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淮穿上了一身便装,卸下盔甲了的他,更显的身材挺拔伟岸,身形修长如同松树一样,轻盈的步伐走在山路之上,十分的矫健。
沈十七一身青绿色的罗裙,脸不施粉黛,渐渐地悠悠的跟在顾景淮的身后方。
此行,只有她们两个人。
顾景淮走两步停停,等等沈十七,等到十七追上来了,自己继续往前走。
「十七,那块石头后面有蘑菇。」
顾景淮对望着沈十七,指着她身后方的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出声道。
顾景淮自幼在山中长大,对于些许动物植物的习性,自然是了如指掌。
沈十七俯下身子,扒开顾景淮所说的石头看了一眼,真的发现了几只长着雀斑的蘑菇。
她咧嘴笑了笑,天真无害,将那蘑菇统统摘了下来,攥在了手心里面。
「拿着吧,晚上给你烤蘑菇吃。」
「好!「十七笑呵呵的,屁颠屁颠的跟着他。
山色微岚,清风徐徐,密林深处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顾景淮找到了山涧的一出瀑布,瀑布水流不甚湍急,她们顺着水流往下游走,找到了一处水面较为平静的小溪。
顾景淮让十七坐在一处石头上,吩咐她:「不要乱跑。
我给你钓鱼去。」
十七咔擦啃着刚刚摘下的果子,乖巧的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笑眯眯的微微颔首,「好。」
顾景淮卸下了身上的包裹,将里面的钓具和鱼饵拿了出来,鱼钩挂上蚯蚓,扔进了水里。
鱼饵沉入水中,惊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继而恢复平静,顾景淮就盘腿坐在岸边,神情悠然自得。
十多年的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见惯了血流成河,马革裹尸。
所以这一刻的安宁让他觉着无比的惬意,最主要的是十七还在他的身旁。
军中暗藏汹涌,只有十七是单纯无害的。
她是个傻子,又像他心目中的白月光,最重要的是十七寂静懂事,况且特别容易满足。
顾景淮想着十七的时候,沈十七也在他后面审视着他。
岸边的男人此时平静祥和,像是个寻常男子一样,若是真的有人路过这个地方看到他,也很难相信他嗜血如命,杀人不眨眼吧。
她没想到他真的单独带她出来钓鱼,若是真的知道是这样的话,理应早点部署......正当沈十七想得出神的时候,顾景淮的声音蓦然从岸边传了过来:「十七,你快来接住。」
十七如梦初醒,从石头上蹦了下来,朝着顾景淮走去。
顾景淮一扬吊杆,一只体型肥硕的鲤鱼越水而出,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十七,抓住它。」
沈十七真的弯下腰来,去抓那鲤鱼,只是那鱼太滑了,她怎么抓也住不住。
最后在她怀里乱窜,十七一个不小心,那鱼又掉进了水中。
水花溅起,落了十七一脸的水。
她甩了甩脸上的水珠,显得十分的狼狈。
顾景淮阴谋得逞的大笑了起来,笑声回荡着山间,惊起了落在树上的山雀。
夜色弥漫群山,顾景淮在靠近瀑布的潭边升起了火,并且用结实的山藤给十七在粗壮的两棵树之间绑了一人吊床。
两个人对着篝火,顾景淮手里拿着烤鱼,沈十七的手中拿着个烤的有些干瘪的蘑菇。
香味在潭边弥漫,空气极其的静谧安好,「咕咕咕」的几声,打破了此时的安静。
沈十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蘑菇,一言不发。
顾景淮望着自己的肚子,眉头皱了皱。
他忽然挑起了剑眉,对着沈十七呵斥道:「十七,你的肚子作何叫的这么大声?」沈十七一脸的无辜:「不是我的肚子......」顾景淮威胁她,「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不是你,难道是我?」沈十七不敢看他的双眸,只是白白的受他的委屈。
「鱼烤好了,多吃点。」
顾景淮为她挑去了鱼刺,递到了沈十七的面上,沈十七不知道作何会他对自己这么好。
有些受宠若惊,不敢接受。
「我我我......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管我......」顾景淮扬了扬眉毛,用质疑的目光望着她:「作何,你和我客套?」沈十七不敢说话了,低头专心吃鱼,一人手上沾满鲜血的人,亲手为她挑的鱼刺,让那鱼的味道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只不过她还是吃了下去,顾景淮十分的满意,将沈十七没吃完的鱼,自己吃完了。
夜里风凉,她们在藤床上睡一会就要离开。
顾景淮灭了火,顺着来的路往回走。
快要回到军营的时候,在一颗巨大的树前。
顾景淮停住脚步了脚步,他狼一般的眼眸微微的眯起。
转头遥遥的往后山望去,敏锐的捕捉到了山头的一出亮光。
他仔细的嗅了嗅,闻到了火把燃烧过的味道。
他牵着沈十七的手,牙关微微来的咬了一下。
「十七,等会你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
沈十七心里面疑惑,姑苏云恒跟她说过。
就算要行动,也是要等三天以后,为何顾景淮会突然变得疑神疑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了?」十七从顾景淮的身后方露出了脑袋。
顾景淮牵着沈十七的手,大步流星的朝着军营走去。
「现在来不及和你解释了,等会你躲起来,哪里都不要去。」
顾景淮来到军营的两个哨兵前面。
开口追问道:「今日可有何异常?」两个哨兵都没有说话,只不过都是整齐划一的摇了摇头。
顾景淮觉着有一丝反常,恰巧这时王沥川正往这边走。
注意到顾景淮回来了,就跑过来打招呼。
「将军回来了?今日山水配美人,向来过的极其惬意吧。」
顾景淮眯着双眸没有说话,等到王沥川快要靠近顾景淮的时候,一把暗箭突然破空而出,直接朝着顾景淮冲去。
「将军小心。」
原本寂静的夜突然躁动了起来。
暗处蓦然闯进了一群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势如破竹的冲了进来。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为首的男人身穿一身黑铁铠甲,目光炯炯,对着身后的人大声嚷道:「兄弟们随我上,诛杀楚贼,一人不留。」
两军激烈的交战了起来。
对方出其不意,顾景淮也没有自乱阵脚。
「王沥川,你带十七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傅景义吩咐哨兵把山头盯紧,看好我们的粮仓,剩下的你们都给我上。」
沈十七在离顾景淮不远的暗处的帐篷后面,短兵相接,她溜到了顾景淮的营帐里面,确认无人之后,翻箱倒柜。
可是这次她大失所望,里面什么都没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十七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向外走,却发现顾景淮就在营帐外面。
映着火把的光芒,他的脸颊刚毅而又棱角分明,眼眸之中闪烁着狼一般嗜血的光芒。
只是他的右臂受了伤,汩汩的向外流血。
「将军,小心。」
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大喊了一声,声音拖得极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顾景淮正手握长长枪,抵抗前方袭来的士兵,节节后退至军营。
一人黑衣人蓦然以猛烈的速度窜出,手拿一把匕首,直接朝着顾景淮的身上刺去。
那一刀本是避无可避的。
命悬一线之际,沈十七不知是被人推了一下。
竟然直接扑到了顾景淮的身上。
沈十七的脸色在那一刹那变得异常的惨白,她竟然冲到了顾景淮的身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以后背替顾景淮挡下了那一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显得措手不及。
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关键的时候,沈十七竟然舍命去救顾景淮。
行刺那人见是沈十七,连忙受了手,可是那刀还是刺进了沈十七肩膀上。
鲜血顺着十七的肩头汩汩的往外冒,十七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