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凌志对我的惶恐不以为然,笑着说:「我们一共进入内部的有五个人呢,难道都去弄死?或许是三年之后,某些项目已经完结,机密也无需再保守,我们就能够出来了吧。」
我沉吟不语,总是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头。
「我想想,我进去之后,能想个何办法,秘密和你联系呢?」邹凌志手指捏着下巴沉思。
我望着她,笑了笑说:「咱们作何弄得跟特务一样了?」
邹凌志凝眸说:「我还真有几分‘特务’的想法呢,说不定进入林氏内部,也能清楚你那位林公子的些许内幕。」
「但我担心你的安全……」我皱眉说,「他的内幕终究有一天会浮出水面,不必要你去冒险的。」
邹凌志笑着打了个响指,「这只是顺便,你别有思想包袱,我更重要的是进去赚财物,随后也是积累工作经验,好了,就这么打定主意了,我今晚就搬去他们指定的别墅了。」
「这么快!」
「嗯!咱们先回去吧,回去再商量作何秘密取得联系。」邹凌志办事一贯的雷厉风行。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追问道:「对了,你进林氏,林娇娜没找你晦气?」
「那个大小姐根本不来公司的,听说她热衷于进娱乐圈呢,对她老爸的事业没兴趣。」
「那就好。」
我们说着话,走了咖啡馆,打车回家。
打开院子大门,冰棍儿就屁颠屁颠跑出来了,邹凌志把她抱起来,「咦」了一声。
「怎么了?」我问。
「咱们要联系,可不能够利用冰棍儿?」邹凌志摩挲着冰棍儿脖子上的球形镂空小铃铛,蹙眉说。
我想起在精神病院时,季院长也曾经这样和我联系过,眼睛顿时亮了,点头说:「此物可以!」
我们回到屋里,邹凌志坐在沙发,细细盯着冰棍儿的铃铛看了一会说:「咱把此物改改,缝一人有暗袋的蝴蝶结,可能会更好!」
「要不我上网看看,有没有漂亮的蝴蝶结,我买回来改改。」我坐下来,打开笔记本。
我们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望着萌化了的宠物饰品,左一个右一个的往购物篮里丢。
「喂!我们这是干嘛呀!不是说选个蝴蝶结吗?」付款的时候,邹凌志笑傻了。
「我们家宝贝闺女,打扮漂亮些!况且,这些饰物经常换换,也不会引起人注意。」我笑着回答。
东西买好了,我去厨房弄晚餐,吃过晚餐后,我和她上楼,帮着她整理行李。
送她到大门处,我又担忧了。
「你还考虑考虑吗?缺钱的话,真的没必要和我见外。」我说。
邹凌志微笑说:「我决定的事,一直没有太多迟疑,就像当时出国,我也是说走就走,学成归来,为的就是能有所成就呀,是以机会来临,刀山火海,我都敢下!」
我沉吟了,她是好强,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是以我也只能拍拍她的肩头,叮嘱她保重了。
邹凌志想了想,出声道:「你没事就在林氏外面转悠转悠,注意到林隽睿进出,你就把冰棍儿放出,她必定会跟着林隽睿进来,然后我再找机会抱走冰棍儿,和你联系。」
我点头,「好的。」
她说:「然而为了不被怀疑,最初的几次,我都不会在冰棍儿的饰品里藏何,等他们习以为常后,我再留字条。」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说。
「好了,我走了,你也多保重。」她和我抱了抱。
「嗯,保重。」
依依惜别之后,我回到屋里,怏怏地上楼。
坐在沙发,我打开电视,从前只追肥皂剧的我,最近因为某人在荧幕的活跃,让我每天只把频道锁定在莲城新闻。
打开后,我却暗骂自己手贱。
屏幕上,是早上那段婚讯的重播……
不愿看,双眸却不舍从他那沧桑不羁的面上移开。
看到王语晴十指扣住他的十指,和他挤开人群走了时,我已是泪眼婆娑。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只有忘掉爱情,就再也不会有这缱绻的痛苦。
「欠你的情,来生再还。」
他喑哑的声线,在耳边回荡,我噙着泪苦笑,那么好吧,你说来生便来生吧……
手机铃响,我抽泣一下,拿起来查看。
张姐的来电,不用听也知道,她给我安排了相亲。
我打开,「张姐。」
张姐听出我的鼻音,沉默一会才说:「薇薇,我劝你还是放下吧,他若是令你这么痛苦,又何必坚持?」
我沉默,咬着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再说了,他都要结婚了呢,你连等的意义都没有。」
「我知道……」
「都说失恋最好的疗伤药是重新开始一段恋情,你还是从这段感情里出了来,多和新的朋友接触吧。」
我想了想,回答说:「张姐,等过了五一吧。」
「好,我恍然大悟你。」
「感谢你,张姐。」
挂了通话,我趴在沙发上大哭一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五一看着他走入结婚殿堂,我想我一定能真正的死心。
……
上班的忙碌,能让我忘记去想烦心的事,埋头工作了半天,偏偏等我刚落座,准备喘一口气时,林隽睿高大的身影,又站在大门处了。
我见他的一瞬,心湖总是有抑制不住的荡漾,但我眼里没有,脸上也没有,我淡淡地瞅他一眼,问他:「还要打针吗?」
「你出来一下!」他却脸色紧绷,很严肃地盯着我。
我心里纳闷,我又何地方得罪他了呀?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问:「要说何?我昨晚可没有再去做跟踪你的事!」
他拽着我的手臂,拉着我就走。
「喂!你此物就要结婚的男人,你这样拉着我合适吗?我可不想让人指着鼻子骂小三!」我恼火地甩手。
但我没有哪次在他面前的挣扎不是徒劳,被他拉着快步走过长廊,进了电梯。
他按了顶楼。
「你要说何?还跑去顶楼干嘛,就在这长话短说吧!」我皱眉盯着他。
男人何都不说,此刻眸子透着危险的光芒,我心脏有点乱跳,总感觉到了顶楼,就会被他吃掉。
而我费力调整好的情绪,又要崩溃,这样周而复始的,我会被他折磨死了!
