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矮人部落与恶意

「所以你的龙送了你一件炼金物品？」克拉伦斯的声线在龙背上的风中消散了个七七八八，伊莱不得不举起法杖给他补了一个防风魔法——用的依旧是柯蒂斯家主之前送给他的那一把。

「说真的，我清楚龙很强大，但我没有想过龙还会给主人送礼物。」

谁能不由得想到龙这种除了翅膀和鸟没有半点关系的幻想种也有印随行为呢。

伊莱纠正道：「我不是它的主人，只是它破壳的第一眼看见了我，是以把我当作了它的父亲。」

克拉伦斯想象了一下这对父子之间巨大的体型差与实力差，勉强回答：「那瑞兹还真的是挺孝顺的。」

伊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吐槽，几天不见克拉伦斯是去进修语言的艺术了吗？作何能说出如此难以反驳又满含嘲讽的话语？

挺孝顺的瑞兹妥帖地把老父亲和他的朋友放在了龙脊山谷外围某个没有人的地方，拍拍翅膀飞走继续去不知道哪个地方打地盘了。

伊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一盏精巧的灯，这是柯蒂斯家族今年送来的生日礼物之一，据说其中内掺杂了带有高阶魔兽气息的粉末，能够驱赶大部分魔兽。伊莱用火石把它点燃，望向一旁绷着一张脸的克拉伦斯。

一紧张就满脸生人勿进的毛病到底是哪来的？

伊莱真的怀疑克拉伦斯进入矮人部落的时候会澎湃到晕过去。

弗朗西斯的化雪季还没有到来，他们在林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或许柯蒂斯家族的灯十分有用，又或许是他们运气好，直到远远看见蹲在雪松树下的矮人，他们也没有在路上遇见魔兽。

「弗兰克大叔！」伊莱开心地喊。

弗兰克大叔看见极远处一高一矮两个孩子，他把手里的坚果放在灰毛松鼠的脚边，轻轻摸摸松鼠一股一股的腮帮子后才撑着膝盖霍然起身来。

「我听说你前不久才过了生日。」弗兰克大叔摸了摸伊莱的头，「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伊莱有些奇怪：弗兰克大叔怎么会知道他的生日的？

压下心中纷杂的思绪，伊莱回答：「只要是弗兰克大叔送的我都喜欢！」

弗兰克大叔生出一点逗孩子的心思来，他突然弯腰揣起地面正用两只爪子抱着坚果进食的松鼠塞给伊莱：「那就把它送给你了。

蓦然转移地方的和突然被塞了个动物的都懵了，伊莱和松鼠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灰毛松鼠迟疑着把吃掉了一人尖尖的坚果放进了伊莱手心里。

弗兰克大叔哈哈大笑，就连惶恐的克拉伦斯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完了，伊莱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腕上的藤蔓察觉到了危机，骤然开始游动。

伊莱夹在两个人中间、谨慎地沿着弗兰克大叔的大叔的脚印往前走。就在他们经过一人近乎垂直的斜坡时，伊莱忽然感到脚下一松，失衡感接踵而至。

然而预想中身体与坡面接触的触感并没有传来，一两手准确地箍住了伊莱的腰，及时阻止了他下滑的趋势。

是克拉伦斯，他喘着气，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他就这这个动作把伊莱拖得离斜坡远了些。

「感谢你，克拉伦斯。」伊莱还有些心有余悸。事发突然，他又不可能当着弗兰克大叔的面使用传送卡，要不是克拉伦斯反应快他估计还真得滚下去。

「真好奇你之前来龙脊山谷是作何全须全尾地回去的。」克拉伦斯没什么好气地吐槽，他不由分说地隔着手套牵紧伊莱的手，「拜你所赐，我现在没那么惶恐了。」

弗兰克大叔听见他们的动静，神色柔软了一瞬：尽管人类很讨厌，但是人类幼崽还不算坏。

弗兰克大叔带领他们越过了一条山涧，又绕过了危险的断崖，被岩石和木桩围起来的矮人部落终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矮人部落背靠灰褐色的山体，从一人巨大的山洞口顺着溪流向外延伸，业已占据了不小的地盘。矮矮的小木屋们十分随意地散落在部落范围内，矮人们扛着锤子在其中穿行或者交谈，最里面的山洞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线。

