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下山又上山，上山又下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踏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雾气像是更浓了些，视线所及之处不过数米，清水葵不自觉地握紧了背包的肩带。

早川秘书像是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轻声出声道：「小葵，别太忧心，我们跟着路标走，不会出问题的。」清水葵微微颔首，用手背擦掉快滴进眼睛的汗珠，露出一人笑容：「嗯，我清楚。」

好不容易到达第一座山的山脚下，清水葵就气喘吁吁，靠着路边大树的树干，抽出背包里的苏打水，一边喝水一面恢复体力：果然爬山和在平地面跑步不是一个量级。早川秘书也随着她一起在原地休息。感受了一下心脏的强烈跳动，清水葵感觉没有一时半会儿，自己是恢复不过来了，便让早川秘书先走。

「可是」，早川秘书有些不放心。清水葵伸出手，指向山腰行走的游客，「你看还有那么多人，我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没事的。」看了眼不断涌现的游客，早川秘书才放心离开。

第二座山的攀登明显比第一座要艰难许多，山路更加陡峭，雾气也愈发浓重。清水葵紧紧跟在登山客身后，生怕一人不小心就迷失在这茫茫雾气之中。偶尔，她能听到前方传来的交谈声。

喝完水，又歇了十几分钟，她抬头望向那还未攀登的两座山，暗自思忖「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前进吧。」清水葵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跟在上山的游客后面，朝第二座山进发。

随着他们越爬越高，雾气在逐渐炽热的阳光照射下逐渐消散，视线变得开阔起来，攀爬的难度也降低不少。但山路的崎岖程度还是让她不敢掉以轻心，清水葵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坚实。

蓦然，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吹得周遭的树木沙沙作响，些许细小的树枝和树叶被吹落下来，在空中胡乱飞舞。清水葵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差点失去平衡。

她赶紧用双手紧紧抓住身旁粗壮的树枝，稳住身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在有惊无险，然而清水葵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总感觉有何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前胸，使她喘只不过气来，忍不住加快步伐，但此时她找不到原因，只能归于自己那轻微的恐高症发作。

站在山顶，朝天际望去，湛蓝的天际澄澈如洗，没有一丝云彩的遮挡，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将整个山顶都笼罩在一片明亮之中。众人一起欣赏着美景，清水葵也安下心来。

呼啸的山风却裹挟着潮湿的味道砸在众人面上，天边一大块臃肿的云层慢慢向中心转移。

那云层颜色灰暗，边缘处还隐隐泛着诡异的紫色，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随着它不断靠近，原本明亮的山顶瞬间暗了下来，光线变得昏暗压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只有指缝依稀露出几丝光亮。

清水葵的心跳陡然加快，不安的感觉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其他游客也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住脚步脚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这天气变得也太快了，不会是要下雨吧？天气预报也太不准了。」一位游客皱着眉头出声道。

「那得赶快走了，得趁下雨前下山。云层如此厚不知道要下多久，山里可没法过夜。」另一位游客神色凝重地回应。

清水葵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紧紧握着背包的肩带，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快速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山道只因聚集了太多人一时间水泄不通，加上基本都是结伴而行，同伴之间互相靠拢，清水葵被挤得不断后退，最后只能站在最后面等待前面的人先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地刮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她长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清水葵走到半山腰，终于发现自己判断错了，对于那些平常就习惯运动的人来说，攀爬此山自然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尽管三个月来坚持每天跑步，但这具身体显然不是经常运动的主，更不可能喜欢从事户外活动。

通过手腕上的手表，当她筋疲力尽地抵达这里时，发现早就已经过了正午。尽管心里再着急，身体还是渴望休息。于是，只好一面休息，一面喝水。为了以防万一，背包里带了好几个饭团，只因清水葵实在没有把握，自己的体力能撑着一口气爬全然程，而且回程的时候肯定会累到极致，要是到时候还饿肚子的话，那就真的太惨了。

可，跟她接下来马上就要面对的恐怖颤栗相比，这种程度的不安，根本算不了什么。

顾不上讲究，一手攥住矿泉水瓶，一手抓紧啃饭团，用嘴巴撕开包装，匆匆用水顺着吃下两个冷饭团，胃部的绞痛才缓解一些，抬眼望去，四周已经看不见任何别人的身影。趁着视线还算清楚，清水葵把登山包从肩膀上卸下，检查一下里头的东西，看有哪些能派上用场。

首先当然是移动电话，解锁屏幕，果真不出所料，右上角的信号格只有一个亮起，她试着拨打早川秘书的手机号码，还未接通，最后一格就彻底熄灭了。‘算了，还能当手电筒用。’然后是，防熊喷雾，‘既能防熊还能防人’，清水葵把它塞进外衣口袋里。

此时，天际也收回了最后一丝光亮，在黑色的遮盖下，她彻底迷失了方向和视线。

将移动电话背面的LED闪光灯对准铺开的地图，大致找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后，清水葵开始寻找下一步行动方向，「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思索了一番，她决定朝左走，走了几分钟果真发现一条道路，旁边还有褪色、模糊的路标指向下方，她更加确信自己找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