂之外。

来得时候小弟迎接，走的时候老大相送。

甚至在最后，芬恩都没有敢要一句承诺。

回到了工厂之后的芬恩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他颤抖着手，试图点燃自己心爱的打火机，但却几次都未能点燃，最终两手用力才好不容易地将其打着火。

「老板，要派个人去跟着吗？」

「派，为什么不派？」点燃了香烟，芬恩沉沉地的吸了一口，这才仿佛回过了魂，「不要用自己人，找影子先生——麻了个巴子的，皮城佬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法师了？」

「此物，没听过呼啸声。」

「那就多关注一下。」芬恩又一次吸了一口烟，将剩下的半截狠狠地怼在了烟灰缸内，「一人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来这耀武扬威？等我拿到议会入场券，我迟早给有礼了看！」

……………………

拉克丝对于芬恩的话自然是不清楚的。

此时她此刻正走在去升降机平台的路上。

「卡尔亚，你怎么清楚那家伙是艾欧尼亚人？」

「因为他的纹身。」卡尔亚解释道，「你瞧见他的脖子了么，那一大片的花纹，勾玉、云纹，都是艾欧尼亚的典型特征——而且还很有章法，不是乱纹的。」

「真奇怪。」拉克丝闻言，有些奇怪地皱起了眉头，「我明明感觉到他不愿意提起自己艾欧尼亚人的身份，怎么还纹了这么多艾欧尼亚的纹身？」

「估计不是在祖安这边纹的。」卡尔亚思忖了不一会，回答，「艾欧尼亚人也很喜欢纹身，尤其是那些渴望表现个性、走了了原生环境的人，他一人跑到祖安的艾欧尼亚人，有纹身反而比较正常。」

「这样啊……」拉克丝闻言微微颔首，「他和娑娜可一点都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卡尔亚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真的很想让你现在就把他吊在路灯上……自家工厂干了三年的工人，经验比皮城干了十年的更有经验——这种话能以自豪的口吻说出来，简直死不足惜。」

「简直都不是人！」听卡尔亚这么说，平时一贯不作何说话的伊诺也难得开口道，「在我的家乡，哪怕是农忙的时候，大牲口还能休息呢，你看他的工厂里，那些工人！」

「这就是我选择来祖安的原因之一。」卡尔亚哼了一声，「这座城市业已快要击穿人类文明的下线了，在这里没有放不开手脚，一切的改变都是进步！」

「是啊……」说到了此物话题，拉克丝也有些难过，「那些工人不是奴隶，但在我看来，他们和奴隶其实也差不了太多，说不定诺克萨斯人的决斗场里，角斗士的生活境遇都比他们好不少……」

……………………

在搭乘着最后一班升降梯回到了皮尔特沃夫、步行回到了下榻的旅馆之后，拉克丝意外的在前台处收到了一则消息。

「何？杰斯找我？」在前台侍者处确认了消息，拉克丝意外地眨了眨双眸，「你确定是杰斯？」

「没错，拉克珊娜小姐。」前台的侍者微笑着点头确认道，「是一位自称马科斯的执法官先生送来的消息，当时您不在，他就留下了这条便笺。」

「这还真是难以置信。」拉克丝拿着便笺，再次确认了上面的内容，「邀请我去探监……我甚至不认识他！」

「那请您收好便笺、在我这确认一下。」前台侍者拿出了一个本子，「您去或者不去都没关系，但我们这边需要确认您已经收到了消息。」

「没问题。」拉克丝微微颔首，「我清楚了。」

就这样，拉克丝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和伊诺一起回到了室内之中——顾不上洗澡，她第一时间看向了卡尔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的官匪勾结不是一个误会么？怎么会杰斯还要我去探监？」

「这……我也不知道。」卡尔亚显然也一头雾水，「难道他希望你能把证词改一改，让事情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不，不是的。」拉克丝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便笺，最终摇头叹息，「这里，便笺说要伊诺一同前来，我觉得这件事恐怕和魔法有关。」

「与魔法有关——如果能够的话，我倒是觉得你理应去一趟。」卡尔亚思忖不一会，「虽然按范德尔的说法，那好几个祖安的孩子偷走了不少启迪水晶，但杰斯也未必没有存货，可以的话，你理应去见见他，看能不能从他手里得到点启迪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