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的第一个吻只能是我的
知晓是他,这眉目清秀的百香果妖早已在门前单膝跪地,等候言霖的到来。
「籽儿。」
言霖只是在眼神中有几分焦急,面容看起来依旧是丝毫没有变化,冰冷、大怒交织在一起。
「等我查看一下。」
说着,籽儿将言霖迎进屋内,她接过韩晓溪将她轻轻放在床铺之上,细细上下打量起她的伤口。
「如何,我信你定有办法医治。」
这般笃定的语气,并非是说给籽儿听得,更像是言霖说给自己听的。
「我想你也看出来了,这伤痕是【夺取】造成的。」
籽儿将韩晓溪身上破碎的神器剥走了,露出了血迹斑斑的撕裂伤口,这样的鲜红映衬着如纸的肌肤,有着一抹诡异的妖艳感。
「把话说完。」
言霖依旧是如此言简意赅,只吐出四个字便有着夺人的冰冷气场。
「这……【夺取】要是是真要取她性命,即使是有【遗失奇迹】护着,也能有五成胜算。所以,【夺取】是故意将她打到濒死,然后让你送过来救治。」
「你是说,故意?」
言霖眸色微暗,目光定在侧面的地面之上,陷入了沉沉的思索中。
然而,却丝毫找不到一点头绪。
「而之所以故意这样,很可能就是只因这个前代夜王留下的强大封印。」
籽儿的灵力在韩晓溪的身上快速流转,金色的灵力汇聚在了她前胸左侧心脏的位置,发出了细腻柔和的光芒。
难怪言霖之前感应韩晓溪身上的法器时,就觉着哪里异常,万分熟悉的灵力调度,但却不是来自于韩晓溪本身的灵力波段。
言霖上前,将韩晓溪的衣口轻轻扯开,便注意到了一朵盛开的黑色玫瑰花,繁复的纹路与金色的灵力交融,盛开出的气息似是死亡一般。
这种熟悉感正是来源于他的父王,前代夜王。
为何要下这样复杂而强大的封印。
言霖皱眉凝视这朵黑暗玫瑰,试着着手感应却犹如陷入了无底深渊一般。
「这就是前代夜王的强大之处,是所有的灵力都无法破坏的封印,外部灵力接近就只会被不断的吞噬吸收。不过,它能够应对所有的灵力破坏,但却无法应对【夺取】。重要的是,我们尚不知晓前代夜王究竟为何下了这样强大的封印。」
籽儿又继续说道:「【夺取】与前王的封印之力本就是同一种,吸收与吞噬,这样强烈的对抗会破坏封印。尽管这个封印坚固无比,无法修复和加固,但我可以通过灵力感应到,此物封印业已有了裂缝,正是【夺取】造成的。」
「没有办法暂时修补吗?」言霖眸色微暗,问道。
「有,用你的灵魄就可以。但只能管用一段时间,具体有效时长无法估算。」
籽儿犹豫着说出了解决方法。
只因言霖的灵魄是世间至黑至暗,用它来填补修复还要考虑韩晓溪的耐受度,再者这会极大的消耗言霖的灵力,于他来说也是至痛的伤害。
既然是前代夜王下的封印,当之有他的道理,若是现在让封印破碎,岂不是让恶人得逞。
更何况,他无论如何,也要韩晓溪安好。
言霖当即决定。
「你先出去。」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籽儿有些焦急的追问道。
眼前的女子,竟对他来说有如此重要?
「……」言霖自是沉默,便让籽儿明白。
籽儿长叹了一口气,化作一道金色光芒,消失在了空气中。
言霖用双手将黑色的汁液凝聚于一体,随后黑色汁液逐渐剥落,呈现出了黑色的精魄,犹如雪花一般的晶莹剔透。
言霖将精魄拿在手上,飞速切裂了一角。
随即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倾洒在精魄之上,黑色的灵力翻涌在周遭的空气中。
「言霖!」籽儿在外面心疼的大喊,声嘶力竭的喊叫也无法阻止他。
她注意到周遭弥漫着言霖的灵力,她便清楚言霖正承受如刮骨般的剧痛,才会导致灵力的溃散暴走。
言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灵力,随后将精魄喂入韩晓溪的口中。
她已陷入沉沉的昏迷,早就已经是不省人事,将精魄咽下是一桩非常困难的事情。
如何是好?
