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王妃入宫

「呵呵……甚好、如此甚好……王妃果真蕙质兰心，一点便通」，前半句还算正经，但后半句，「要么就是咱们两个心有灵犀。」

「等下出了皇宫，殿下要去做何？」容菀汐忽略了他的话似的，追问道。

宸王想想，笑言：「去淑女坊吧。一直说带你去尝他家的新菜品的。」

「这话，殿下还是留给淑女坊的姑娘们吧，她们会乐得与殿下心有灵犀的。容菀汐淡淡道。

被她如此抢白了一番，宸王非但不恼，反而觉着有些好笑。这小女子，真有趣儿啊……

这一早上斗智斗勇的，倒是觉着日子过得都有滋味儿了些。

到了北宫门，宸王先下车，向容菀汐出手来。

容菀汐一想到他们的约定，也便将手递给了他。不然或许会被他说成，「记你一个错，因为你辜负了本王的好意」。

两人先去慈宁宫，宫里薄嬷嬷迎上来道：「太后今日身子不大舒坦，说领了殿下和娘娘的心意。让殿下和娘娘直接去户皇贵妃处便是。」

容菀汐清楚了太后的意思，喝媳妇儿茶，主要是婆婆的事儿，太后不想抢了皇贵妃的先。

因而笑道：「劳烦嬷嬷代本妃向太后问安。如今日色还早，便不叨扰太后了，等下我们去漪澜宫请了安，日头再足些，再过来向太后请安。」

薄嬷嬷应了声「是」，道了声：「恭送殿下，恭送娘娘……」

这位薄嬷嬷，便是王府里薄美人的姑奶奶了。先前来慈宁宫的时候，薄嬷嬷站在太后身侧，出于对太后的避讳，容菀汐并未看清楚她的样子。今日一见，虽说上了些年岁，也应近五旬了，但因跟着太后，保养上倒也得宜，望之仍旧可见年少时的风采，五官是极明晰的。瞧着她的五官，可见年少时是个美人儿。

「府里的薄美人得殿下的心吗？」往漪澜宫的路上，容菀汐直接问道。

其实也是闲谈之语罢了。接触下来，与他倒无什么生分之感，反而于相处上，已有些亲近自在了。

「王妃这么聪明，赶明儿自己看」，宸王笑言，「不若我们来玩儿一人游戏，在见了府中的姬妾们之后，你给本王说一说，本王最喜欢哪个、最不喜欢哪个，若是猜中了……若是猜中了……你说你想要何奖赏？」

「若是猜中了，殿下欠妾身一件事吧」，容菀汐道，「待妾身想起来了，再问殿下讨要。如何？」

宸王笑言：「但这事儿可要是游戏方面的，可不能是太正经的事情。不然本王与你玩儿个游戏，却要答应你一件生死大事，岂不太吃亏？」

「殿下放心，妾身有分寸的，不会说太不合理的要求的。」容菀汐道。

「好」，宸王道，「如此可就说定了玩儿这个游戏。但若你猜不准，可作何办？」

「若是猜不准，妾身也答应殿下一件事就是。」容菀汐道。

「好！」宸王笑应道。

容菀汐是不忧心宸王被她猜准了却也说不是的，因为她自有法子得到真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了，两人一起写下来不就行了?

一路到了漪澜宫，由宫女儿通传之后，进了正殿。

皇贵妃业已等在正殿中了，见他二人来了，始终是一脸慈爱的笑意。

容菀汐和宸王向皇贵妃行了跪拜之礼，便有宫女儿端了茶来。但却只是递了茶盏给她，并无下面的小托盘。

容菀汐接了茶盏在手，却发现……这茶烫得很。

但却是面不改色，起身上前去，在皇贵妃近前又跪下，双手奉茶于头顶，道：「儿媳给母妃敬茶。」

皇贵妃颔首，拈着盏口接了，轻轻抿了一下，估计是没有碰到盏中之茶。将茶盏放在一旁的小方台面上，这才道：「很好，起吧。」

起身之时，容菀汐注意到，那盏茶里仍旧腾腾地冒着热气。

手指已经烫红了。

但皇贵妃说了一句「很好」。很显然指的是她没有将这滚烫的茶盏扔了，是为「很好」。

皇贵妃让他二人起身后，笑说了些许关切嘱咐之话，便给一旁的宫女儿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那宫女儿拿了一个精致的小首饰盒出来。

