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怡和堂书房。

曹炜笔势未停，落笔之处黑墨皆化为金光。

施子正不可置信地凝望着宣纸之上，面上僵硬，内心更是震撼不已。

他的目光紧随着曹炜的字迹，心里正默念着：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随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曹炜停住脚步了笔杆。

施子正的嘴角却还是在抽搐着。

「圣人之言！」

「此乃圣人之言！」

「还是我一直就没有听过的圣人之言！」

「难道……还有何不出世的圣贤？」

「不可能……」

话音落下。

宣纸上的字迹如同活过来那般，化作道道金光，漂浮在了两人的面前，最终凝聚在了一起，组成了四个硕大的金字。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施子正眉头紧皱。

然而这八个大字忽然从屋顶穿透而过，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而那宣纸上的字迹却是变成了墨色。

他死死地盯着曹炜。

现在他觉着，曹炜的背后定然是有人的！

可到底是谁？

他会不会告诉我？

若当真有隐世之圣贤，他身为大儒，若是贸然询问的话是不是会有些唐突？

施子正脑海中思绪百般。

即便是听到了圣人之言，也没有顿悟的心思。

「？？？」

曹炜有些疑惑。

尽管不知道刚才到底是个作何回事，但他知道现在若是施子正不顿悟的话，恐怕这生修行就要被魏进忠给毁去！

自己做的那么多事，岂不是白费了？

「先生，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顿悟！」

曹炜心急如焚，他说话的声线也不由得大了几分。

随后他便惶恐地看了眼书房外，发现没有何动静之后，心中也放宽了不少。

他望着施子正：「虽然我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何，但你要是没有顿悟就直说，我可以再换个别的……」

「换个别的？」

施子正终于开口，双唇徐徐颤动，面色僵硬。

曹炜摸了摸下巴，略有所思：「先生喜好诗词，若是这样不行的话，诗词或许有机会……」

念及此处，曹炜又一次拾起纸笔开始书写了起来：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笔杆再次落下，曹炜满意地望着自己的字迹：「不错不错，就是这种感觉……」

说罢，他又将目光看向了施子正，充满着希冀：

「先生，这首诗可否能行？」

施子正双瞳地震：嘴里喃喃自语：「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几乎就在施子正话音落下的瞬间，宣纸上又一次散发出缕缕金光。

呼——

微风拂来，诗词再次浮现在两人的面前，最终化作最后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又一次从屋顶穿透而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此时施子正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若不是还能听到他的喘气声，曹炜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个木头人。

曹炜眉头紧皱，他看着施子正，想让施子正告诉他。

「先生？」

「先生，你说话啊？」

曹炜连续喊了两声。

过了不一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施子正这才从思绪中走了出来，他呆呆地望着曹炜，心情复杂：

「曹……曹炜……」

「作何了？」

曹炜有些茫然，他搞不懂在此物紧要关头施子正到底在想什么。

「这……」

施子正望着曹炜那不知情的模样，也是沉沉地地叹了口气。

「不是，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你要是没有顿悟就直说，我还能够继续说……」

「居然还可以继续？你到底有多少……」

施子正再次震惊。

他发现他整个人彻底乱了心神，根本已经无法淡定下来，更别说是顿悟了。

几十年来。

除了当初被革职之时，他何曾有过些许的心乱之时？

即便是被革职，也远远不及这短短盏茶工夫带给他的事情来得震撼！

现在的他更想知道曹炜背后的究竟是谁？

那位圣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比之霁云祖师，又当是如何？

曹炜出世的目的，又是作何会？

施子正难掩心中的好奇，终究是说道：「当初霁云祖师终其此生留下《圣言》共有十九篇，近五百章，有一万四千余字，你知道的能比此物还要多么……」

「我也不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曹炜只好摊了摊手。

实际上他知道的东西自然是要比这何霁云祖师多，但奈何他又不是都能够背下来。

至于此物《圣言》。

它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大道理，只只不过他觉着此物世界的道理像是更为难懂，而且夹杂了不少其他思想。

否则当初会试也不至于两眼一黑，胡乱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竟字谁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想要理解可就难了……

听到曹炜的回答。

施子正疑惑地望着曹炜。

如果说之前曹炜的诗词是抄无可抄，那圣贤之言，就绝对不是曹炜能够做到的！

因为他清楚刚才的那些字去了哪里！

也清楚那些字到底代表着何意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面露认真，恍如面对此生中最重大的事情那般，徐徐开口：「曹炜，此事事关天下，你可千万莫要诓骗老夫，你的背后究竟是哪位圣贤？」

曹炜有些垭口：「不是来顿悟的么，怎么这……」

「此事，比我顿悟更为重要……不对，应该是比我的性命都要重要，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施子正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曹炜。

？？？

难道是道德绑架？

曹炜心里有些纳闷，之后说道：「既然你说此事事关天下，那你先告诉我，到底是个何样的事，我再考虑怎么回答你。」

「好！」

施子正没有拒绝，反而是直接出声道：「霁云书院内有块圣石，上面专门记录圣人之言，你我现在看起来无事，但我相信霁云子师兄已经在寻找你的路上了！」

「霁云子！半圣！」

曹炜听到此物名字，嘴都笑歪了。

那照他这样说的话，那外面的阉狗就不用怕了？！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与此同时，霁云山上。

霁云子正端坐在凉亭当中闭目养神，可就在这时，几行金字忽然袭来，没入了他身后方的那块巨石之上。

他猛然睁开双眼，原本平静的脸上陡然变色：

「圣……圣人之言！」

「难道是哪位圣人要出世了吗！」

「老夫就清楚世间绝对还有圣人的存在！」

「可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