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能不能多见点世面
玄墨拉着韩晓溪一路在城中闲逛,看看耍把式的又看看做年糕的。
「你不是要带我去见高人吗?」
韩晓溪紧张兮兮的望着四周,不见有异常,都是一些寻常百姓。
这里地处繁华城池,自然贸易要比那小城镇强许多,周围有许多商队来来往往,多得是马车路过。
「高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的。」
玄墨轻佻眉毛,又拾起一旁的糖葫芦细细观摩。
红果配金黄色的糖汁包浆,再加上一层纤薄的糯米纸,清甜不腻更可口,垂涎欲滴。
「那要等何时才能见?」
韩晓溪瞅着周遭无人注意,才小声问他,那模样实在是谨慎异常。
「老板,这糖葫芦作何卖?」
玄墨看得出韩晓溪十分紧张,这样贸然前去势必会暴露,是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转移注意力。
「回客官,一两。」
「一串糖葫芦你要我一两?」
玄墨愤怒道,但却丝毫没有离开摊子的意思。
「客官觉着贵能够不买,我这红果是选得上好山楂,七七四十九天裹浆而成,外皮酥脆有度,甜而不腻,实属人间上品。就连那天仙吃了,也得称赞我这糖葫芦,自然是值得这一两。」
这摊贩果真是巧言善辩,将这糖葫芦夸得是天花乱坠,自地面夸到天上,硬生生说这糖葫芦可值得这一两。
一提到财物,一提到吃,韩晓溪瞬间就来劲。
还没等玄墨开口,她张口就抢着辩驳:
「熬七七四十九天,那糖汁都成塘渣了!这还能吃?」
「姑娘有所不知,此乃古法工艺,轻易不外传,的确是能吃的,不然姑娘可尝一人。」
糖葫芦摊贩摘下一枚豆沙馅的糖葫芦,将它交予韩晓溪手中,将信将疑的韩晓溪差点就咬了下去。
玄墨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示意韩晓溪可以咬。
韩晓溪这才大胆的咬了一口,还未尝出滋味来,便听得那摊贩出声道:
「好了,姑娘现在能够付钱了,一两一串。」
「你!」
韩晓溪这才恍然大悟,这摊贩摆明了是故意的讹诈。
看得韩晓溪面露难色,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摊贩嚣张的笑着喊:
「这里有位客官打算吃白食,大家快来看看这不要脸的人。生的如此花容月貌,却有着一番蛇蝎心肠,小贩做生意不易,偏偏吃了这糖葫芦还不肯交予银财物,这是否有些说只不过去?」
「说不过去?摆明了就是你讹人!」
韩晓溪也顾不得面子,直接将长裙一撩别在腰间,手舞足蹈的展开了泼妇架势。
眼见韩晓溪这是要威逼恐吓,那摊贩更是戏精度十足,转而哭天抢地。
「我讹人?这是恶人先告状呀!万万想不到你这小女子还要以暴力相逼,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老母亲生得重病卧床多年,还需要我照料。万一我有个什么好歹,可抱歉我的家人们啊……」
说着说着,摊贩眼上还恰好滑落了两行清泪,作势用衣衫用力的擦抹。
「你……你这就是讹人!」韩晓溪紧咬着牙关,按捺着直接用司判笔打爆他的头的冲动。
「为何说我是讹人?你可有证据。我清清白白做生意,你可莫要欺辱我,我糖葫芦可让你看过货色,也可告知你一串一两的价格?」
「确有告知。」
韩晓溪扶着自己的额头,现在她这才是有理说不清。
眼见周遭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大家的议论也是越来越起劲,有的对韩晓溪的装扮指指点点。
还有的人说这帅气风流的男子定是大人物,可惜眼神不太好,怎娶得这样一位泼妇内人,有失体面……
「那你怎可说我是讹诈你?」
那摊贩笑意盈盈的丢出话柄,感觉就像圈好了圈套,就等着韩晓溪早早的往里面跳。
「……」
就在韩晓溪快要缴械投降的时候,有一位官人带着三五十的护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有何事喧哗?」
那官人四下上下打量着韩晓溪与玄墨,眼见两人衣着普通,但确有不普通之处。
面料与色泽都并非是普通做工,像是极为稀有。
韩晓溪身为女子,能不戴面纱行走于大街之上,还有着如此沉鱼落雁之美貌,未曾流落风尘,也说明身侧的男人并非等闲之辈。
要清楚,几乎没有貌美的女子能够逃过青楼贩卖的魔爪,除非是大有来头。
「这两位客官刻意讹诈我,我这糖葫芦售卖一两一串,有事先告知。而两位客官拒不结账,似是刻意为难小人,还请大人明查做主。」
韩晓溪刚想出言辩驳,就被玄墨从身后方掐住了小肉肉,示意她及时闭嘴。
「好。一起带走。」
这位官人根本没有犹豫,便直接将两人连同摊贩一起带走。
「大人,小人冤枉啊……」
那摊贩又是跪地,又是叩首,可还是免不了被带走。
