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也不知是被何猪油蒙了心，韩晓溪将计就计，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回禀太后，贾贵妃贤良淑德，并非是如此之人。此事多半是误会了，小女子仅做澄清而已。恕小女子直言，本无做正福晋之意，陪伴在侯爷身边已是人生幸事，自知人微言轻、出身卑微，这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韩晓溪缓缓说出这番话，字句清晰、条理逻辑也丝毫不乱，在贾贵妃与太后面前，没有被吓得跪下，还这般能够巧言回复，侯爷确实是好眼光。

太后心里像是明镜一般，不免会心一笑，韩晓溪没有抬头，还不知太后心里的意思。

她这是率先将自己所有的底盘都掀开，想要攻击她虚假欺君已是不可，贾贵妃本来想好的词句在韩晓溪面前都失了效。

还以为她是贪图荣华富贵，可没成想韩晓溪根本就不想当正福晋。

这一下可是将贾贵妃堵得哑口无言。

只不过，就在这时萧嫔前来了殿前，韩晓溪本是舒了一口气，因为此前萧嫔多是对自己示好的，应是不会害自己。

未曾想，这萧嫔是受了哪番的蛊惑，行礼过后便是上前与太后耳语了几句。

「萧嫔愿做人证，证实那日你确与其有接触，你还有何言可辩驳？」

萧嫔得意的走下台阶，随即在贾贵妃身侧安坐。

难道，那日萧嫔的示好，只不过是为了试探韩晓溪？

这是敌是友全然不清，她突然感觉自己如今是如履薄冰。

她侧目抬头，偷偷望着一旁的侯爷，却发现他自己抠着手上的指甲，根本没有抬头的意思。

「侯爷……」

她小声唤着。

侯爷明明是听见了，可就是一言不发。

那侯爷嘴角还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是对之前韩晓溪的「倔强」有些记仇。

故意不想伸出援手。

那好。

韩晓溪张嘴便回了半句让侯爷火冒三丈的话。

「当日之事，侯爷也有参与，那是只因侯爷与贾贵妃……」

若是让韩晓溪将后半句说出来，那侯爷这所有的心机都要白费，他立刻像是火烧了臀部一样，从椅子上飞起来。

走到了前殿中央，站在了韩晓溪的身侧，替她说了后半句。

「那日我与贾贵妃有些口角而已，因此贾贵妃想来拿着我这新欢撒气。都是些小打小闹，太后莫要在意。我也替溪儿同贾贵妃道歉，他日定奉上厚礼以表达歉意。」

侯爷出面，太后也不好再继续追究。

当然，太后自己也没有再追究的意思，后宫这般尔虞我诈是天天发生，又不是只有今日这一桩，她本就懒得理。

只是这溪儿……

眉目清淡，眸光清澈，言辞犀利，可与这后宫之人有许多不同。

再看这淡蓝色的衣着不显华贵，的确是精致打扮之后的，有花心思却花的都是巧妙心思，不会惹人厌，尺寸分度把握甚是绝妙。

倒是很讨得她欢心。

「罢了，罢了。」

贾贵妃见侯爷下场为韩晓溪辩言，就清楚这一回合是自己败了。

萧嫔那表情似笑非笑，看得韩晓溪毛骨悚然。

她这反应未免有些太诡异了。

「既然贾贵妃也不再追究，便容得韩姑娘和侯爷多相处着吧。韩姑娘若不觊觎这正福晋之位，哀家倒也没有阻止你们接触的理由，哀家有些倦了，扶我回宫吧。」

「恭送太后娘娘。」

所有的人一齐行礼，韩晓溪和薛一一是跪的最久的，待所有人都离去，才霍然起身身来。

侯爷对着韩晓溪竖起了大拇指，这意思是在称赞她吗？

韩晓溪撇撇嘴，现在两人彼此都握着秘密，才是最好的制衡，根本不怕侯爷想要在这时候翻船。

「你真不想做正福晋吗？」

侯爷见周遭没人，便直接将胳膊搭上了韩晓溪的肩头，似是玩笑般的问着，可这距离却是咫尺之间。

他的唇挨着韩晓溪的长发，发丝轻柔的摩擦着，发散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不想。」

韩晓溪直率甩了一下头发，径直将发丝都砸在侯爷的面上。

他现在是该赞叹发丝飘逸，还是该赞叹自己自讨苦吃。

「走吧，下一站去哪？」

韩晓溪快步出了前殿，站在这长阶之上，俯瞰这周遭的宫殿，才发觉这皇宫甚是宏大华丽。

红屋楼宇，鳞次栉比的砖瓦，再配得这盛放花卉与绿树成荫，每一人角度都是时间的绘作。

侯爷笑眯眯的答道：

「下一站自然是去臻妃那里。我的事情办完了，也该帮着你去探访一下了。你不是要找那药师？」

「哎？」韩晓溪突然是惊醒了一样，「我此前没有与你交代过，我是要找那药师！」

「喏。」

侯爷抬起下颚，向着薛一一的方向指着。

这下可好，韩晓溪千方百计藏着的企图，全被薛一一的「好心」扩散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业已打草惊蛇，那就只能速战速决了。

