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一把年纪还这样“上上下下”
碎石崩落了不少,韩晓溪将【遗失奇迹】勉强放了出来,微弱的光芒还是可以进行基础防护,避免碎石砸在身上。
她努力看清黑夜里的那抹黑影,玄墨跳跃在白骨的骨节之上,手上稳稳的拿着那巨大的死亡之镰,将跟前的一切阻碍都劈开,直直接近骷髅兽的额前。
手上的死亡之镰旋转着,虽不会发出光芒,却能够将周遭的光线全部吸引过来,形成可怕的致命黑洞,无数的阻碍都被尽情的吞噬。
韩晓溪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火力全开的玄墨……
他身上翻飞不断的黑色战袍,遮掩了他敏捷的身形,只能注意到细细闪烁的金属战靴快速的奔跑跳跃着,这样的敏捷性人间都难再寻一人。
韩晓溪不免有些看呆,双眸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自己错过了精彩的镜头。
骷髅兽也不会坐以待毙,竟然将自己的骨节作为爆破点,玄墨的战靴踩至那块区域,便会膨胀过大扭曲直至爆炸,里面的血肉也跟着一并爆开!
劲风混合着可怕的血腥力场瞬间晕染开来,韩晓溪又多输送了一些灵力给【遗失奇迹】才能勉强稳住。
骷髅兽眼见无法用这种自爆式的方法伤害到玄墨,茫然之下还想挣扎,将自己能动的部分统统用来阻挡玄墨。
玄墨的漆黑战袍逐渐凝聚了些许黑色汁液,战袍就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犹如一个会飞的斗篷,靠着浮力漂浮在空气中,无需再用足尖触碰,便可进行砍劈。
可这显然是徒劳之举!
玄墨的死亡之镰利落的划开骨节,将白骨一劈两半,破碎的骨渣快速崩落,化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飘散在空气中,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梦幻之境……
骷髅兽拼尽全力加紧攻势,将自己的白骨之力全部用上,看样子已大有破釜沉舟的架势,仅凭着死亡之镰恐怕难以直接劈开。
韩晓溪忧心的大喊!
「小心!」
她还在拼命的思索着,想要用什么特别的方法能够帮助玄墨。
能够她现在的灵力,不添麻烦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哼。」
玄墨轻蔑的从鼻子里发出了不屑至极的声线,斜着眼望着跟前的情景。
他将战袍上的黑色汁液尽数收回,稳稳的落在白骨之上,而后将黑色汁液全数凝聚在了死亡之镰上。
将灵力统统灌输到法器中,是比较常见的做法,这样能够斩开如此厚重的抵御体吗?
韩晓溪也跟着一起担忧。
可所见的是玄墨修长的身姿,身着漆黑的战袍立于白骨之上,那轻松自若的神态就像是在喝一杯茶一样自如。
手上的死亡之镰被他斜着拿至后方,利落的迈出一步,借力用力,在死亡之镰往前厮杀的瞬间,无数黑色汁液紧跟着爆开来,附着在了坚硬的白骨防御体之上。
他无所谓的将头侧向一面,看了看担忧不已的韩晓溪,随后转头将死亡之镰扛在了肩上。
仅仅是伸出手指打出了一个响指,黑色汁液便发出了悲烈的爆鸣之声——
随之而来的是比刚刚浓烈几十倍的血腥之风,飞出的白骨碎片与尘埃将玄墨一起吞没,韩晓溪在极远处已看不见他的身形。
不是吧……
这么近距离的引爆!
哪怕是夜王也是九死一生。
韩晓溪知晓他是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强者,可也不能如此……
她的胡思乱想在下一秒便被打破!
虽然脚下的白骨业已破碎,玄墨在爆炸产生的电光火石间就业已通过了防御体,逼近了骷髅兽的额头。
紧接着,没有给骷髅兽任何修复的机会,玄墨手持死亡之镰精准的击中了骷髅兽的正中央,崩裂的暗黑之力与栖雅的法术灵力交融,很快将后者吞噬殆尽!