一个矮人眼尖地看见了他们，他抬了抬下巴，高声打招呼：「嘿！弗兰克。」

弗兰克大叔迎了上去。

来到了朝思暮想的矮人部落，克拉伦斯在感到紧张和激动之前先看见了在山洞大门处码的整整齐齐的金黄色玉米墙。

玉米不是伊莱折腾出来的、目前仅对外出售加工玉米淀粉的弗朗西斯特产吗？矮人部落里作何会有完整的玉米棒？难道一开始伊莱给出的的玉米就是从龙脊山谷中来的？

他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我可不敢仅仅凭和好几个矮人关系好就把你带到这里来偷——啊不，学习。」伊莱眨了一下右眼，轻快得就像振翅的蝴蝶，「学习人家的独门绝技就是要付出一点学费的。」

矮人部落作何会悄无声息地迁徙到了危险的龙脊山谷伊莱暂且不得而知，但在和矮人们接触过几次后伊莱能够断定他们是被迫迁徙。甚至迁徙得还有点仓促，至少大家身上都只带了一点干粮。

龙脊山谷有何吃的呢？除了魔兽和果子再也没有了。

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伊莱独自去找了部落的族长，主动提出要赠送给矮人部落一些种子。

族长头一次认认真真地观察了此物总是被他忽视的人类幼崽。矮人厌恶人类，对幼崽比较包容，然而像弗兰克那样能够报以善意的毕竟是少数。他们部落不到三十五个矮人，至少有一半以上都对伊莱抱有恶意。

然而伊莱对这些都熟视无睹，照样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和他关系好一点的那好几个矮人玩。

「你主动给出对于我们来说非常关键的东西，是想要得到何呢？」

比矮人还矮一点的孩子托着脸回答道：「我有一个好朋友，他特别特别喜欢铸造，要是我再给你们一人还算比较重要的消息，你有可能让他来观摩学习一下吗？」

矮人的铸造技艺从不外传，族长张口就要拒绝，却在听见了那消息之后陷入了沉默。

「我需要考虑一下。」族长说。

考虑的结果业已极其明显，毕竟要来观摩学习的本人业已站在了部落大门处。

「学费都业已交了，你一定要用自己的天赋征服他们好吗？」

伊莱踮起脚尖拍了拍克拉伦斯的肩头，心中感叹：啊，这该死的贫穷老父亲省吃俭用送儿子上高价补习班的既视感。

一道破空声打断了老父亲在儿子入学前的殷切叮嘱，伊莱眼神一凛，他还没来得及拾起魔法杖，克拉伦斯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剑把袭来的箭支打落在了雪地里。

「哇哦，」伊莱不合时宜地真诚感叹，「原来我们没见的这几天里你不仅进修了语言的艺术还进修了剑术吗？」

「西西莉亚从亲卫军赶了回来了几天。」

西西莉亚就是洛浦家的大小姐。

克拉伦斯不动声色地挡在伊莱身前，他警惕地转头看向哨塔上再次拉满弓弦的矮人。伊莱注意到这个大鼻子的矮人的耳朵是尖尖的。

「帕里！你干何？」弗兰克大叔愤怒地冲上去，「你居然对两个幼崽射出了箭支！」

「幼崽？」尖耳朵矮人面容扭曲地发出尖锐的叫声，「他们是贪婪的、卑鄙的人类，是企图盗窃矮人族至高无上的铸造技术的人类！要是你们被此物肮脏的人类迷惑了，那么就由我来终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