言霖心生犹豫,没有经过对方同意,若以唇相喂实在是有些不好。
可韩晓溪如今性命危在旦夕,根本不容得他半分迟疑。
再者,不由得想到日后有其他男人抢先拿到她的初吻,他也根本不能忍。
你的第一人吻,只能是我的。
言霖将精魄在口中咬碎,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道,便送入韩晓溪的唇边。
她不张口,那他便用舌瓣轻轻开启。
言霖摄住她的下颌,让她配合自己的角度,一点点将精魄喂入。
她的唇瓣有些冰凉,惨白的面色更如纸一般,甚是比纸还要再白几分。
言霖不忍的又紧了几分力道,希望这些精魄可以让她重新活过来。
他不曾想过她会如此诱人,纤柔的肌肤吹弹可破,竟让他有些不想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似是在昏迷之中,感受到了言霖的触碰,她竟微微抬起了下颌,配合着他的角度。
精魄喂完之后,他依旧没有离去,似是一种热烈的蛊惑让他想继续深入,她的唇瓣触感比预想之中还要独特,有着一种令人沉浸的魔力。
可就在这时,精魄像是发挥了作用,韩晓溪紧皱着眉头,发出了「呜」的声线。
言霖赶紧起身,将心情平复又恢复了那般冷面的模样。
籽儿还在大门处候着,见他开门甚是关心。
「你可无碍?我给她开个方子,也再给你带些药,纵使你是不死之身,也不可这般消耗。」
籽儿焦急的将一旁的药草挑拣煮上,准备炮制灵药。
「我也来帮忙。」
说罢,言霖便随着籽儿一同去往了前屋,离里屋只隔了一道镂空屏风。
「方便问吗?」
籽儿眸光里有些暗淡的神色,却掩饰的很好。
「问什么,她吗?」
言霖摆弄着手里的灵草,随口答道。
「你知我医术天下无双,但你从未带伤者来过我这个地方,她是第一人。」
籽儿是隐姓埋名的医者,只因她自幼对医术颇有天分,虽仅仅是个百香果精,却能够救「不治之症」。她心地善良,在阳间救人无数,却遭庸医迫害,声称她故弄玄虚,她是无能的医者只会骗人罢了。
她毫无心机,步步着了人家的道。
还被村子里的人当做妖怪,差点被火烧死。
言霖出现时,将仅有五百年道行的她带离了彼处,便安置在这偏僻之地,倒也过得安生。
她安心在此苦修医术,言霖时常会带药草来探望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渐渐地她也会接治一些妖精,但绝不会再救人。
那时,此物男人还不叫做「言霖」。
她只会淡淡的唤他,我的王。
他泯然一笑,便任由她这样唤着。
直至今日,依旧如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如今,却又有一人从未谋面的女人,被他那样亲昵的抱进来,要求她救治。
「她吗?我一直跟你说的,就是她。」
言霖说到这个地方,就有着一抹笑意在语气中,是籽儿从未见过的温暖。
「司判大人?」
籽儿吃惊的捂住了嘴。
瞅了瞅床榻上血迹斑斑的女子,又望着言霖俊朗的侧颜,手里的药草都掉了一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因言霖一贯就对司判大人格外关注,时常在这个地方与籽儿谈起,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在地府里又闯了什么祸。
籽儿只当言霖将司判大人当作妹妹,而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错的太离谱。
籽儿复杂的心情像是搅不匀的芝麻糊,任她如何深呼吸也难以将心境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韩晓溪悠悠转醒,似是方才的伤口并未伤及灵根,还好有【遗失奇迹】护着她的心脉。
然而方才转醒,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籽儿本是医者,修炼的是感应和治愈系法术,自是知晓韩晓溪业已清醒。
蹲下同言霖一起捡药草,看似一人重心不稳,直接倾倒在他的身上。
这般女上男下的亲密模样,看得韩晓溪前胸一痛。
两人……是亲昵的在亲吻。
女子娇俏可人,素手还挨着言霖的肩膀,揉捻几下尝试着起身又不得力,反倒又倾倒在言霖的身上。
「起不来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言霖淡淡的语气,随手用黑色汁液将眼前的女子托起,直至漂浮在空中。
「起……起来了。」
籽儿连忙娇羞的答道。
这才回身一看,佯装自己刚刚发现,惊喜的喊着。
「你醒啦,司判大人。」
言霖面色一如往常,却也是快步走到韩晓溪的身旁,查看她的伤势。
血业已基本止住,灵力虽没有恢复,但整体已无大碍。
这还是多亏了籽儿的医术救治。
「籽儿,真的是多谢你了。」
言霖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柔,韩晓溪看得出两人的熟络,不清楚哪来的气愤,盖住了自己身上的疼痛,翻了个白眼,将头撇向一旁。
「还真是个四处留情的花心萝卜。」
韩晓溪小声嘟囔着。
言霖上前倾身望着她,眯着眼睛询问:「你说何?」
「我要喝水。」
韩晓溪撇着干涩的嘴唇小声嘟囔。
这次言霖听到了她的话语,小心翼翼的将刚烧好的灵药汤端过来,放置在一旁的小木台面上。
言霖想扶着韩晓溪坐起,但她身体还是很无力,就只能由言霖环抱着正身。
「不要……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