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看见

十二月的天亮的很晚。

早晨六点，天色深蓝中透着浅灰，空气中弥漫着雾霾，能见度很低。

工大校园里寂静冷清。

武远身着黑色运动服，站在操场入口附近的塑胶跑道上，静静体会。

「这就是入道带来的变化吗？」

之前在宿舍时，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视力与听力有所提升。经过一番摸索，他逐渐恍然大悟这种提升达到了何种程度。

如今，他的双眸不仅能在黑暗中视物，还能穿透层层雾霾。

双耳则能听清十米外的虫鸣，甚至捕捉到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

这一切变化都是他脑海里那黄豆大小的光亮带来的。

那点光点其实是魂灯！

所谓魂灯，本质上是人灵魂一种具象化的表现。

灵魂人人都有，但是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具象化为魂灯，才能观想苦修，从而不断壮大灵魂之力。

「凝聚魂灯是入道的标志，入道是修道之始，从今往后，我可以修道了！」

武远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

梦里入道竟然能带到现实！

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在梦里修道，提升修为，随后在现实中用！

「我能入道全靠太阳石，它不仅能引人入道，竟还能影响到现实。」

一件能从梦中影响到现实的宝物，要是能把它弄到手……

「啪！」

他忽然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摇头道：「我想的太简单了，我现在只是入道，连修道功诀都没有，作何修道？」

「不过，我业已入道了，应该能通过天机门入门考核吧？」

天机门就是梦里那个古老门派，他曾不少次上山想拜入天机门，但是天机门执事说他没有修道资质，当不了弟子，只能干杂役。

他不用忧心被杀，反正都是梦，所以他偷听到了不少修道方面的东西，然而修道功法始终弄不到。

杂役是没有资格苦修天机门功法的，如果被发现苦修了天机门功法，则会被视作偷师的奸细，直接杀掉。

「不管能不能成为天机门的弟子，修道功诀必须要弄到手！」

武远暗暗下定决心。

弄不到修道功诀，他刚才想的那些都是空想。

「除了视力和听力，不知道身体方面有没有强化。」

于是，他绕着操场开始跑步。

刚接近半圆区，他看见一道身影。

一头黑发如瀑，穿着黑色修身款羽绒服，下搭黑丝与细跟高跟鞋，修长的双腿线条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仅仅只是从背面看，武远就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加快迅捷，超过对方，弯道进直道时，余光转头看向对方的脸。

五官小巧精致，面色很白，像白纸那般，不带一丝血色。

「是她！」

武远认出了对方，是跟他一届并且一人系的郑妍。

这位可是他们化学系的系花，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活泼大方，还能歌善舞。

大一迎新晚会上，她一身短裙黑丝，以一曲劲歌热舞，不知俘获了多少男生的心。

她在大一就当上了外联部副部长，大二当选外联部部长。

武远没有上去跟她打招呼，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人穷莫娶美娇娘，不信你问武大郎。

第二圈时，他又在半圆区碰到了对方。

脚步很轻，双目无神，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到底来操场干嘛的？」武远不禁好奇。

天这么冷，穿的这么少、这么性感，显然不是来锻炼的。

练模特步？

也不像啊！

武远暗暗摇头，没去管她，沿着跑道跑回操场入口附近的塑胶跑道。

「每次来这儿，都能注意到你在锻炼，现在的大学生，像你这样自律的人太少了。」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浓眉大眼，身材壮硕，身上却是穿着一身太极练功服，跟他气质有些不搭。

「傅老师好。」武远上前打招呼。

傅成勇微微点头，道：「十一月兼职的费用给你转过去了，你看一下。」

武远从怀里掏出移动电话，打开微信，果真注意到傅成勇给他转了3200块。

傅成勇不仅是教他太极的体育老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他的老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父亲的病，他的家庭条件并不好，他高三毕业就开始打暑假工，进入大学后，也一贯在做兼职。

傅成勇在市里开了一家「体能训练馆」，他就在那儿做兼职，200元一天，比其他兼职的大学生工资高多了。

当然，武远在训练馆可不止是打杂，很多时候还兼职助理教练的角色。

他是会些拳脚功夫的，那是他在梦里跟人学的。

尽管做不到梦里那些高手飞檐走壁、拳碎大石，但对付好几个不会功夫的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

「感谢傅老师。」武远将财物收下。

这笔钱不仅是他此物月的生活费，还有一部分要转给家里，给父亲凑手术费。

傅成勇没说什么，伸出手道：「来，搭搭手！」

尽管这点财物与父亲十几二十万的手术费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两人经常这样热身，是以上手不多时。

十几分钟后，傅成勇面色红润，摇头道：「到底是年轻！年少就是气盛，我不能跟你比喽！」

这位可是正宗的太极传人，祖上出过太极大师，在徐市一带很有名气。

武远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真要动起手来，他绝不是傅成勇的对手。

他练的不是那种纯养生的太极拳，而是真功夫，武远曾亲眼目睹他将一位一米九的壮小伙推飞至三米外。

「倒不是我随口一说，你今天的确跟以往有些不一样。」傅成勇打量着他道。

武远恍然大悟他的意思。

因为视力和听力的巨大提升，他对细微的变化更加敏感，所以刚才在「听劲」的时候，他甚至能捕捉到对方发力的方向。

「看来你在习武一道上的确有几分慧根，只可惜起步晚了，根骨已经定型，要不然……」

傅成勇摇头叹息，没有继续说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习武很看重根骨，根骨一旦定型，骨骼、韧带与关节都会成为招式的桎梏，使动作难以准确完成，若强行施展，会增加受伤的风险。

「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坚持下去，现在练武的人太少了，再过几年，恐怕都没人练了。」

傅成勇叹了口气。

都2025年了，现在是信息科技、人工智能、生物技术高速发展的时代，早就没人花时间和精力去练武了。

你个人实力就算再厉害，能躲过子弹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武术练的再好，能有电子设备特效炸裂吗？

是以，当他清楚武远竟然习武，而且还是「古武」的时候，不由得对武远另眼相看。

「嘀呜嘀呜……」

就在这时，一辆急救车从一旁的大道疾驰而过。

武远与傅成勇齐齐对视了一眼。

此物时候有急救车进入校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走！去看看！」傅成勇沉声说。

两人迅速向外面走去。

出了操场，武远向里面看了一眼。

雾霾之中，隐约可见那道黑色倩影。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救护车的目的地——女生宿舍楼。

等他们到的时候，救护车已经把人抬上车了，地上留着一滩红褐色血液。

附近有不少女生在围观，指指点点。

「我说夜里怎么听到有东西坠地的声音，原来是有人跳楼！」

「谁跳的？」

「郑妍！就是你们化学系的系花。」

……

「郑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武远听到这两个字时，脑袋像炸开了一样。

要是是郑妍跳楼的话，那还在操场上的是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