韩晓溪被侍卫围在中央,也不得不跟着玄墨一起被带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压低声音问他:
「不会是……这就是你说的高人?」
所以,玄墨是故意设计此事,并让韩晓溪将事情闹大,以吸引那位「高人」的目光,这样便能够不请自来,上他府上做客了。
「嘘。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是带回府上审问,但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迹象。
两人到了府上,那官人便将小贩放了,还警告他日后不可再讹诈欺客,不然定将他绳之於法。
还将韩晓溪与玄墨请到了上座,让他们稍等片刻。
韩晓溪看着眼前的青绿茶叶,似是在地府从未见过的好茶,拾起茶杯便要送入嘴中。
抬眸便看得玄墨那一脸嫌弃的模样。
「你怎么这副表情?」
「你好歹也是我地府的司判,怎么总这么见不得世面……」
这言语之间都流露出了对韩晓溪的嘲讽,她微微露出了职业假笑,随后将那茶喝入了口中。
「……」她似是默不作声的隐忍。
眼见韩晓溪没有反驳,那玄墨还更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句。
「就你这样的千年剩女,恐怕也只有我瞎了眼,肯与你结婚约,你还不肯答应我。」
听闻那「千年剩女」的四个字,韩晓溪就憋不住了。
他用大拇指拭去黏在自己嘴角的茶梗,小声的暗说道。
那一口浓郁的绿茶,就这么不偏不倚的全喷在了玄墨俊俏的面庞上,眉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茶汁,更有那调皮的小茶梗,摆在他的嘴角。
「你今晚死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位大人为何造访府上,像是是有意来拜访我……」
没等得两人「内讧」处理完毕,那高人便直接前来,询问两人有何事。
「大人为何知道我们是有意前来?」
玄墨有些谨慎的询问,像是他与这大人也不甚熟悉。
「以我的官职,直接造访恐怕多会被拒绝。便埋伏在我每日上班下班的必经之路,而后适时的引起纷争,让我能够名正言顺的请两位到府上。从两位的面相看来,似乎并非是普通草民,略懂些许的周易八卦之术,所以切莫震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大人倒是足够机智聪颖,看穿了玄墨的计谋,这也让玄墨更加的刮目相看。
「那我也就不再兜圈子了。大人可在城郊有几亩肥沃的土地……」
玄墨笑眯眯的问他,言语里像是是话里有话。
韩晓溪又接过了仆人的绿茶,津津有味的品着,像是玄墨讲的正事与她无关一样。
「土地……说笑了,那只不过是我被圣上赏赐的几亩肥沃田地,我拿来种了些许花花草草,不过是些普通的花草,不必挂怀。」
那大人是顾左而言他,眼神里甚是坚定与淡定,但却也有些淡定过头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是普通花草?我且问,天界灵草你是从何拿到的灵种,又是如何播种养活?不少草药需要灵血喂养,你又是如何可以做到种植的?你且是凡夫俗胎,恐怕用自己的血液喂养无法成功,背后又到底有何隐情?」
玄墨的步步逼问,一字一句都像是可怕的恶魔,将这大人逼至角落。
他面色有些许的慌张,迟疑了几秒才佯装镇定的作答。
「尚不知你说的灵草是何。我也不清楚何天界,不过都是神话传说罢了。」
「是吗?那你门口为何有封印。」
玄墨冰冷的言语犹如千斤重,直直的压在对方的心头,让他丝毫无法喘过来气,只能跟着他的步伐走。
「封印,何封印,只不过是请道士来做法,求个心安罢了。多家百姓皆有此做法,有何奇怪?」
这大人果真是聪慧超人,此等逼问还可保持安然淡定,不会自露马脚。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自以为。
玄墨转而又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吓得这大人立马就跪下了。
「我不曾说过封印是何意思。唯有善用灵力之人,才可知晓封印的具体含义,你且出声道士做法,根本就不成立。道士做法通常是使用画符,才不会设下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封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玄墨将桌子一掌劈碎,方才泡好的绿茶也倾洒了一地,韩晓溪依旧在一旁淡然的喝着绿茶,只撇嘴可惜这茶汁香气四溢,实属佳品,就这样浪费是真的不好。
「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