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你跟在我身边,侍奉我吧
纵使这皇宫有这么多人,敢这么利用自己的恐怕……
没有好几个人吧。
「侯爷,你要接这早茶吗?」
历来都没有这样的规矩,侯爷作为男性本不属于奉茶的对象。
身旁的亲卫也有些许的担忧。
「我侯爷怎有不接的道理。」
似是准备接过这早茶,侯爷步步走下了台阶,官靴柔软让他的脚步发闷。
韩晓溪低头望着地面,细细数着地面上的石子,不可抬头看侯爷,所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用意。
「只不过,我要先问问韩姑娘,这早茶为何奉给我?」
侯爷才不会白白被利用,他偏偏要当众为难一下韩晓溪,看她会如何应对。
「自然是因为侯爷日理万机,品行优良,是男子之榜样,也是女子心中的佳婿,这早茶奉给侯爷,是最为合适的。」
韩晓溪这一番马屁拍的是比哨鸣还要响。
她这全然是把刚刚薛一一说的信息全都说了一遍。
「哦?那我可要问了,我品行优良,你亦是未出阁的女子,可问你是否倾慕于我?」
韩晓溪无论怎么回答,都不能够。
若是韩晓溪回答倾慕,那便是会落入他的圈套。
若是回答非也,便是啪啪打了自己的脸,方才还说好的女子都觉得他是佳婿……
韩晓溪现在才觉着头皮发麻。
原来说的皇宫里是处处危机,是因为此物……
她现在感觉自己出完了在地府一年的汗。
可还是佯装着镇定,抬起头来,步步向前。
侯爷心里也在感叹,这姑娘的眼眸清澈又坚定,真的只是一人普通的臻家女子吗?
面上没了半面纱的遮掩,更是与这侯爷面面相觑,直接的眼神交流丝毫没有败下阵来。
韩晓溪趁着这几步路,快速的盘算了一下。
自己的目的是搞定早茶,侯爷的目的是让自己难堪。
那……
韩晓溪款步上前,绢衣席起了丝丝尘土,她稳稳的将早茶奉在了侯爷面前。
又说了一句激怒侯爷的话:
「侯爷容貌才华都数豪杰,这般问我可是觉得自己没有这自信,莫不是连拿下我这种小女子都没有信心?」
韩晓溪紧张的情绪随着那打翻的早茶顷刻释然,总算是不用忧心露馅了……
侯爷一手将那早茶打翻,紧扣着韩晓溪低垂的头,将她的下颚快速抬起,强迫她清澈的眸光与他对上。
薛一一在一旁望着这情景,吓的都要昏厥过去了。
这韩姑娘怎么这么大胆。
谁知一旁的一铭则是冷眼看待,还随手拿了好几个小橘子,分给了薛一一吃。
一铭斜着眼望着房檐上的黑影,便清楚那是玄墨。
玄墨将眼前的画面尽收眼底,看着那男人扣着韩晓溪的下巴。
他眉头一皱,便回身从另一侧跳下了屋檐。
陆乔紧紧跟在玄墨的身后方。
「哎!夜王,夜王!怎么说走就走了。」
玄墨利落的身姿落地,可即使是平日里接触不过的陆乔也能感受到,玄墨满身都是怒气,步伐也变得过快。
很少见得夜王会有这样子的时候,陆乔这才知道,原来地府的流言……竟然是真的。
「夜王,地府那流言不会是真的吧?都说您钟情于韩司判,而韩司判更钟情于言部长,您这莫不是吃醋了吧!」
玄墨顿了一下脚步,回身看着陆乔,感觉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
这都是哪跟哪……
言霖不就是他吗?
自己跟自己吃醋?
陆乔感觉到玄墨的冷眼看待,这才随即闭上了嘴。
冷冷的目光把他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又一遍,玄墨眯着眼开口出声道。
「你是觉得地府有点闲?薪资降一半,你去沼泽森林门口当看守吧!」
不是……
他现在可是第三司判,好歹也是地府数得上的官。
说完这句话,玄墨便大步离去,陆乔赶紧从后面追上去,一边追还一面嚷道。
「不不不,夜王,我错了,我错了。您说什么就是何。」
一铭看玄墨走了,又将目光落回了韩晓溪的身上。
她现在还没有性命之忧,也不需要自己出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晓溪这时候感觉空气陷入了可怕的寂静,最后还是臻公子上前来,带着韩晓溪小声的道歉。
「都是我家妹妹唐突了,许是心仪侯爷,却又是从乡下来,不太懂得宫里的规矩,便只想着献给侯爷了。」
有臻公子出来护着,侯爷多少也要给一份的薄面,毕竟臻父也是当朝的二品大官,本次宴会也是主持,若在开始便驳了颜面,那这恐怕是不太好。
臻公子深谙这宫中的规矩,这时候出来当和事老,自然也是有分寸把握的。
「既然臻公子来化解此事,我也不便多追究。不过,韩姑娘如此想奉我早茶,而这早茶我未能喝上,实在是辜负了姑娘的心意,不如就给你此物机会,今天便跟在我身边,侍奉我吧?」
我……!!
