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债主

毛利小五郎两手插进裤兜，眯起双眸，上下打量着男人，说：「就这么简单？那你刚才作何会慌乱呢？」

面对对方像看猎物般咄咄逼人的目光，岛津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只因债务闹得很不愉快，但突然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我还是很难过。

头天遇见，我也只是想谴责一下他，本来就没妄想他能一下子把钱还给我。结果他一看见我吓得要死，一人劲儿说，‘迟早会把钱还给你’，我约他去咖啡厅坐一下聊聊天，他说妻子在里面做发型，拒绝了，一会儿把老婆送回家再去。

尽管他总是躲着不还债，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不想把他逼得太紧，让他在老婆面前难堪。于是，我重新回到自己的车上，继续等待。

眼见他太太从理发店出来上了车，我便悄悄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他的车在前头，我在后面紧紧跟着，生怕他再耍滑头。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趁着绿灯的最后几秒开了过去，我被红灯拦下。绿灯亮起后，我立刻驱车追上去，生怕他跑掉，结果......」

男人一掌打在桌面上，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结果还是没追上，我只好一个人先来到约好的咖啡厅等他，等了半天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打电话过去，干脆无法拨通、关机了！最后不得不去他家找他，却只有他老婆一人在家，后来我又去他家两次，也没人，就老婆独自在家。」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怀疑：「你说你后来去了渡边家几次，那作何会渡边太太没有提及呢？」

岛津诚微微一怔，随即解释道：「可能她当时太难过了，没有注意或者忘记了吧。况且我去的时候也没有多待，敲了门她说丈夫不在，我就走了。」

岛津诚皱着眉头想了想：「当时咖啡厅里人不多，我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盯着大门处，服务员应该对我有印象。」

千叶警官在一旁记录着，抬头问道：「有谁可以替你作证吗？」

「那你之后又去了哪里？有没有人可以证明你的行踪？」高木警官紧紧盯着他，继续追问。

「我从咖啡厅出来后，就直接回餐厅了，餐厅里的员工可以证明。」

千叶警官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随后说：「我们会去派人核实的。」

「时间还早，先回一趟警局，汇报情况吧。」高木警官看了一眼手表，驱散围观的群众，坐回警车。

毛利没有吃上美食，有点不甘心，坐回车里，嘴里还嘟囔着：「这趟算是白跑了，饭也没吃上。」清水葵听见了，在心里不禁吐槽道：‘也算是这家餐厅的幸运了。’柯南则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默默梳理目前得到的线索。

车子很快驶回警察厅，众人下车后，千叶和高木径直快步走向办公间，准备向目暮警官汇报此次调查的情况，清水葵几人跟在后面。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丝毫没有不该进入警局的自觉，理所自然地认为自己可以掺和进来。

清水随着他们一同迈入目暮警官的办公间，恰好遇到鉴识人员正在汇报进一步的检查报告。

「左侧车门前后门颜色有差异，中间明显比较白前面带点黑，后面也带点黑还有淡红色，根据变色痕迹原理能够推断，起火区域是驾驶室，这个地方火燃烧得最久。」

「可驾驶室是并不容易发生机械故障和线路短路的发动机区域，所以可以排除车辆自燃」，对汽车了如指掌的安室透说道。

「况且车子没有变形，车门能够轻易被现场警察打开，说明驾驶员当时全然有时间逃生。正常人清醒状态下几乎完全不可能保持一动不动，然而尸体烧成那副样子，正表明他是在失去知觉的状态下被烧的，根本无法自救，是以才如同一人物件被放在这个地方任凭被火烧，毫无挣扎痕迹。」

柯南也有同感，安室透毕竟有相当的推理能力在，不会随口说出不负责任的话，跟那位全然没在思考就用力拍胸的毛利大侦探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你们几个在这干什么！？」目暮警官忍不住叫嚷道。

毛利小五郎大剌剌坐在沙发上，柯南踮着脚翻看鉴识人员手里的材料：「目暮警官，我们是来给你汇报调查情况的。」

「就是，要是没有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提醒，这两个笨蛋警察还不清楚调查到何时候呢。」毛利一点不把自己当做外人。

「爸爸！柯南！」小兰左手拍在握成拳头的右手上，提醒两人适可而止。

目暮警官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千叶和高木：「你们来说说调查情况吧。」高木连忙站直身体，详细地将与渡边太太、岛津诚的对话内容以及收集到的信息汇报了一遍。

目暮警官听完后，沉思不一会出声道：「渡边信一郎此物名字我一贯觉着有点耳熟，现在才想起来去年年初办理了一件销售伪劣商品案件，犯人正是他，按理说他现在还在取保候审期间。」

清水葵微微一怔，没不由得想到渡边信一郎还有这样的前科。柯南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似乎从这条线索中嗅到了何不同寻常的力场。

目暮警官继续说道：「‘永乐综合超市’这个名字也仿佛有点印象，好像是今年三月份的事.......」

千叶赶忙翻开记录本，语气中还带着难以掩藏的兴奋。「三月份在‘永乐综合超市’发生了一起互殴事件——店主渡边信一郎和店内5名员工打起来了！」

「何原因！？」

毛利小五郎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急切地追问道。

千叶警官快速扫了一眼记录本：「据当时记录，是只因渡边信一郎拖欠员工160万工资，员工们集体讨薪，双方言语冲突升级就打起来了。最后员工们说要起诉他，渡边信一郎拖了一个月才凑齐钱，得以解决。」

「肯定不止和岛津先生有债务问题，他一定还欠了别人财物。」清水葵听着众人的讨论，感觉背后隐藏着重要的信息。

她扫视着一脸茫然的众人，继续解释道：「去年年初，渡边先生就因为资金问题向岛津先生借财物，且一贯无力偿还，那么今年他差点被起诉索要拖欠工资时，又要去哪里凑齐这些钱。」

「找其他熟人借！」说到这个地方，目暮警官也终于被她挑起了兴趣。「高木、千叶，你们再去核实一下他的金财物往来，务必仔细，不能放过任何一笔。」

「是！」高木和千叶齐声应道。

要是你发现了一只蟑螂，那么黑暗里一定藏着无数只蟑螂——只因当一只蟑螂暴露在视线中时，往往意味着黑暗的角落里早已拥挤不堪，再也容纳不下更多蟑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