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9】 希尔科

芬恩很想把自己的财物要赶了回来——为了弄清楚拉克丝的来历，他之前支付的酬金可是相当惊人的一大笔。

但很可惜，对方完全没有「事情没办成就退款」的自觉性，或者按照影子先生自己的话说，那叫「注意到她进了皮城监狱的信息就值这么多」。

「值个屁！」芬恩当即拍案而起，「说不定她只是进去探个监而已——别拿这种毫无意义的消息糊弄我！」

随着芬恩的一句话，他周遭的打手纷纷亮出了武器。

只因上次在伊诺的手里吃了大亏，芬恩花了大价财物刚刚从黑市淘来了几套符文钢铠甲，尽管是德玛西亚人淘汰的旧款式，和拉克丝的精品货没得比，但总归能让他和他的打手在面对法师的时候不至于束手无策。

面对着虎视眈眈的打手们，影子先生也终于收起了贱兮兮的笑容。

「干我们这行，双眸要亮，要知道何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我不管那小姑娘是不是去探监，我只知道她进了皮城的监狱，我跟不下去，听着芬恩，这只是一次私活，赚点金海克斯的活计，我不可能为了你的私活冒险。」

「那就把财物吐出来。」

「晚了——我可不是暗巷的碧池们，什么都能轻轻松松吐出来……别澎湃，看在你的金海克斯让我爽了一晚的份上，我给你个建议作何样？」

「建议？」芬恩眯起了双眸，「让我听听，影子先生能给出何样的建议。」

「别吃独食，芬恩。」影子先生整个人仿佛真的是影子一样，完美地贴合在他的座位上，「炼金男爵的名号听起来唬人，但谁都知道，你究竟靠着什么走到了今日！」

「希尔科叫你这么说的？」芬恩咬着牙，「接私活的时候还想着你的主子，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啊！」

「真是没劲，芬恩。」影子先生撇了撇嘴，「你理应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没有问你要我跟着那个小姑娘的原因是什么，但这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清楚，还是那句话，别吃独食——希尔科不是死脑筋的范德尔，多为你自己想想。」

说完这句话，影子先生仿佛是一摊流淌的影子一般，悄无声息的溜下了椅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大门处。

打手们都望着芬恩，等待着他的命令。

而芬恩则是在思忖片刻之后，握住了自己的打火机，然后悄无声息地摇了摇头。

「让他滚吧！」芬恩点燃了一支烟，「希望他明天就死在那些女人的肚皮上！」

「承你吉言、彼此彼此！」影子先生哈哈大笑着，「也祝你财源滚滚！」

……………………

虽然不情不愿，但芬恩还是找到了希尔科。

这件事看起来业已不是他一人人能够承担下来的了——拉克丝的背景太大，况且像是还握着一个惊人的项目，从目前来看，单单凭着芬恩自己，像是并不能完全拿下。

既然决定合作，芬恩倒也干脆大大方方的摆明了一切——反正他的工厂是祖安生产能力最强大，不吃独食也能在这块大蛋糕上咬上一口，从此物角度上说，他也算是有恃无恐。

怀着这种想法，芬恩向希尔科简单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自然，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

「是以，你很想知道哪个小姑娘的具体背景？」

希尔科是个瘦弱的独眼龙，他的一只双眸在跟随着范德尔冲向日之门的时候毁掉了，后来被换成了一只纯黑色的义眼。

现在，芬恩讲完了，希尔科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如释重负的芬恩终于引燃了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在芬恩讲述的过程之中，这只独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汗流浃背——但实际上，希尔科的办公间凉飕飕的，整个过程中，芬恩一贯在焦躁地摆弄着打火机，几次都没有将其引燃、后背上也一滴汗都没有出。

「清楚的多些，捞到的就更多些——我手下能够有一大票的人要养着呢！」

「养你手下的牛马也花不了多少金海克斯。」希尔科嗤笑了一声，「是以，别在这和我打马虎眼，你是作何得到的她的消息？」

「她是从范德尔那来的。」芬恩没有在此物问题上耍花招，「和范德尔不欢而散——能够理解，范德尔那个家伙，总是那么冥顽不灵。」

「范德尔的确是个蠢货。」希尔科微微颔首，随后还没等芬恩松一口气，就迅速补充了下一句，「而你现在，正试图捡一个蠢货不要的玩意，还想要拉着我一起？」

「什么意思，希尔科？」听到这句话，芬恩皱起了眉头，「你对此不感兴趣？那好说，借我好几个可靠的人手，不要影子先生那种肾虚的痨病鬼……」

「你甚至连那两个小姑娘的身份都不清楚，就脑补了一出大戏。」希尔科终于再也忍不住，向芬恩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怎么，你以为那是某个议员家族的小姐和侍女，为了家族的生意，想要来祖安找个物美价廉的合伙人？」

「不是么？」芬恩虽然心下一沉，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作何，你知道她们的底细？」

「一点点。」希尔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头，随后愉快地靠在了自己宽大的椅子之内，「她们可不是什么皮城的大小姐——那两个人，是十天之前来到皮城的……坐船，应该是西恕瑞玛那边的航线。」

「这作何可能？」芬恩霍然起身，「她们清楚我的底细——况且还提到了复合型潮汐动力工程机械的配件！」

「哈哈哈，愚不可及。」听见芬恩这言之凿凿的话语，希尔科仿佛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你说的那个复合型潮汐动力工程机械，根本就是进化日科学与进步学院的公开课，至于她们清楚你的底细……范德尔也清楚啊！」

听见希尔科的话，芬恩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它很希望这是假的，只是希尔科在打压自己、是希尔科希望在蛋糕上切下来更大的巧言令色。

但很可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下一刻，范德尔很绅士地霍然起身身来，将一条热毛巾递给了芬恩。

随后，他眯着独眼，看着芬恩擦拭着面上的汗水，仿佛望着一人此刻正卸妆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