宫女儿屈膝在容菀汐面前，将这小首饰盒打开了，奉在容菀汐面前。所见的是，里头儿是一只白玉手镯。玉质极好，通身没有半点儿瑕疵，异常罕见。

「这白玉镯，是本宫入宫的时候，太后赐给本宫的，如今本宫把它送个给你。」皇贵妃道。

容菀汐起身，向皇贵妃行了个大礼：「儿媳谢母妃的赏。」

「无需多礼」，皇贵妃说着，吩咐宸王道，「宸儿，你给王妃戴上，让母妃瞧瞧。」

宸王拿了这白玉镯在手，伸出手来要容菀汐的手腕儿。因着是在皇贵妃面前，容菀汐连一瞬迟疑都不曾，便将手腕儿递给了宸王。

宸王将手中的白玉手镯给容菀汐戴在手腕上，笑言：「王妃戴着，尽管不如母妃戴着好看，但却也是极合适的。」

皇贵妃笑道：「你这孩子，太会讨母妃欢心了。本宫瞧着，还是你媳妇儿戴着更好。」

容菀汐没有参与到这母子俩的说笑之中，而是屈膝向皇贵妃又一次谢恩。

又闲说了半晌，瞧着皇贵妃有些乏了，宸王便说了告辞之语。容菀汐对宸王的举动还是很满意的，他似乎很懂得婆媳之间的微妙之处，知道由她说告辞是不合适的。

出了漪澜宫，为全礼数，便又一次去慈宁宫拜见。

知道他们是拜过皇贵妃过来的，这一次太后便见了。闲说了一会儿，太后笑言：「既你母妃已经赏了礼物给你，现下哀家这里，也没有什么合适送给你的东西，便不赐你什么赏了。」

容菀汐温然道：「皇祖母风体安泰，便是给儿臣们最好的恩赏。」

容菀汐知道，太后这是处处避着，处处让皇贵妃的先。不赏赐她，倒并不是因着她有何错处。

太后颔首，道：「往后常随宸儿进宫来坐坐，不必拘泥什么。」

依旧是由宸王说了告辞之语，容菀汐和宸王拜别了太后。

太后吩咐薄嬷嬷道：「唤云，你去送送老三和他媳妇儿。」

「是。」薄嬷嬷应了一声。

在方才的言谈之中，虽说薄嬷嬷就立在太后身侧，但太后却并没有提起府里姬妾的事儿，更不可能额外提薄美人何。

但平日里送客的，都是敬敏那样的底下的丫头，并不需要薄嬷嬷亲自来送。更何况宸王是常来往慈宁宫的，于礼数上更不需要何额外的关照了。如今太后特意让薄嬷嬷来送，可见太后是给薄嬷嬷一个说请她关照之言的机会。

而即便薄嬷嬷并不向她托请关照，只要她看出了太后的用意，便也等同于薄嬷嬷业已说了。

看来太后对这位薄美人，还是很看重的。是在提醒她，薄美人不同于其他姬妾。

薄嬷嬷一路送他们到慈宁宫大门处儿，只是恭敬地施礼道了声：「恭送殿下，恭送娘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并未说其他。

容菀汐虽说领会到了太后的意思，但却也并未向薄嬷嬷说什么。因为她还没有正式见到这位薄美人。一来对薄美人的性情不甚了解，二来，也不清楚薄美人是否受宠。

今日的请安，不同于前两次进宫那般波涛暗涌，只有在向皇贵妃敬茶之时的那一人考验而已。出了北宫门，虽说手指红肿胀痛的厉害，但容菀汐却是觉得很轻松的。

恩宠一事，一直都不是外人能保证得了的，而在自身的福气。

其实以后各自关起门来过日子，和宫里的来往还是少的。只要她把宸王府里的事情、主要是那些姬妾们的事情，都搭理的清清楚楚的，就能够了。

而只要太子不再找麻烦，能让她爹顺顺当当的告老还乡，或许……她真的能够离开王府。不管是一年后、两年后、还是三年后……何时候宸王对秦颖月失去了兴趣，不想要再和太子较量了，那就是她走了的时候。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殿下不是要去淑女坊吗？」到了宸王府门口儿，容菀汐见宸王也随她下了车。

「本王不是说要带你一起去吗？」宸王道。

没等容菀汐答话，宸王便道：「回府还有事儿。倒不是因为你不去，本王便不去了。」

容菀汐原本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虽说宸王对她还算不错，也时不时地有些玩笑之言，但她还不至于如此自作多情。

进了王府，容菀汐这才有空儿细细看王府中的景致。

见她走得不疾不徐，宸王道：「作何，手不疼吗？快些，回去上了药再看这风景也不迟。」

其实业已疼得麻木了，容菀汐倒是并不在意。

但宸王会额外关切，的确让她有些意外。还以为宸王并不会在意那些女人间试探算计的小细节。

「母妃也真是的」，宸王闲闲道，「先前不是都试探过了吗？何苦还弄这热茶出来。」

「先前试探的，是胆色识见，这一次试探的，是隐忍力」，容菀汐道，「若想要做好皇家的儿媳，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宸王笑笑，在一片花丛中回身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