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杀还是谋杀？

角落里的两人姿势奇怪且独特。女人仰卧在厨房的地面上，男人半跪在她的面前且头部着地，二人明显死亡业已有一段时间了，死亡的味道不断冲击着在场的众人。

为了保护现场，众人搀扶着小林太太出了屋子。

目暮警官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平复一下心情，「毛利老弟，你作何走到哪，哪里就有遇害者？」

不多时，六楼东侧的这间屋子外被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

「作何样？结论如何？」

「屋内没有任何挣扎搏斗的痕迹，死者也没有被搬动或拖动的痕迹，从死者痕迹能够认定这个地方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案件上，忽略了一旁的小林太太。

一阵战栗从小林太太的脖颈传到脚跟，她靠在墙壁上，皮肤惨白如纸，就像她才是遇害者。但她没有再喊叫，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只是朱唇一张一合，可就是没有声音出来，这样过来几分钟，才能听见她用嘶哑得厉害的声线不停地说：「他被人杀死了，这是谋杀。他被人杀死了，这是谋杀......」

「女性死者口鼻都是干净的，而男性死者口腔内和嘴边的大量鲜血呈鲜红状，可以判定为腐败血水，依照两位遇害者姿势，理应是男性遇害者去扶女性遇害者。二人双手没有抵抗伤，躯干部也没有被工具殴打的痕迹，机械性暴力窒息能够被排除。」

「所以，是自杀？」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自杀！」小林太太陡然情绪澎湃起来，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庞涨得通红。

「屋子内有多人的鞋印。」

「嗯，我还要这些人刚才进去过。」目暮警官指向身后方。

鉴识人员采集鞋印，大家都很配合。

很快轮到清水葵，她微微地将脚放入已经标好的区域，动作谨慎而精确，确保鞋印的每一人细节都能被完整记录。随着她徐徐施加压力，两个清晰的鞋印逐渐显现，与现场发现的某个鞋印轮廓完美吻合——又排除掉一组。

只剩下小林太太还没踩。

「麻烦你抬一下脚。」鉴识人员礼貌地对小林太太出声道，尽量让声线温和些，生怕刺激到这位刚刚痛失爱子的母亲。

小林太太仿若没有听见一般，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嘴里仍在喃喃自语。高木警官见此情形，轻轻轻拍她的肩头，再度重复了请求。小林太太这才徐徐回过神来，机械地抬起脚，任凭鉴识人员采集鞋印。

采集结束后，她紧紧拉住高木的袖子：「他不可能自杀的，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等待检验结果时，又有了新发现。

「警部，厨房桌子上发现两盒外卖，一盒盖子还盖在上面，另一盒只少了一点，好像方才动了两三口，两人就遇害了。外卖盒旁边还有一块蛋糕，已经被咬了一口。」

「果然情况跟我想象的差不多。」毛利小五郎若有所思地说。

「小林太太，小林先生和他女友关系是不是很好，但是不经常见面？」

「的确如此，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便各自打拼事业。三天前，我儿子跟我说他女朋友过生日，他不回家了，要给她一人惊喜，还特意千里迢迢赶到这儿来陪她。那孩子当时还兴奋地跟我讲，这次要和女朋友商量结婚的事儿。但谁能料到，原本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呢！」小林太太说着，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要是出现感情纠纷，有人反悔了呢？」大家纷纷看向出声的毛利。

「嗯？」小林太太也被这种想法震惊得忘记了哭泣。「不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这类事情我见的多了。」毛利径直往下推理，「在女方生日当天，男方提及结婚之事，女方却反悔了，男方苦苦哀求却毫无结果，两人因此发生激烈争执，在情绪澎湃之下，男方万念俱灰，一时冲动在食物中下毒，想和女方一起自杀。女方先毒发，见她如此痛苦，男方后悔不已，上前去扶她，结果自己也毒发身亡。」

「你是说，这是自杀案件？」

毛利耸耸肩，「就是这样喽。」

鉴识人员带着结果回来，宣布了比对结果。

「警部，排除各位和两位死者的鞋印后，在客厅的入户门口到厨房发现一组陌生鞋印，属于一双三十六码鞋印，通过对比，不属于在场任何人和女性遇害者的鞋子，可以推断除此之外没有外人进入。」

场面一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警员不清楚自己说错了什么，转头看向自己的上司。

「谁叫有人又在清醒的时候乱下结论。」目暮警官挥摆手，叫他不用忧心。

毛利尴尬的挠了挠头，「可能是因为我喝的酒还不够多吧。」

他再次环视屋内，试图寻找些许被忽略的线索。案发地位于单元楼顶层六楼，一进门就是客厅，一南一北两个卧室，出事的是客厅旁边的厨房，房子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的壁纸业已泛黄，部分地方还翘起了边，透出里面斑驳的墙面，采光不佳加上阴天使得屋内即使开灯也显得有些昏暗。由于连日阴雨，窗户均处于紧闭状态，门锁在被撞开之前也是完好无损的。

目暮警官不再搭理他，仔细观察着此物没有归属人的鞋印，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业已对案件的真相有了更深的洞察。

‘嗯，没有任何外人入侵的迹象。’接下来的发现，更能佐证他这一想法。

北边卧室是女性遇害者居住的地方，房间物品都很完整，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移动电话、现金好好的被放在梳妆台上，财物包也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没有丢失的迹象。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太像是外部人员入室抢劫杀人。’

书桌上的电脑处于开启状态，女遇害者的LINE显示在线，弹出的聊天界面中充斥着暧昧话语：「亲爱的，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今晚我请你吃饭！」最新动态是男女遇害者庆祝生日的照片，旁边的驾驶证显示，这两人正是小林太太的儿子及其女友。

‘果真那家伙醒着的时候不太靠谱。’

目暮警官缓缓踱步至厨房，蓦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厨房的电磁炉上——一人烧得业已变形的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