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各自留手

戌时前刻，烟花楼下。

曹炜并没有着急着进去，反而是将目光转头看向了那守在烟花楼前的两个门神。

看其装扮，明显就是楼中打手。

「炜哥，刚才还没什么人，现在蓦然人多起来了，甚至有人看门，这不会是防我们的吧？」

「不是防我们的还能是防谁的？」

曹炜忍不住啐了一口，没不由得想到这李玉还会留一手。

「那怎么办啊？」郭贾有些紧张：「旋即就要到点了，倘若没有进去的话岂不是白安排了？」

「放心，我自有办法。」

曹炜将目光转头看向了另外一旁的街道：「都快到点了，他应该来了啊？」

「谁？」

就在郭贾发问之时，呐喊声响起。

「炜哥！」

最终来到了曹炜的面前，神情上有着些许内疚。

两人循声望去，所见的是黄笃读正朝着这边小跑而来。

曹炜见此，心里不由得一怔，追问道：「你不会没把赌约拿来吧？」

看到曹炜的惊讶的表情，黄笃读心中也是内疚不已：「炜哥，其实我业已拿来了，但是仿佛又不清楚掉哪里了，我回头去找的时候又不见了……」

李玉的心思，曹炜全然能够不由得想到，只是没想到黄笃读竟然没能将那赌约拿出来！

虽然私自去偷东西不对，但也是那国子监祭酒纵容在先，论罪还轮不到他们头上来。

「这……」

曹炜有些垭口：「那这次说要过来的有多少人？」

没有被曹炜直接怪罪，黄笃读也连忙说道：「他们人也快到了，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来了，但有十来个人。」

「足够了！」曹炜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知道单靠自己，搞不出何名堂，是以走了前便让黄笃读去询问看有没有人愿意跟着自己的。

本来想着没什么希望，大不了自己就带着郭贾去。

可现在竟然有十来个，曹炜还是有些小意外的。

看来这些人也并不是曹炜所想的那般胆小。

黄笃读同样被激起了斗志一般，连忙出声道：「我相信跟着炜哥以后，咱们都能抬起头做人！」

就在这时。

大批身穿襕杉的监生已然进入了曹炜的视野。

曹炜目光扫去，最为让他震惊的是那何觅清赫然就在此列，若不是那双眸子，根本就丝毫不起眼。

「炜哥，我们来了！」

不少人纷纷向曹炜打起了招呼。

他们都是不甘受欺负之人，今日来此就是让人知道，他们即便身为寒门，也同样不会畏惧权贵。

「炜哥，虽然只有我们来了，但我们都是诚暗自思忖跟着炜哥混的！」

「不错，我们清楚，若是不闹出番名堂，即便是蜷缩在明义堂，依旧会遭人欺压！」

「那可不，特别是注意到那李玉让炜哥画押，我就想起当初我老家的田地，都是这样被人给抢走！」

「尽管我清楚自己当官的机会小，但炜哥却是可以，倘若炜哥将来有天为官，我们同样希望炜哥能够改变现状！」

「对，我等愿意跟随炜哥！」

尽管这些话听起来像是什么黑恶势力那般，但曹炜心中却是十分欣慰。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不甘心被剥削之人！

他清楚想要实现自我救赎的这条路实在是太过于艰难！

但好在现在路线已然明确，只有拼命地往前冲才有机会活命！

「好，我们进去！」

曹炜令下。

众人纷纷有说有笑的朝着烟花楼前走去，就宛如真的像是去吃席一般。

刚到门前，不少路人都纷纷驻足。

那两名打手见此，也同样上前一步，走到了曹炜的面前，将众人拦住。

「你就是曹会元对吧？」

「正是曹某。」

曹炜没有嚣张，反而是礼貌地朝着那人拱了拱手。

「少爷说今日临时有事，故而取消宴席，改日再约曹会元！」

「果然。」

曹炜并没有什么意外，反而是问道：「这位兄弟，李兄说过今日宴席爽约的话以后见到对方便喊爷爷，甚至李兄还去找祭酒大人公正，不论李兄是何缘故，我等也必须应约，还请放我等进去。」

话音落下，那打手瞬间就露出了不悦之色：「我已经说过了，少爷已经让祭酒大人将约定取消，改日再约！」

打手刚说完，还不待曹炜开口，身后方的众人就连忙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赌约是你们李公子让曹会元签的，如今说取消就取消，凭什么？」

「不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今日由李公子单方面说了算，那么我们曹会元是不是也可以说李公子输掉了赌约？」

「就是，以后是不是李公子注意到曹会元就要喊爷爷？」

不论是哪里，看热闹的人永远都不会嫌多，众人的吵闹瞬间引起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面对那么多双眼睛，即便是作为打手，同样心里也有些难受。

「你们休要在此胡闹，否则我旋即就去报官！」

他不禁笑道：「两位兄弟，就算你说李玉有事不来，那咱们这些同窗进去吃顿饭理应只不过分吧？」

曹炜可不怕何报官，但他清楚，此刻先入楼才是最为关键的。

郭贾闻言，连忙附和道：「就是，我兄弟高中会元，当时我就说给他庆祝庆祝来着，要不是你们李家少爷主动邀请，我们早就庆祝完了！」

「开门不做生意，实在离谱！」

「就是说啊，你们既然开门，又将人拦在门外又是何意？」

「不错，先前我已经见过不少达官贵人进去，难不成他们进的，我们就进不得？」

「莫非是瞧不起我们的出身？」

听到身后方这些同窗的发言，曹炜的脑海里瞬间就想起了不少的往事。

同样被世家的人瞧不起，即便是世家的狗腿子，也能够随意对其殴打！

曹炜心中感动，看来这些都是曾经深受苦难之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

那原本没有说话的何觅清却是走到了曹炜的身后方，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面无表情：

「路上捡到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曹炜接过纸，微微扫了一眼，心中一喜。

这不正是那张他跟李玉签字画押的赌约吗？竟然被何觅清给捡到了！

就在曹炜自叹运气好的时候，一辆马车忽然就停在了他们的身后方。

众人见此，纷纷退至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