韩晓溪静静听着前面的话,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果不其随后面就有一人大坑在等自己。
她今日的任务是和这些后宫嫔妃打交道,随后找出那个传说中的宫廷药师。
可是这侯爷从中横插一脚……
不过,方才贾贵妃的事情业已是给自己提了醒,这些后宫嫔妃的花花肠子不比这侯爷少。
臻公子站在韩晓溪身旁,刚想替韩晓溪打回去此物太极,免得耽误她的计划。
可韩晓溪却伸手拦住了臻公子,装作万分怯懦的出声道。
「回侯爷……小女不生惶恐,不敢陪伴在侯爷左右。」
听闻韩晓溪此言,底下一众嫔妃和闺秀都议论着。
「看见了吧,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就她那身份,作何能进侯府,别妄想了。」
可韩晓溪的下一句,让不少嫔妃都呛着了。
「不过既然侯爷给了机会,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侯爷深深明白,这小女人的勇气和胆识都是不简单的。
她这就是在利用自己,两相其害取其轻者,便是觉着侯爷比这些弯弯绕绕的女人更好对付。
自己竟然被轻看了呢。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欣赏的笑意,看来今日的游园会必定会非常有趣。
这真是寂寥的皇宫中,唯一的一点快乐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点点头,示意韩晓溪的侍女将桌子与坐垫都搬到侯爷身侧。
一铭和薛一一这才跟了过来。
这可是让不少的闺秀都红了眼,她们抱团都在小声骂着,作何就有这不要脸的,就奉上一人早茶就可搬到侯爷身旁了。
这侯爷可是亲王级别的,当属这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了。
若是能攀附上,那必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姑娘,」薛一一小声唤着,「你作何胆子这么大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薛一一是真的替韩晓溪捏了满满的一把汗,拉着韩晓溪的手,将她的手都弄得有些潮湿了。
「你说,我把那胡乱做的早茶要是给哪个福晋奉上,这岂不是……」
「噗,真有你的。」
薛一一自是聪明伶俐的,能懂得韩晓溪的心思,可这还是觉着太过冒险了。
宫中这么多人也没有敢如此大胆的。
奉完早茶便是观赏歌舞,待歌舞结束就是上午的娱乐活动了。
「上午是何活动?」
韩晓溪小声问着。
可这就让那耳朵很尖的侯爷听到了。
「你不清楚游园会的安排?是滑冰和冰壶,都是冬季西游园会才有的活动。」
「冬季西游园?」
韩晓溪露出诧异的表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我们还有夏季的,一年会举办两次。」
侯爷贴心的解释道,他一向会准备多一副的用具,便命自家的小厮将这用具统统丢给了一铭和薛一一。
他向来不喜欢这什么歌舞,也没有这个耐性看,便直接离席而去了。
韩晓溪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顿时觉着这一天比整日还要更加难熬。
挥动自己手上的织雾,便将那好酒好菜都藏进了灵力空间。
杯子、碗不多时都变成了空荡荡的,薛一一在一旁用力扯着韩晓溪的衣袖,示意她快抬头。
她这一抬头,才看见刚刚「得罪」的贾贵妃正端庄的站在自己身前,那下巴颏都快扬到天上去了,每天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贾贵妃。」
韩晓溪连忙下跪行大礼,这次一铭也学会了。
不过她和薛一一手上抱着许多的用具,总有些跪不太稳。
这又让贾贵妃得到了可乘之机。
「你这侍女真是不太会伺候人,跟你这乡下野丫头一样,令人作呕。上来便想攀附这侯爷,这后宫中无数女人都会视你为敌,你可真的是不怕死呢。」
「贾贵妃想要贬低我,便直接说我,不必带着我家侍女,她们只不过是刚好侍奉了我。」
韩晓溪这分明是为了薛一一在出头,她在身后方又扯了扯韩晓溪的衣袖。
「好大的口气,当真我拿你没办法?」
贾贵妃最近可是受宠的很,就算是先斩后奏,皇上也只不过骂她一顿罢了。
「既是侍奉我,便是丢弃自己的尊严,只为我的生活为优先考虑,我又如何能不真心待她们。贾贵妃向来是仁义分明,您侍女手上的金镯也是您赏赐的,我只不过是学习贾贵妃的治人之道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