韩晓溪没有斥责薛一一，她就已经快把头埋到地面去了，只能将功补过，后面努力做好侍奉。

待到臻妃宫前，韩晓溪停驻了许久。

「侯爷，你确定这是臻妃的宫吗？」

为何宫门如此破落，偌大的宫殿却好似是鬼屋一般，杂草丛生也就罢了，就连这经久不衰的红木门上也有了斑驳的龟裂。

「对。」侯爷侧着头，他平日里也不去往后宫，是以这些事情他也不甚清楚。

薛一一是臻家的侍女，平日里多是要避着臻妃，所以也不知晓臻妃的实际境遇。

韩晓溪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这便发现里面是空无一人，能够说是空无一物。

就连平日里宫殿会用的炭炉什么的，都没有了。

「天哪……你确定这个地方真的有活人？」

韩晓溪嘴里这般问着，可还是用灵力悄悄的查探着。

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她条件反射的就往后退，刚巧就是撞在侯爷的怀里，差点跌落在地面上。

门框上的灰都快有几寸高，她推开里屋的门，便引得灰尘倾洒而落。

还好侯爷平日里习武，身材高大身手也足够敏捷，长臂一揽便轻松接住了韩晓溪的身体，扶着她起身。

迟迟还没有撒手……

韩晓溪连忙将手撤回来，侯爷还拉住了她。

只是她感觉到了侯爷的认真，像是不是故意调戏，而是示意她回头看看……

「妈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韩晓溪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可是吓得差点腿软，连忙拉住了身侧的侯爷。

这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发丝凌乱还沾着几根稻草的人是谁。

薛一一小声询问：

「娘娘……是娘娘吗？」

这当真是臻妃娘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怎么看也就是个普通丫鬟，可能一般丫鬟也要比她穿得好几分吧。

难怪臻妃根本不与家人相见，若是臻家公子清楚自家人这般境遇，恐怕是要闹翻朝廷。

这冰冷的天气，她只穿得单薄衣衫，屋里连个取暖的炭盆都没有……

许是臻妃已经疯癫，她手里拿着的是袋细碎的泥土，径直就泼了过来。

方才的灰尘还没散尽，这又是一袋泥土豁到面上。

韩晓溪现在是真实的「灰头土脸」了，自然一旁的侯爷也没能避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侯爷身侧的小厮没有跟进来，不然这场面也是要乱套。

薛一一连忙用手帕帮韩晓溪擦着，只不过根本没有什么用，这就是杯水车薪……

「泼死你，泼死你，泼死你……」

那长发糟乱的女子将泥土泼进，还冲上来就要挖韩晓溪的脸。

侯爷刚打算出手，来一招英雄救美。

还没有抬脚，便看得韩晓溪将身后方的烟斗拿出，刹那间化成了带剑鞘的长剑，剑柄是素白的颜色。

韩晓溪用剑身挡开了那女子的手臂，而后利落的翻转了剑体，绕到她的身后方，用剑柄重重打击在了她的颈椎后方，一招便让她安静下来。

侯爷看得也是目瞪口呆，觉着不可思议，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刚刚根本没有看错。

可是，方才那真的不是一只烟斗吗？

「你这个是烟斗吗？」

他开口追问道，伸手想将韩晓溪的法器拿过来查看。

韩晓溪却是后退一步，转而将法器重新变成了烟斗，微微笑着答，似是在说喝水一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不过是个小戏法而已，侯爷见的多了，不必奇怪。我刚刚力道用的看似重，但不会作用太长时间，应该一会儿便会转醒。若此女子真是臻妃，那怕是遭遇了非常恐怖的事情，晚些我们需要……好好聊聊了。」

韩晓溪的表情是侯爷从未见过的严肃。

侯爷抬手招来自己的贴身小厮，要说这宫中的趣闻，还是这些下人之间传的会更多一些，许多不敢与主子说的秘闻都会在下人中议论的。

「你见过臻妃娘娘吗？」

面对侯爷的疑问，这小厮眸光转了几下，见侯爷没有怪罪的意思，才继续出声道。

「回侯爷，臻妃娘娘已许久没消息了。而且……她听说已疯甍，今日来之前便想提醒侯爷，可是怕臻家小姐难过，再牵罪……」仆人心想着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肯定是少说话为妙。

如今侯爷问起来，他才说了真话。

只不过，韩晓溪却不这么认为，由她看来，这所谓的疯甍传言定是另有玄机。

这臻妃可是比臻家公子还要聪慧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