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落吻
苏团子背着岁岁站到了那书生面前,岁岁嚣张地从书生手里抢走了那条红丝缎,「南望孤星眉月升,打一字。」
念完之后,她一脸懵地又看了一遍。
先前她猜不出那些灯谜,但苏乞儿一说出谜底,她就知道这答案错不了,可如今她连谜面都看不懂,更别说猜出个什么花来。
「庄子的庄字。」苏团子沉稳了声音道。
岁岁迟钝地听不出个是以然来,她心里没底,手上拿着那条红丝缎,在扯与不扯间转头看向了苏乞儿。
苏团子:「扯下来。」
「不是,我怕——」岁岁踌躇间,寻到救星似地转头看向了老先生,扯着嗓门追问道:「他猜的对不对?」
老先生卖了个关子,笑问了苏团子 ,「此题何解?」
「上北下南,南望意指望字下的王字,孤星是一点,眉月似一撇,眉月升的意思,是把那一撇置于王字的左边,三者结合起来,就是一个庄字。」
老先生摸着胡须感慨,「后生可畏,可喜可贺。「
岁岁闻言一把扯下那条红丝缎,她笑得扑在了苏团子的背上,而他前倾着身子,低眼敛尽了笑意。
年年、财物团子和宋团子挤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们在周遭人的叫好声中,冲过来围住了他们:
「岁岁,苏乞儿!」
「苏乞儿,你是不是赢了对面那书生?」
「一两银子到手了?」
「别光顾着笑呐,你倒是点个头,不然得急死个人。」
苏团子笑着冲他们仨点了下头。
岁岁一不由得想到他们仨当初嫌弃她这个拖油瓶,说什么都不带她逛花灯,小脸当即垮了下来,她抬手遮住了苏乞儿的双眸,不让他搭理他们。
「苏乞儿,别理他们,我们去拿银子。」
苏团子被一双小手蒙住了双眸,眼里落了一片漆黑,他总是这样的好脾气,岁岁作何欺负他都不急,还会出声哄人,「岁岁还在生气?」
岁岁把脸摊在苏团子的背上,不耐烦地蹭了蹭。
三人见岁岁还在生他们的气,当即合计出一个办法来讨好她。
「岁岁女王不生气,有脾气,咱们打一架解决。」宋团子嬉笑着爬上了财物团子的后背,他踢了两下腿,催着财物团子往前走。
财物团子颇有意见地回头瞥了他一眼,「再踢,我就把你摔下来。」
「准备开始了,」年年跑过来打了两人屁股一下,又绕到岁岁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腿肚子,「妹妹,你不是一贯闹着要玩骑马打仗么,要开始咯。」
说完他跑到两队中间,高高地抬起右手,在空中往下那么一划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开始!」
钱团子听令,背着宋团子就朝对面冲了过去,岁岁见状赶忙拿下了两手,苏团子一人侧身躲闪,晃着身子就避开了那两人的攻击。
钱团子刹住了脚步,在宋团子的喊杀声中又发起了一波袭击,俩人冲过去非但没撞到人,还被苏团子侧身抵着冲撞到了树上。
岁岁在一次次的避闪与攻击中笑出声来,赌气什么的,早被她忘了个精光。
五个团子玩闹起来,一时忘了时间,等他们意识到戌时已过,拼命地冲到渡口时,诺大的渡口上人影攒动,他们作何找,都没找到先生和师娘的身影。
卫殊和楚兰枝双双来迟了。
楚兰枝出了西坊大厅,径直走到了回廊尽头,厢房的门扇半掩,她推门迈入屋里,顺手把门合在了身后。
卫殊侧身倚在窗栏边,遥望着天街上的璀璨灯火,他的眼里落了一片暗沉。
「宋大人走了?」楚兰枝环视一圈屋子没见着人,说着走到了他身旁。
「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卫殊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还是那么冷,她的手像散着寒气的冰,捂暖了就化成了一滩水,又滑又软。
「冷不冷?」
楚兰枝笑望着他道:「不冷。」
卫殊在她开口说话时,闻到了一股清浅的酒香,他挑眉望着她,目光落在她面上,细细地辨着她有几分醉意。
「喝酒了?」他不耐地说了她道,「你不掂量一下自己的酒量几斤几两,就敢在外面喝酒。」
楚兰枝钻到他身前,依偎在船窗上,遥望着沿岸的火树银花渐行渐远,许是画舫顺水激流的缘故,她站身微晃,头有些晕,「我的酒量一杯倒。」
卫殊沉声问她,「那你喝了多少酒?」
「一杯,」楚兰枝转过身,背靠着船窗,竖起了一根尖细的食指,「就一杯,多的我一滴都不沾。」
卫殊见她的脸颊上泛动红潮,双眸里蒙着一层水雾,眼神迷离地醉了,他看得情绪翻涌,目光沉沉地压在了她身上。
「何味?」楚兰枝嗅了嗅鼻子,寻着飘渺的气味,低头闻到了他身上,她扒开了他的衣襟,凑头闻了上去。
卫殊的喉结滚了两下。
「香膏味,」她跟抓到了何把柄似地,脸色拧了起来,「你身上作何会有女人的香膏味?」
卫殊瞧着这女人在眼皮底下作妖,很是无奈地和她讲道理,「闻闻你身上的味儿。」
楚兰枝扯起她的衣襟,低头闻了上去,完了又凑到卫殊身上,使劲地闻他身上的气味,如此反复,才确定他身上残留的是她的梅花香。
「你不要以为侥幸地逃过了这一次,就能逃过第二次。」楚兰枝警告他道。
卫殊很是无辜,「什么叫侥幸?」
她分明就是在无理取闹。
楚兰枝伸手抚平了他衣襟上的褶皱,恶用力地说着,「我把香膏卖进了青坊,那些艺女身上是何味,我一清二楚,你要是敢到青坊找艺女厮混,我闻到那个味就能收拾你。」
她凶蛮得不讲道理,也没道理可讲。
卫殊的眼里扬起了笑意,差点就被她给唬住了,「娘子还留了这一手,以后我哪里还敢犯事?」
楚兰枝一下下地戳着他的心窝,「你以后都给我放老实了,不然我绝不轻饶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敢戳他心窝,他就敢捏她耳垂。
卫殊撩起她鬓边落下的一绺长发,勾于她耳后,而后手指顺着她的耳廓,落到了她的耳垂上,没轻没重地捏着。
楚兰枝情动地仰起了脸,见他沉黯的目光落下来,悉数落进了她的眼里。
卫殊抬手就把窗口给推上,单手扣起了楚兰枝的下巴,低头难耐地蹭了蹭她的鼻子,两人呼吸相抵,气息相容,任由胸腔里的情愫绵软发胀,直至周遭的空气都燃烧了起来。
一触即发。
楚兰枝抬手勾下卫殊的脖子,而他倾身吻在了她的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