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试香膏

试香还能怎么试，闻一闻不就完事了？

楚兰枝不知他又搞的是何名堂，拿眼神问了他。

卫殊没想到她这么不开窍，「涂上，我看你这香能分几层。」

楚兰枝用小勺子舀了一点梅花香膏，涂在手背上一点点地晕来，抹匀齐了香膏，伸手过去给他试闻。

卫殊嫌弃地望着那只将将伸过案桌的手，他抬手扣住了她的皓腕，一下就把她的手扯到了近前，低头细致地闻着那个香味。

楚兰枝被他这么一扯，半身倾到了案台面上，见他闻了半天也没闻出个是以然来，她一时火大，此物登徒子在这个地方耍什么流氓，刚要说他，卫殊就一一点评了这款梅花香膏。

「暗香清幽，闻起来没一丝腻感，你用了何油脂？」

这话问得还算靠谱。

「植物脂，梅花点在上头铺盖了一层，连着做了三十二遍，才浸上了这股子花香。「

卫殊凑上前去，细细地闻着，「只有一层头香，可惜了，没有其他层次的香味，未免单调了些。」

「谁说没有层次？」楚兰枝不依地把手横过去，伸到他的鼻下，让他闻个细细，「我这款梅花香膏里掺了茶树精油，等它挥发出来，你再闻闻看有没有中香。」

卫殊被她怼着鼻子去闻香，不得不低头闻个仔细，徐徐的香味散了出来，的确是她所说的茶花香。

「尾香调的是檀香，这得搁久一点才能闻出味来。」楚兰枝收回手，和他出声道：「上元节那天，我想去青坊卖这一款香膏。」

她没询问他的意思，那态度摆明了无论他答应与否，她都要上青坊。

卫殊对此颇有顾虑，「既知是上元节，你也该知晓那日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会去青坊，我不放心你一人前去。」

「苏世卿会跟着我一道过去，这你不必担心。」

「他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能护得了你什么？」卫殊不满地望着她，他把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这榆木疙瘩的脑袋怎么就没开窍？

还是她揣着恍然大悟装糊涂，不想他跟着去青坊？

他越发地觉着她更倾向于后者。

「你让方显陪我走一趟，我去去就回。」楚兰枝坚持道。

卫殊怎么可能会答应她，她越是兜着不把话说出来，他越是要把话挑明了说。

「人家方显上元节不陪他家娘子逛花灯，人搁你这儿当跟班？「他没好气地说了她，」你不愿自家郎君上青坊，就不顾人家娘子的感受，让方显陪你上青坊？「

楚兰枝被他这话气得胸口发闷，「那你就看着我上青坊，站在渡口等着，不许上去。」

卫殊扯平了嘴角没答应，「那不行，画舫上醉酒的人到处都是，万一冲撞到娘子作何办？我得跟着。「

楚兰枝不知该说他何好了，「我去彼处卖香膏，一进一出，不会在彼处久留，没人会找我麻烦。「

「我去彼处又不是去厮混，到了青坊，我就盯着娘子看，其他人我瞧都不瞧一眼。「

楚兰枝信他才怪，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作何说他都不听，她负气地不欲与他多说。

楚兰枝见他说得一派认真，倒也不疑有它，「他这回又叫了几个艺女作陪？「

卫殊收了心思，不和她闹道：「宋承恩约我上青坊谈事情，我正好陪你走一趟。「

卫殊一听这话，脑壳有些疼，「我料想他找我说的事，其他人不宜在场，娘子放心，无人作陪。「

「那个云釉呢，她可是青坊主，不是一般的艺女。」楚兰枝不知为何会对云釉如此介怀，仅凭她看自己的那一道眼神，就对她相当的抵触。

「你也说了她是青坊主，那是人家的地盘，要是她坚持留下来，你要我如何说？」卫殊存心逗弄于她。

楚兰枝拿眼神瞥着他，隐隐地威胁着，「你要如何说？」

卫殊沉吟地低了头，手指点着椅背一下下地叩着，「她陪的是宋承恩，郎情妾意的，你让我作何说？「

楚兰枝眼皮抬起，轻瞟了他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卫殊朝案桌倾了身子过去。

她拿手指一下下地戳着他的心窝，教他如何说话，「你就说我家娘子正巧也在船上，容我稍离片刻，我去寻了她过来。「

亏他还自诩聪敏，脑子这都转只不过弯来。

卫殊上次被她拿着扇骨戳着心窝，通体麻遍了全身，这回她又来戳他心窝，他的心跳都不是自己的了，「你再戳我一次试试？「

楚兰枝见他周身拢着低气压，不敢上犯地收了手，老实地坐回到椅子上。

卫殊缓了许久，全身都还是麻的，「娘子说的不无道理，到时就按你说的办。」

年年、钱团子和宋团子在偏院里做花灯。

年年绑着竹条说：「花灯有何好看的，我要去逛庙会。」

财物团子嘴里叼着把浆糊刷子，他把竹架子提到跟前，蹭了圈浆糊上去，两手扯着纸粘上一圈，花盘灯的骨架就让他给做好了，他吐掉嘴里的刷子道：「年年，秧子，到时卖完花灯，你们想去看花灯还是逛庙会？」

「串串，我都想好了，先去看舞狮子，再去看高跷、旱船和龙灯，庙会上有好多吃食，我们能够边吃着扒糕、灌肠、油茶、老豆腐、豌豆黄，边看人表演木偶戏。」宋团子说到最后，急着盼望上元节早早地到来。

「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办。「财物团子拍板定下了这件事，抬头就见岁岁走进院子，一脸愁苦地怼着他。

他忙向后招了招手，「年年，你妹找你。「

年年抬头望着岁岁朝他走了过来，在他跟前站定，「哥，上元节我想去看花灯。「

「你找娘亲，让她带你去看花灯。」年年忙着手里的活，没空搭理她。

岁岁拧着的眉头都快打结了，「我刚从娘亲那边过来，她和爹爹要去青坊卖香膏，不能带我去看花灯。」

言下之意里，她只能找哥哥陪她去了。

这让年年很是犯愁，「你跟着我得先去卖花灯，卖完了再上天街，我怕到时候灯会都散了。」

「哥，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逛天街？」岁岁委屈地扁着嘴，眼泪上泛，眼看就要委屈得掉金豆了，「你是不是想把我一人人扔在家里？」

「没没没，我哪敢这么做啊。」年年紧张得站了起来。

钱团子忙过来劝道：「不是还有苏乞儿在么，让他带你去看花灯。」

「岁岁别哭，」宋团子笨拙地安慰着她， 「苏乞儿要是不带你，我们仨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岁岁抹干了眼泪，低喃道，「那我回头就找苏乞儿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