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宇带着她左拐右拐,终究迈入了一片树林。
仔细上下打量着周遭,四面八方也都走来了各路人马。
一个锦衣少年被一群粗布麻衣的人们围在中央,手握长剑,一招一式,刀光剑影之间,银光乍起,矫若飞龙。
武林大会,不分国界,周边各国有实力的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来到此地,一展风采。
此时正值金秋十月,遍地黄叶,一柄剑将满地黄叶挑起,漫天飞舞间,又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少年收起了剑,一众人等齐齐喝彩。
「好剑!」
凤璃和成宇驻足看了会儿,成宇说,「此人,是西凉国有名的剑客,祁天择,年方十八,对此次大会夺得头筹也是信心十足。」
「天下剑客,不及容兖一人。」凤璃扯了扯嘴角,继续向前走去。
「鬼谷三少,剑术乃大秦第一刀客,自然不是这些年少人可比的。」成宇笑言。
人群中,祁天择蓦然停止了和众人谈话,视线突然转到了一黑一白徐徐远去的身影。
「公子,您在看什么?」
直到两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祁天择才转了回来,「没什么。」
……
武林大会的观赛席上,武林盟主严豫正方脸,皮肤粗糙,额头上还有明显的抬头纹,留着密密麻麻的短短的胡子,更显老了几分。
然而盟主夫人孟子姜却偏爱他的胡须,故而严豫一直留着这与年龄不符的胡子。
一个身着一袭青色衣袍的,身高七尺,头束青巾,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手拿配剑,带着一行同样身着青色衣袍,头束青巾,面容端正的两列年少弟子步伐整齐地走近。
「青剑宗云堂玉见过盟主!」
严豫开怀大笑,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云宗主,久仰久仰,请坐。」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云堂玉在他身旁的一人空位上落座。
「花月宗花宗主!」落座后,身旁的女人面露威严,仿佛有睥睨天下之势,云堂玉含笑冲她抱拳道。
花锦阑,大秦四大宗门中唯一的女子宗主。花月宗,更是四大宗门中唯一仅有女弟子的宗门。
谁说女子不如男?花锦阑一人,实力便已和三大男宗主相当。花月宗出了名的女弟子,实力不输同龄男弟子。
她是继武林盟主夫人孟子姜之后,江湖里出了名的女子。
「云宗主,你青剑宗的弟子果真厉害!个个看着内力深厚,身手不凡。」花锦阑瞥向他身后的八个青剑宗弟子。
「花宗主说笑了,花月宗的女弟子,更是个个英姿飒爽,不输我宗弟子啊!」
两人谈话间,一个脸长如螺钉,两眼滚圆,头束蓝巾,一双圆目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走近,笑言,「花宗主,云宗主,别来无恙啊!」
「早些时候听闻余宗主练得一绝世武功,如今相见,余宗主的实力云某竟也看不透了!」
此人,正是余一胜,广寒宗宗主。
大秦有出了名的四大宗门。青剑宗,花月宗,广寒宗,还有一大宗门,是白闫宗。
「作何不见柳宗主和他白闫宗弟子?」余一胜贼头贼眼地上下打量了四周。
「听闻今早白闫宗路遇歹徒,大弟子华楠身受重伤,现在,怕是在客栈替华楠看伤,自然晚些才到。」云堂玉不着痕迹地转头看向余一胜,见他面不改色,心里不由得冷哼。
华楠是白闫宗出了名的好手,如今重伤,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余一胜一向嫉妒心强,为人如长相,就如老鼠般——贼!
大家都不说透,花锦阑和云堂玉心中自有判断。
凤璃和成宇远远地看着三大宗主又坐了下来,成宇叹息,「众人都在猜想此次大会华楠是否能打败严翎儿拔得头筹,谁知今早白闫宗路遇歹徒,华楠为救同门弟子,身受重伤,此次,白闫宗是栽了。」
「广寒宗做的。」凤璃冷呵一笑。
「如何得知?」
「广寒宫宗主余一胜,长相贼头贼脑,和老鼠固有一拼。都说字如其人,余一胜的作为,就如他这张脸,一脸贼相。」一席话,逗的成宇的两个随从在他们身后方不断耸肩憋着笑。
「你不是大秦人,些许秘闻自然不得而知。」凤璃蓦然偏过头望着他深思。
成宇一怔,她竟然能看出他不是大秦人?
凤璃又偏回了头,「你说话带有口音,却不是大秦口音。更何况,余一胜的为人在大秦,众所周知。不清楚他为人的人,要么,不混江湖,要么,非大秦人。」
「九少果真厉害!」成宇低头含笑,见凤璃向反方向走,他惊讶道,「九少,你这是去哪儿?」
凤璃偏头,「躲个人。」说着,她的步伐加快。
「躲何人?」
他还未跟上去,一道女子的呵斥声传遍了整个空间——
「离九!你给老娘站住!」
「离九?鬼谷九少?」
「是吧?九少在哪儿呢?」
「这怕是严翎儿小姐吧?谁不清楚这位小姐整日里和九少你追我赶的?」
「嗐,这两人何时候才能有喜事啊?这两三年都过去了,九少作何还是在逃严翎儿小姐啊!」
……
众人议论纷纭时,只见武林大会即将比武的擂台后,一道身影飞身而出,从众人头顶快速掠过。
——「你给老娘站住!」
众人又小声议论着,
「这严翎儿小姐颇有她老娘当初的风采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不是嘛?当年孟子姜在江湖可谓是叱咤风云了,这不手起刀落,武林盟主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吗?」
「唉,想我大秦有两大奇女子。大秦第一美人儿南芸,当年的才女,可惜美人儿早年便香消玉损;大秦武林盟主夫人孟子姜,有一半江湖人士仍愿听其号令!」
「依我看,严翎儿小姐长大后,定是江湖中出众的女子!」
……
谁也没发现,在众人夸耀严翎儿时,有一道身影藏在擂台后,两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严翎儿!」少年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