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吧,我不怪你,你先下去让军医看看你的伤势。」
赵泰是跟着他已久的将领,现如今军心不稳,他不能再伤一人衷心下属的心了。
他的声线业已说不出的疲惫了,伟岸的身形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垮掉。
赵泰对着姑苏云恒重重的磕了一头:「将军和沈小姐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愿誓死追随将军,若能苟活到来日,属下拼上性命,也要把沈小姐从楚贼彼处救赶了回来。」
姑苏云恒微微颔首,缓缓的合上了眼睑。
「去吧!!「等到赵泰走了了营帐,姑苏云恒才徐徐的睁开了眼睛。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锦盒,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金色的铜铃。
那铃铛和沈十七身上的金铜铃是同一人匠人打造出的一对。
她们身上一人一只,只要铃铛轻响,无论她们隔得又多远,另一只也能感应的到。
他轻轻的拨弄着那铜铃,双眸中的哀伤汹涌而出。
十七,是我没用,没能保护住你。
现如今局势动荡不安,朝廷不肯重用我,军中将领军心不稳,我想救你可是现在却也无能为力。
我现在只能想尽办法稳住局势,再想办法出兵,若是救你迟了,你可不要怪我。
沈十七被锁在了帐篷里面,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的守着她,不给她吃的,也不给她喝的。
就这样过了两天两夜。
沈十七躺在床上,两天滴水未进,她原本饱满的嘴唇起了一层死皮。
神色枯槁,双目涣散的喘着气,气息奄奄。
她望着黑乎乎的帐篷顶子。
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喘息声。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个地方了吗?目眩神迷之中,她看到了一阵阵的亮光,营帐的门在此物时候打开了。
意识逐渐涣散,她似乎看到爹一步步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爹……」
她有气无力的朝着「爹」
伸出了手。
「爹」
逐渐的朝着她靠近,身材修长而又高大,身上穿着银光闪闪的铠甲,威武神气,最后又变成了顾景淮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颊,刚毅的线条,还有那一双狼一般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
沈十七只当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赶紧又闭上了双眼。
「怎么,不想见到我?」
顾景淮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着她与自己对视。
「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知道偷钥匙救人,十七,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沈十七睁开了雾蒙蒙的双眸,蕴含着一层水汽,豆大的泪珠渐渐地的顺着脸颊滑落。
「我要找我爹,你带我找我爹好不好?」
可能是只因没喝水的原因,她的泪珠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扯断的链子一般。
顾景淮凶神恶煞的瞪了她一眼:「还敢装可怜,把眼泪收起来。
沈十七依旧抽着鼻子,泪水不止。
「我……我肚子饿……想吃东西……「顾景淮冷笑了一声:「犯了错还想吃东西,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
沈十七一脸的困惑不解,她嗫嚅着嘴唇出声道:「他们泡在水里面太可怜,我只是……」
顾景淮却没有心思听她解释,傻子单纯善良可以,但是这种单纯善良他不想注意到她用在别人身上,「放了我的俘虏,就要让你吃点教训,你不是可怜他们吗,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他们的下场!」
顾景淮不由分说的拉着沈十七的手往外走,他大步流星,沈十七却软弱无力,跌跌撞撞的跟在她的身后方险些摔倒。
走到帐篷外,顾景淮对小邓说:「给十七弄点吃的过来。」
小邓给十七端过来了一碗白米粥,顾景淮强迫着她喝了下去。
随即又带着她来到了刑场。
军中的刑场只不过是处决叛徒和敌军的地方,开辟出了一大块的空地,上面立着两个巨大的石柱子。
远远的就能看得到,石柱子上挂着一人人,与其说是一人人,倒不如说是一条血肉模糊的烂肉。
那人在严刑拷打之下,仅有一息尚存,只是浑身上下业已皮开肉绽。
鲜血顺着石柱留下,晕染了脚下一大片的空地。
血腥味弥漫开来,天际中盘旋着两只苍鹰,似乎是准备将那人叼走。
十七注意到这样的场景,脸色刷的一下子变白了。
她下意识的转过了头去。
「转过头干嘛,给我好好的看着。」
顾景淮拿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着她转过脸,望着处刑架上的人。
「作何样,招了没有?」
看守的士兵摇头回禀:「将军,什么都没说。」
顾景淮走上前去,目光嗜血而又残忍:「没不由得想到还是一条硬汉。」
他从铜炉之中拿出了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对着那人的前胸戳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噗嗤、」
的一声,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了一种焦糊的味道。
「啊!!!!「那人仰头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天地,久久的沈十七的耳边盘旋。
随着那股焦臭的味道,让她的胃里面翻江倒海,她哇的一声,将刚才吃的东西,统统吐了出来。
「继续行刑!」
顾景淮下达命令,旁边的士兵拿出了拳头粗细的棍棒,直接朝着那人的身上抡去。
每打一下,都能听到皮肉绽开的声线,鲜血染红了棍棒,但是棍棒却一直没有打中那人的要害,直到将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打成了肉泥,那人才断了气。
死状可谓是惨不忍睹。
「将军,死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顾景淮摆了摆手:「拉下去丢山上去」
「是!」
士兵拖着那一具不成型的尸体,拉倒了山上去,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刑场。
沈十七刚开始很害怕的,可能是因为那人的叫声刺激到了她,然而那人死了,她反倒显得极其平静了。
一席红衣似火,像是盛开的红莲,只是现在有些脏兮兮的。
顾景淮转身看她的时候,她正愣愣的坐在了地上。
顾景淮疑心是她被彻底吓傻了,于是蹲下身来,拿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一滴泪花顺着她陶瓷一般的脸颊滑落。
她木讷的转过了脸,刚才的血腥场景像是还在她的脑海之中回荡。
只是她却没办法承受,所以选择来了遗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十七转过了脸,用红红的双眸望着顾景淮,声线沙哑的说道:「你带我去找我爹好不好.....」
顾景淮冲着她挑了挑眉:「清楚错了吗?」
沈十七既不可闻的应了一声、「清楚了错,以后才能记住教训,以后没我的吩咐,不许你再擅作主张,清楚了吗?」
沈十七重重的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顾景淮看她木讷的样子,觉得她仿佛变得更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只是想要警告一下她,并不是真的要吓她。
「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他弯下腰将沈十七扶了起来,牵着她的手会自己的营帐。
沈十七就像是一人提线木偶一般,魂不守舍的跟着。
顾景淮眉头紧缩,极其不悦的看着她:「别摆出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给我看,不然等下还是没有你的饭吃。」
沈十七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擦了擦脸,顺带着还冲着顾景淮嘿嘿的笑了一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笑可比哭还难看。
只不过顾景淮这才心满意足了,牵着沈十七的手回了营帐。
军中的厨子为顾景淮准备了烤鹿肉,又摘了山中长的野蘑菇蹲了野鸡,一并给顾景淮送了过来。
这一餐可谓是极其的丰盛,顾景淮觉得军中的厨子也是个心思偷巧的人。
只不过这顿丰盛的大餐他没作何动,全部都送到了沈十七的碗里。
她刚才还三魂丢了七魄,先如今看到大餐,早业已形象都不顾了,扒着碗狼吞虎咽了起来。
可见这两天她的确是饿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