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赏罚分明

「哦？你怎知这原本不是送你的？」宸王倚在马车一角，懒洋洋地望着她。

「《诸国志》中记载，火国有美玉，色如血，他国之玉莫敢与之敌。这红玉产自火之国，且掌柜的又说，这东西是昨日才到的、连夜打磨的，可见是直接从火之国远道而来。臣女与殿下相识，还不到十日。可见这红玉，是殿下在见到臣女之前、在太后赐婚之前就定下的。」容菀汐道。

宸王懒懒地挪动了下身体，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原本是打算送给淑女坊的月儿，一人月前，本王吃多了酒，月儿趁机向本王讨要。本王已经答应了她，总不好食言，就让人去寻了来。」

「既如此，殿下还是送给月儿姑娘吧。」容菀汐归还的态度很是坚决。

「送什么送？」宸王闷闷道，「半个月前就业已和一人外地商贾走了。反正是没主儿的东西，你拿着吧。」

容菀汐笑笑，暗自思忖这倒是宸王应有的作风。好东西别浪费，左右得哄到一个女人才行。

「既已是没主儿的东西，臣女就不推辞了。多谢殿下恩赏。」容菀汐道。

宸王略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有些好奇：「一个风月场所的女子剩下的东西，你就不觉得本王是在羞辱你？」

「殿下没有羞辱臣女的意思，臣女不会多想的。」容菀汐道。

宸王笑笑，竟有了些许安慰的意味儿：「放心吧，本王的确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仔细地将她从上倒下看了半晌，才道：「这是个好东西，你配得上。」

容菀汐笑笑，并不言语。

只不过是一人随手的礼物而已，就像是他刚要扔掉的东西，忽然注意到她走过，觉得她能用得上，就给她了。而她也不想要弄得太矫情，刚好自己的确看上了，便收下来。

有意羞辱她？宸王才没有此物心思呢，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戴上，给本王瞧瞧。」宸王道。

容菀汐也不扭捏，将这晶莹剔透的红玉镯子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纤纤玉腕，如血红玉，宛如红枫林中白鹭过隙，妙哉、妙哉……」宸王赞叹道。

容菀汐笑笑，倒也不在意他这红枫白鹭的描绘是否得当。

「吴伯，先送殿下回府吧。」容菀汐向车帘外喊道。

既然是容家的马车，她总要尽到主人家的本分才是。但是宸王却并没有和她客气的意思，而是道：「不要见外。本王堂堂八尺男儿，岂有让女人送回家的道理？」

「马夫，回将军府……」宸王向外道。

马车停在后门儿，容菀汐向宸王道谢下车。刚要吩咐吴伯送宸王回去，却见宸王跟了下来。

听着自家小姐没有再吩咐，吴伯就顺着宸王的意思，直接回了自家府宅。

「殿下，就送到这个地方吧。」容菀汐轻施一礼。

宸王忽然倾身凑近了她，竟是凑近了她的脖颈，深吸一口气：「嗯……真香……」

「请殿下自重……」容菀汐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觉浑身不自在。迅速闪身后方退，施礼道，「殿下，臣女回府了。」

「多大点儿事儿啊？」宸王笑言，「你还真生气了？作何本王送你礼物，不见你欢喜，对你这点儿惩罚，你就恼成此物样子？」

容菀汐只是淡淡地回道：「殿下误会了，臣女没有恼，只是光天化日，臣女不想宸王殿下被人说闲话。殿下是皇族，理应为天下人仪容行止之表率。」

「本王的仪容不好么？」宸王摸了下自己的脸，道，「还可以吧？且举止间潇洒风流，应无何错处。」

容菀汐不语。心里却觉得，这家伙真是很有一番巧言善辩的本事。

「好了」，宸王笑言，「不逗你了。你要清楚，这红玉镯子，是本王给你的奖赏，奖赏你在漪澜宫讨得了母妃的欢心；刚刚的事，则是对你的惩罚，惩罚你不记着本王说过的话。本王记着，本王明明提醒过你，在本王面前，要自称妾身，然而你却把本王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容菀汐」，宸王的声音尽管还是笑着的，但是却颇有深意，「你记着，以后你每一次做得好，本王都会给你记下一人奖赏；你每一次做得不好，本王也会给你记下一人惩罚。作何样，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相处就明了得多了吧？」

他的最后一句，是完全然全的玩笑之意，但容菀汐却没有和他玩笑的心思。而是直接应了他之前的几句话，道：「臣女记下来了。」

「若无他事，臣女告辞。」

「好，改日本王再来瞧你。」

容菀汐回身进门，忽而停住了。

徐徐回身，看向宸王。宸王刚好也在看她。

容菀汐轻轻施礼，轻轻的声音从水嫩的唇畔逸出：「殿下，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殿下为了让我们之间的相处更方便些，主动想了个法子，我也该有所回应才是。臣女敬重殿下，不如就借着殿下的主意吧？不知殿下想不想听？准允与否？」

宸王望着她垂首认真说话的样子，竟然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看女人说话，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她的樱桃朱唇一开一合，便像是锦瑟被拨动了华弦似的。只是这话说的，作何就这么不中听呢？

即便不用听她接下来的主意，他也清楚，这小女子一定是要将他了。

但越是如此，却反而越想要听听。他倒要看看，这小女子的脑袋瓜，到底能聪明到什么程度。

「好，你说来听听。」宸王道。

「既是出于礼尚往来之意，臣女的法子便是……」容菀汐缓缓道，「殿下做了一件好事，便给殿下一人好表现；殿下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我便记着，恰当的时候，就给殿下一人坏表现。殿下以为，这个法子如何？殿下是君子，自不会做来而不往的事吧？」

宸王摇头笑笑，侧头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头脑和心都给看穿似的，嘴里还嘀咕道：「容菀汐，你这脑袋里，到底还有多少鬼主意……」

「来日方长，殿下。」容菀汐淡淡笑言。

这样看着容菀汐静静的笑，风北宸的心里忽然觉着舒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