顶楼到了,他牵着我的手出了电梯,从一到梯级上去,到了医院的平顶。
我也不说话了,站定脚后,沉着脸盯着他。
「你那个朋友,为什么蓦然进了林氏内部?」他紧锁眉宇,闷声问。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我睇着他问:「你这么惶恐干吗?林氏的内部不能进吗?」
「……」他无言以对,很焦急地望着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隐隐为邹凌志忧心起来,难道真的有何不可告人的猫腻?
「林氏开出的薪金很诱人,我朋友挡不住诱惑,就进去了,作何了?有何问题吗?」我惶恐地问。
林隽睿放开我的手,手指揉着眉心,半响没有说话。
「林隽睿,难道我朋友会有危险?」我抓住他的手臂问。
林隽睿凝眉望着我,烦恼地叹了口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倒是说话呀!」我焦急地摇他的手臂。
「没事,没事。」他伸出手臂,将我轻轻搂入怀中,轻拍我的后背。
这怀抱,我有多依恋呀,我却留不住他……
「你千万不要试图去和她联系,试图去挖林氏的秘密,或者试图去挖我的秘密,我说了,一切终有一天,你会恍然大悟。」他抱着我,在我耳边沉沉地说。
我傻傻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听话!不然会有危险,你恍然大悟吗!」他浓眉锁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沉默,只因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
而且,我心底还有浓浓的不祥之感,好像我在岸上,无助地望着他在沉入一人无底的漩涡,或许一眨眼,他便被漩涡吞噬,万劫不复……
「林隽睿……」我望着他,却说不话。我想问他有什么危险,但我恍然大悟他的性格,他肯定何都不会告诉我。
「记住我的话,好好保重自己,爱惜自己。」他手掌轻抚我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眸逐渐温柔。
我鼻子一酸,眼眶潮湿。
他温热宽厚的手掌落在我面上,嘴巴动了动,似还有话要说,却最终沉默了。
「我或许会找一个男朋友,张姐替我物色了相亲对象。」我望着他说。
他的手指停留在我脸颊,沉沉地凝视着我。
「呵呵,但就算相亲,我也会等到五一之后。」我扬起唇角。
他依然凝视着我,眉锁得很深很深。
手掌移到我脑后,他俯下头,吻住我的唇。
我的拳头拽紧,将唇紧闭,怎样都不许他的舌进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先是温柔辗转,再是强势入侵,但我就是咬紧牙,无言地拒绝着他。
我感觉我的指甲,已经掐入了手掌的肉里。
他终究放开,将我重重拥在怀中。
「我不相信来世,但因为有你的承诺,我会期待来世,只是紫藤花铺香的月下,来生相见,喝了孟婆汤的你我,彼此还认识吗?」我在他怀里笑意更浓,眼中却已是水汽弥漫。
「不要说了!」他放开我,拳头按压在前胸,眸色痛苦,猛然回身,走到平顶的护栏,昂首望天。
我望着他的背影,站立好一会,才悄然转身,先下楼去了。
靠在电梯壁上,我沉沉地地叹了口气。
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爱惜自己。
一人转身,自此两个世界……
……
我把冰棍儿寄养在季院长家,随后在五一节的清晨,背着背包,离开了别墅。
三天的假期,我打算出去走走,三天后赶了回来,我会开始我全新的人生。
高铁口排队的时候,我身后方传来一个惊喜的男声:「周薇!」
我回头一看,也惊喜地笑了,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