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尽管是班长,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掌握班级之中的话语权,这个事情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李潇更多的是起到一人润滑剂的作用,她很懂中庸之道,反正就是谁都不得罪嘛。
是以,比起说李潇是只因能力出众才成为了班长,我倒是觉着更像是老师不愿意得罪这些富家子弟而做出的一个最安全的选择。
李潇本来就成绩优秀,况且人也随和,还是平民出身,简直就是个无害的小动物。这些富家子弟最不缺的就是自信感,估计一人个性格都极其的强势。这么一想,李潇当班长像是就是最合理的选择了。
琳说:「我觉得,在贵族学生和平民学生之间,肯定存在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我们定要要听取两方的意见才能了解到……况且汪东城在班级里所处的位置也很特殊,我觉着他给我们提供的情报,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都会对我们查出真相产生帮助。」
我点点头,觉着琳说得不无道理,有些感慨道:「我说你还真擅长做这种推理啊,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琳盯着我,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俏皮一笑,出声道:「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可是,现实终究不是电影。当我和琳一起找到了汪东城家里的时候,那种激动的心情,不知何时业已消失不见了。
汪东城的老家,就仿佛被硬塞在垃圾堆里的垃圾袋一样,紧紧嵌在胡同的角落,墙壁该裂的地方裂,地板该碎的地方碎。
敲了半天的门,来开门的是一人穿着脏兮兮的体恤的老太太,满头的银色卷发,满脸的褶皱,蜡黄的肌肤薄的近乎透明,皮肤阵阵发红。
「你们找谁……?」老太太的双眸都几乎要睁不开了,我都怀疑她是否能注意到我们。
我和琳说我们是来找汪东城的。老太太摇头叹息,说你们回去吧。
我和琳急忙说,我们其实是警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来调查,不会占用太多的时候,希望汪东城能够配合一下。
本来我和琳觉得,来都来了,况且我们现在可是警察的身份,这汪东城作何也得给我们一点儿面子。然而任由我和琳站在大门处和汪东城交流,敲门,他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老太太沉默了半晌,说,你们可以进来,但他就在自己的屋子里,已经很多天没有出来过了,而且我想,他也不会给你们开门的。
然而,汪东城理应的确是在屋子里的,当我和琳把耳朵贴在大门处聆听的时候,偶尔能够听到稀稀疏疏的声线。
一开始还是琳先发现的,但是她听了一会儿之后,脸色就有些发红,随后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小声说让我去听,就低着头到后面去了。
我一开始还有些纳闷儿,但静静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后才发现,里面偶尔会传来岛国妹子的「雅蠛蝶」的声线……
嗯……这小子还挺有情调的。我哭笑不得,只好又敲了敲门,说我们真的只是来收集情报的,没有任何恶意,一切都是为了阻止失踪案的继续发生,希望他可以配合一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我大吃一惊——砰的一声脆响,在离我的眼珠只有几厘米的地方,这卧室的门直接是捅破了一个窟窿,而在那不大不小的窟窿里,明晃晃的插着一把水果刀。
「嘶……卧槽了……」
一阵类似于强电流一样的刺激顿时传遍全身,我头皮发麻,两腿不受控制的发软,颤抖的离开了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琳也全然吓到了,急忙跑上来扶着我,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可当我朝着那窟窿往里面看过去的时候,却注意到了十分惊悚的画面。
尽管光线十分的昏暗,况且只有短短的电光火石间,我似乎彼处注意到了一张男孩的脸。那男孩浑身像是是光溜溜的,没有穿衣服的样子。
他的身上绑着麻绳,嘴巴上封着绿胶带,一双双眸绝望的从窟窿里瞪着我。
可,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此物男孩,而是站在男孩身后方的那个男人。
此物男人身上穿着什么我没有看清,只看到在我盯着此物男孩不到一秒之后,他就一把拉开了,一阵黑暗过后,一颗眼珠就出现在了窟窿里,死死盯着我。
「滚。」
一声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沙哑的声音。
而当我回身要去看向琳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老太太,不知何时也业已站在了我和琳的身后方。
「你们该走了。」
老太太面无表情的仰望着我们,而他的手中,也不清楚是有意还是无意,拿着一把菜刀。她的身上围着粉色的围裙,手上滴着水珠,像是刚刚在切菜吧。
琳和我对视了一眼,这种诡异的气氛让我们清楚,这破旧的,汪东城的老家里,绝对藏着一些秘密。但是,现在却不是适合探索那秘密的时刻。