玄墨翻身而下,稳稳的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肩上还扛着那巨大的黑暗镰刀……
眼前崩落的骷髅兽瞬间缩小,重新呈现出了火菁本身的模样。
韩晓溪挣扎着起身,将【遗失奇迹】收起,用灵力作动力,靠着织雾快速移动到了火菁的身边。
望着她身体都还完好,只是欠缺了两块腿骨,便清楚她这几日受伤不少,在栖雅彼处估计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她这样……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韩晓溪内疚的检查着火菁的身体,谨慎的将那缺失的腿骨拼上,随后用织雾将腿骨捆绑好,这样不会影响火菁恢复后的行动。
「自然是不会。她可是尸语者,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玄墨轻松的说着。
然而那放松的眼神只出现了一瞬,他将镰刀快速收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冲到了韩晓溪身边。
韩晓溪正抱着火菁,玄墨背着韩晓溪,只听得耳边飘荡着玄墨的声音。
「抓紧了!」
接着,韩晓溪就感觉自己在做加迅捷运动,而且是以堪比火箭的速度,只能使尽了所有的力气抱紧了火菁的「尸体」与玄墨的「身体」。
等他们脱离那个空间的时候,才听得里面传来了巨龙的咆哮声……
栖雅的目的也太明显不过。
以火菁为诱饵,诱使韩晓溪上钩,再诱使玄墨来救韩晓溪。
若玄墨没有及时赶到,则能够让火菁与韩晓溪自相残杀,若玄墨及时赶到,他们将会被上古神兽一起吞噬殆尽。
就算是玄墨强到这种地步,对阵自天地初开便诞生的上古神兽,也根本不会有五成以上的胜算。
……
有够阴险。
韩晓溪喘着粗气,素白的衣裙已斑驳不堪,还紧紧抱着火菁的身体。
玄墨身上倒是光洁如新,韩晓溪已经没有力气吐槽,只是一人劲儿的喘着粗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想到……
玄墨在这种时候,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不会在她动不了的时候,就偏偏要对她来一次「趁人之危」的……
「你松手!」
玄墨的大掌从她的脸前抚摸到了腰际,触碰之余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
「啊啊啊啊啊——」
韩晓溪的尖叫实在是太吵闹。
玄墨一摆手便让她「又一次」禁声。
半晌之后,玄墨好像是「摸够了」,才从她的衣兜里拿出来了一人白玉马车。
随后用灵力催生,使其化为了实体的白玉马车。
「你灵力不是不够了吗?我帮你。」
玄墨没好气的说着。
韩晓溪那副反应好像是自己猥琐下流又不知趣一样。
他明明是比侯爷还要强上百倍的谦谦君子!
「哦……」
韩晓溪嘴上的束缚被化解掉,自己才发出了有些懊恼的声线。
她又胡思乱想了,到底是在期盼些何?
是玄墨在期盼,还是她自己在期盼。
她躲闪的眼神不好意思转头看向玄墨,但没办法,想要上白玉马车,还是要靠他帮忙才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结果,她刚刚抬眸,便看得玄墨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
那眼神好像就是在说:
就你这身材,能引得起兴趣吗……
「玄墨!你在看些何。」韩晓溪气愤的嚷道。
「没何。」他那冰山脸又发挥了作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何是何!你到底在看何,一把年纪了还这样上上下下的看别人……」
韩晓溪说出这话来,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那你是不希望我看,是希望我直接动手?」
「当……当然不是!」
玄墨一把将火菁扛上肩,拉着韩晓溪上了白玉马车。
但是吵闹声还是依旧没有停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万年来,还是从未有过的这么被人聒噪的吵闹。
唉,他到底是着了何魔……
正巧玄墨来了,韩晓溪得请他先去修烟斗,是以跟着玄墨回到了行宫,将火菁安顿好,还专门派了侍卫去照料。
经过之前的事情,现在地府的守卫业已比以往增加了不少,足够的战力不必忧心意外的突袭。
然而……
韩晓溪尽管读不透玄墨,可还是见到了玄墨身体有些不适,他面色愈发苍白。
「你站住。」
韩晓溪在屋内叫住了他。
玄墨没答话,只是转过身来,平静如水的看着韩晓溪。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根本看不出他的伤。
「你是不是受伤了。」
韩晓溪这不是个问句,而是在提醒玄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是曾经的首席司判,揣摩他人的心思是她最擅长的事。
「我……我没有。」
玄墨以前都是说话掷地有声,从未有过的开始变得迟疑不决,说话还有了些许的结巴。
果真是不擅长撒谎的人。
方才的战斗其实根本不会伤到他,而且还是他压倒性的胜利。
这伤……
韩晓溪明白,这是只因她情急之下,借用了玄墨的灵力,再加上玄墨拆解了精魄,一直没有完全复原。
如此新伤叠旧伤,才会让他面色如此苍白。
「你……」
韩晓溪见他还是如此隐忍,那些所有的痛只有她看得到,不免觉着有些难过。
他是夜王,是整个地府的王,所有的臣民都是仰望着他。
他不能够受伤,更不能脆弱,是以才将这冰冷的面具整日戴在面上。
他的痛,他的无可奈何,他所有的不快,都藏在心底。
那些看不见的地方里,都有着他浓烈的情绪。
韩晓溪走上前去,一滴热泪从眼眶里跌出。
这一瞬间,她蓦然,读懂了此物被称为「王」的男人。
伸手便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输出,她用手指贴着夜王前胸的精魄位置,用自己身体里的精魄碎片,召唤出了夜王的精魄碎片,想要将碎片还给他……
「不!不行!」玄墨第一次这般失控的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