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人偶之家】：姜酒的实验

【稍等】

「完成了。」

姜酒的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女孩手中的画，笔触稚嫩，线条也不够流畅，衣服的版型也不够好。

然而，画纸上那橡皮擦一遍遍修改的痕迹显示着女孩的用心。

「很不错。」姜酒夸赞，「相信你的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嘛。」

蓝雪儿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有些腼腆：「感谢你教我，蓝萱同学。」

最后四个字的声线压得格外低，但还是被姜酒听见了。

「不客气。」

姜酒继续将人设维持到底：「等你身体好点能去学校了，能够去高二三班找我，我们一起画画。」

闻言，蓝雪儿原本亮晶晶的双眸黯淡下去。

「不可能的……」女孩垂着头，」妈妈她不会再让我去学校了。」

「作何会？」

蓝雪儿拿着纸张的手指逐渐用力，在纸面上留下指腹的痕迹。

「我……有学校的人说我，被妈妈听见了……」

「妈妈说，那些都是坏孩子，不许我跟他们接触。」蓝雪儿抿着唇，「妈妈还说，坏孩子最终会有惩罚的。」

惩罚？

姜酒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何慧的脸，还有那脸上诡异增多的雀斑。

难道说，那雀斑就是所谓的惩罚？

姜酒试探地问：「那你清楚惩罚是什么嘛？」

话音落下，她发现蓝雪儿脸上浮现出一抹恐惧，沉默许久，女孩的声线有些颤抖：「……我不清楚，每次被妈妈认为是坏孩子的人，没过多久就会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学校。」

消失？

难道说，像何慧那样面上长雀斑的就是消失的预兆？

她散播的谣言越多，面上的雀斑就随之增加。

等到了蓝妈妈认为的坏孩子的程度时，何慧就会彻底消失？

姜酒眸光忽地一顿。

「可是现在你妈妈业已不让你去学校了。」

原因是学校里有很多坏孩子。

多到何程度，蓝妈妈才会彻底禁止蓝雪儿去学校呢？按照惩罚的说法，被蓝妈妈认定为坏孩子到处跑的一中……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嗯……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也不清楚妈妈是怎么想的。」

闻言，姜酒后背忽地升起一阵凉意。

做好最坏的打算，他们接下来真的要跟时间赛跑，争分夺秒了！

这么想着，门外的声线蓦然大了起来。

傅玲玲的音量拔高：「蓝妈妈，蓝萱同学应该是把这几天的作业带给蓝雪儿了——」

屋内，蓝雪儿面上出现一丝慌乱。

「糟了，妈妈要进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画纸折叠，然后夹进一旁的课本里。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

蓝妈妈握着把手，冰冷审视的目光转头看向室内内的蓝雪儿和姜酒，她的身后，傅玲玲拼命地朝姜酒眨眼睛，示意她已经尽力了。

「阿姨。」

「妈妈……」

蓝妈妈居高临下：「你们在干何。」

「我，我们……」

蓝雪儿惶恐地绞着手指，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姨，我刚刚把这两天老师布置的作业给雪儿了，她有些题目不会，我们正在讨论。」姜酒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和蓝雪儿的状态全然相反。

蓝妈妈双眸一眯，有些怀疑。

「真的？」

姜酒从容不迫地往旁边移了一步，将完整的书桌显露出来。

原本放着画纸的书台面上此刻摆着几本打开的作业，蓝妈妈扫了一眼，的确是在解题，作业上有未写完的题目，旁边还有计算用的草稿纸。

转眼间，蓝妈妈的表情变得温和下来。

「啊，那真是多谢蓝同学了，雪儿有礼了好跟蓝同学学习，妈妈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等到房间门重新关上，蓝雪儿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疑惑地看向姜酒。

「蓝萱同学，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将画纸收起来的时候，台面上还没有这些的。

姜酒随口道：「只因我平时也挺喜欢看魔术的，这些都是魔术手法，小意思啦。」

蓝雪儿露出羡慕的目光：「蓝萱同学，你真厉害。」

「要是我能变得跟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姜酒拍拍她的肩膀。

「你能够的。」

……

……

由于姜酒和傅玲玲的精彩表现，蓝妈妈硬是把三人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的。

当然，有辛娆的前车之鉴，他们都没真吃那些饭菜，大部分都借着纸巾抹嘴的机会吐掉了。

从蓝雪儿家出来，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傅玲玲才问姜酒有关辛娆的情况。

姜酒先把蓝雪儿说的那些话简单讲了一遍。

然后道：「我认为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辛娆还存有清醒意识的可能性不大。」

晚上她跟蓝雪儿独处了这么长时间，明示暗示姜酒都有给过，如果辛娆真的存有自我意识，怎么也应该给予一点回应才对。

可现在的情况是，辛娆几乎全然变成了「蓝雪儿」，里里外外。

再者，从蓝雪儿的话推断剩下的时间业已不多了。

如果不尽快地完成这个人偶屋设置的任务，他们可就真的要GG了。

一条命还是团灭。

怎么看都是前者更有性价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酒说完，空气陷入沉寂。

傅玲玲咬着唇，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真的没办法了吗？」傅玲玲握拳，「或许，或许我们再努力一下呢？！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玲玲！」裴柏想阻止她。

「不要拉我！」傅玲玲甩开少年的手，「裴柏你忘了吗？辛娆她救过我们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在换我们救她了，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裴柏脸色难看：「可是玲玲，这不是我们想不想救的问题。」

而是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去救。

辛娆一个老玩家都在蓝妈妈手上栽了。

他们三个毫无底牌的新人玩家，要作何跟恐怖的NPC对抗？

傅玲玲看着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姜酒，些许话脱口而出：「姜酒！你不是很厉害嘛？怎么会不救她？！是不是只因你们之前有过矛盾，是以你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玲玲！住嘴！」裴柏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敢相信傅玲玲会说出这种话。

傅玲玲咬着牙，干脆紧闭上眼，破罐破摔：「你才故意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