一人弄不好,别说是探索什么秘密了,我和琳的生命安全估计都是要受到威胁了。当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琳沉默的搀扶着我,我有些嘶哑的说了一句打扰了,旋即走了了汪东城的老家。
当我和琳离开的时候,老太太关门的声线发出砰一声巨响。我和琳呆呆的站在无人的胡同里,望着那整个房子的形状都扭曲了,就像是被强行嵌进了此物扭曲空间中的垃圾一样的屋子。
「……走吧,先走了这里。」
「嗯,好。」
我不清楚该再说些什么,只得先离开。必须要离开,不然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无法恢复过来。
到了附近的公园,注意到了匆忙路过的路人,看到了推着婴儿车在悠闲散步的夫妻,注意到了好几个在篮球场打着篮球的大学生,我才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缓了下来。
「悬子,你流了好多汗,擦一擦吧。」
「啊……谢谢。」
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琳盯着我看了一眼,旋即轻叹口气,就默默替我拿手帕擦起了鬓角和额头上的冷汗。
我无声望着琳,忽然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甘和伤感,有些嘶哑的说道:「我……刚才看到了很可怕的场景。」
「嗯,我清楚。」
琳停住脚步来,默默凝望我。
「……你也注意到了?」
琳摇了摇头,出声道:「悬子,我觉着我们需要暂时忘掉这件事情。」
「怎么会?」
「你还依稀记得,李老师说过,汪东城的父亲早年因为精神病,在汪东城很小的时候就死在了精神病院里吗?」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了起来,许久之后才艰难的问她说,你的意思是,那个男人,很可能是汪东城的父亲?琳说没法百分百肯定,但我觉得,几乎错不了了。
我问琳,你为什么就一定这么觉着?只是因为这个假设是最可怕的,最猎奇的吗?
那男孩肯定是汪东城,尽管他身上光溜溜的,尽管他瘦的和麻杆一样,尽管他满脸的绝望……
但我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那个无助又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汪东城。
我知道琳没有错,但也不清楚为什么,想着想着怒火就从肚子里升起来,涌上了胸腔化作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
我颤抖着说,怎么,就因为你电影看多了,所以觉着汪东城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扒光了绑起来关在屋子里虐待是最猎奇最适合电影的情节?就因为此物你觉得他老爸还没有死?
我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探讨问题还是在和琳发泄自己的大怒了。但是琳只是默默的听着,既不生气,也不显得委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只是很平静的凝望着我。随后等我说完之后,就又一次拿起手帕,微微擦拭我眼中的泪水。
「不是那样。」琳说着,将我眼中的泪水擦干,轻轻置于了手。
「我认识一人孩子,她从小就有个患有精神病的母亲。自离婚以后,她就一贯跟着妈妈一起在姥姥姥爷家生活。
而他们的孙女,也遭到了一样的待遇。孙女听话的时候,就让孙女在外面,不听话的时候,就让孙女在屋子里,和妈妈在一起。」
而姥姥姥爷对外宣称,自己的女儿已经死在了精神病院里了,他们业已无儿无女了。但其实……他们的女儿没有死。孩子的姥姥姥爷,把自己的女儿关在屋子里,当成是宠物来饲养,时而疼爱,时而虐待。
琳说的很慢,情绪似乎也平静,但声音却有些颤抖。我不知道该说些何,只是口干舌燥,一种沉沉地的愧疚感,从前胸逐渐涌出,就如从干裂的土地中,徐徐开始渗出的地下水一般。
「我望着方才的场景……下意识的就想起了自己的知道的那故事,是以才那样告诉你。」
我久久的望着琳,终是忍不住追问道:「那那小女孩……你认识的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琳没有说话,只是在我们一起抬头看天,看了好久,几乎快要忘记了我们是在公园里的时候,她才开口说了。
琳说她现在过得挺好的,很自在,很充实,至少不会再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今日对于我和琳来说是没有收获的一天——汪东城的遭遇,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新的发现,但那终究算不算的上是一种收获,我和琳都不得而知。
但在我俩准备搭上公交车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人意想不到的人。
「啊,悬子!是悬子吗!哎呀,已经多久不见了呀!哈哈,快快,姐姐抱抱!」
几乎不等我反应过来,那个站在不远处指着我兴奋大喊的美女就一路小跑着朝着我奔过来,一把就扑进我的怀里,紧紧抱住了我。
「……噗呃!等,等一下!大姐你谁啊!」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仿佛看到,在这个不知名的大美女扑进我怀里的瞬间,琳的表情僵了一下。希望是错觉吧……
混乱过后,总算是把她给拉开,我定眼一看——这人我竟然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