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一早跑路

楚兰枝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梦里几经沉浮，这么折腾了一夜，醒来时她头昏脑胀，望着窗棱外斜斜拢着的日光，她反应了半天，才明白眼下睡的是东厢房。

她作何会睡在此物屋里？

楚兰枝左右看了一眼，没见卫殊的人影。

她放空了脑子，慢慢地醒过神来，她昨日被卫殊活生生地给气晕了，下意识地摸上胸口，外袍松开，中衣没扣，她扒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羞愤地用被子捂紧了身子。

这厮的最好别赶了回来，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见到他，她非拿刀剁了他不可！

「娘亲怎么还不起床，我想吃她做的芙蓉鸡丝粥，」岁岁扒拉了两口饭，吃不下去地撂了筷子，说起了她哥和苏乞儿，「让你们叫醒我，你们偏不叫，这下作何办，出事了吧。」

「我和苏乞儿盯到了后半夜，作何可能出事。」年年拍着胸脯保证。

苏团子面对岁岁的质疑，从容地说着，「不会出事。」

「爹爹一大早就乘了马车出去，出门前还过来敲了我的窗户，说他去找吴善叔叔，三天后才赶了回来，这是不是很奇怪？」岁岁琢磨道：「他以前出门一直不会说一声的。」

她蹙起眉头，越想越不对劲，「他会不会是在躲娘亲？」

年年不敢说，但他觉着这极为有可能。

「娘亲作何睡到爹爹那屋去了？」岁岁此物聪明脑瓜，每个问题都提得很犀利，一语道破天机。

苏团子和年年答不上来，按说要是两人和好了，那卫殊为何一大早就跑了，按说要是闹掰了，那楚兰枝为何又会睡在东厢房。

年年懒得思考这些伤脑筋的问题，他一向不求甚解，「反正不管他们怎么吵，娘亲都不吃亏。」

苏团子也觉出了事有蹊跷，他敏锐地感觉到，后半夜肯定发生了何事，「看这样子，应该是两败俱伤。」

一个窝在屋子里不出来，一人麻溜地跑走了。

岁岁跳脚地站了起来，也不知跟哪个大娘子学的，双手一摊，嚷嚷地说道，「我就说出事了，你们还不信，让你们叫我起来偏不叫，这下该作何办？」她不放心地走去了东厢房，「不行，我得看看娘亲去。」

年年惶恐地问了苏团子，「真出事啦？」

苏团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兰枝窝在被子里，拱成个虾公似地睡着。

岁岁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拍了拍那团被子道：「娘亲，苏乞儿做好了早饭，你起来吃一点儿。」

「我不饿，没胃口，」楚兰枝在床上躺平，从被窝里钻出头来，「你爹爹呢？」

岁岁听见她提到爹爹时，眼里杀意腾腾的，她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小心道：「爹爹一早说他去找吴善叔叔了，三天后才赶了回来，」她说着就为爹爹求了情，「娘，爹爹特地让我告诉你一声。」

「算他跑得快，」楚兰枝望着屋顶的房梁，日光刺眼，她用手遮住了双眸，「不然——」

岁岁竖起了尖尖耳，也没听到娘亲不然之后的话，她见娘亲抿直了唇，不欲再说，嘴角勾出一抹狠戾来，她就清楚爹爹这回死定了。

楚兰枝吩咐道：「让苏世卿带你们几个做胭脂，我浑身没劲，要在床上多躺会儿。」

岁岁：「娘亲，你别担心，我们会乖乖地把活干完。」

楚兰枝摸了摸岁岁的脑袋，而后把她的头往外推了推，「去吧，娘想一人人静静。」

岁岁顿时觉着爹爹这次摊上大事了，娘亲连她的脑袋都推，这气性是得有多大，等爹爹赶了回来，娘亲不把他灭了才怪。

财物团子和宋团子过来做胭脂，见三人木然地研磨着干花，不见师娘的身影，钱团子忧心道：「岁岁，师娘和先生昨晚有没有打起来？」

「财物串串，你是希望我娘打残我爹爹，还是希望我爹揍了我娘亲？」岁岁怼得钱团子一句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躲到了苏团子身后方。

宋团子挤了挤年年，「哎，你妹作何生这么大的火？」

年年瞪了他一眼，「你没注意到我也在生气？「

宋团子向后退了一步，挨到苏团子身边，掩了嘴，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兄妹俩作何了？「

「不是年年和岁岁怎么了，是师娘作何了，「苏团子纠正道：」师娘一上午都呆在屋里没出来，她被先生给气着了，还气伤了身体。「

「这么严重？「财物团子一下跳了起来，」那你们还不想办法哄师娘开心，一个个丧着脸给谁看？」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岁岁听了进去，她斜着眼瞧着财物团子，「说说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上次我说的那家庆丰街的醉香楼，去过的人都说那的淮南菜好吃，回头客爆棚，听说它家的剁椒鱼头是一绝，鲜香辣入味，「钱团子说着顿了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瞥见岁岁怼过来的眼神，他言归正传道：「要是带师娘吃上它家的招牌菜，我担保师娘会笑得把烦心事都忘了。」

宋团子点头附和，「我私以为此物办法可行。「

年年听得嘴都馋了，十分认同地道：「反正我每次被岁岁气得浑身发抖，吃一顿娘亲做的饭就好了。」

「你生气关我什么事，少往我身上扯，「岁岁是个小馋猫，一听到要上酒楼吃喝，她早就把持不住了，」只不过，娘亲是该吃顿好的。「

五个人中，只有苏团子兜里有银子，他说话最有分量，「岁岁，午饭端进去的粥，师娘喝了没有？」

岁岁：「娘亲吃了两口就搁了勺子。」

苏团子一向抠门，有时楚兰枝花银子都得看他的脸色，他见师娘如此想不开，若是花银子能让她吃得下饭，这银子花得也值了，「我们去问问师娘，看她愿不愿意上酒楼。「

楚兰枝疲乏地靠在床榻上，膝盖上垫着本名为《狐妖传》的话本子，她兴致缺缺地看着，抬头就见四个团子站到了她跟前。

她就想偷懒怠工一天，怎么这么快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楚兰枝坐直了腰板，追问道：「找我何事？「

钱团子看不得她这样消沉下去，「师娘，这份名单您过目一下，有什么缺漏的我再补上。「

楚兰枝拿过那张单子，细看之下全是酒楼的名字，排在前头的是醉香楼，其后依次是楼外楼、鼎昌楼、明月楼等等，她听过的没听过的酒楼都罗列了上去，不免好笑道，「上酒楼吃饭，苏世卿点头应允了么？」

苏团子心头割了血，为了师娘，还是凛然地出声道：「师娘，我在门外备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