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入宫分辨

秦颖月转头看向太子，太子点点头。

秦颖月下车之时，宸王又一次去寻找她的目光。但是她仍旧垂着首，一丝目光交流的机会也不给他。

宸王上了车，悠然靠在车窗上，环抱着手臂，闭目养神。

太子望着他，几次欲要开口，但最终都没有问出来。这小子在搞何名堂？

太子心内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儿，哪里有些不对劲儿。老三何曾是这样任人摆布的人？要是他不想要去太后那儿，定然有理由推脱。但……自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老三知道这事儿已经传出去了，要是他推脱着不去太后那儿，反而显得没有担当。他丢不起此物人，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去慈宁宫。

不知道老三心里想的，到底是哪一种。

偏偏老三一路无话，这种尴尬的时候，他也不好问何。只得在自己心里思量揣摩一番。

到了北宫门，太子略一犹豫，还是先下了车。不管怎样，老三冒犯了秦颖月的事情，是真真切切的，就连老四都是亲眼所见。这事儿，老三还能想出何辩驳来？

无非也就是他在大臣们面前的那一番说辞而已。然而这些说辞，放在太后和父皇彼处，却并不一定管用。太后和父皇，都没在事发当场，并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情况，如何能断定，老三就不是狡辩？

如此想着，太子的心里更定了些，脚步愈发地沉稳了。

宸王跟在太子身后方，不紧不慢地闲逛着，秦颖月同风北凝跟在宸王身后方不极远处，靖王和风北怡又随在他们之后。几人都是一路无话。前一人时辰还是很欢快的气氛，现在却完全变了味道。即便是换了一处所在，走在这春花烂漫的御花园中，却都能觉出空气里弥漫着的不好意思了。

路过的宫女儿们屈膝施礼，等着这在都中的皇子公主们过去了，心里也是暗暗纳罕。怎么瞧着皇子和公主们，都像是心有不悦似的？

快到慈宁宫，太子回身，转头看向风北凝和和靖王他们：「行了，别跟着了，都去玩儿吧。也没有多大点事儿，一个个的弄得仿佛要分辨生死似的。去吧，本宫和你们三哥进去就行了。」

风北凝看了宸王一眼，显然不想让自己三哥单独跟着太子进去。太子和慧美人一同进去了，自然是所有矛头都指向三哥的。但当时自己不在场，若是真分辨起来，却反而有些不利。

如果她不过去，三哥一人对他们两人，显得势单力薄，皇祖母自然是会心疼的。但要是三哥这边也有帮衬着的人在，可这些帮衬着的人，却说不出个是以然来，这不是等于默认了太子的话，觉得无可辩驳么？

显然靖王也是这么想的，拉了风北凝一下，道：「六妹，你随我去玩儿？」

风北怡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早就不想跟着了，听了太子这话，更是直接道：「那你们去分辨，反正这事儿和我们也没有关系！」

说完，就往自己宫里去了，看也不看这里纠结着的众人。路上还有心思摘花，看起来是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件事的进展。

风北凝担忧地看了宸王一眼，也只好道：「好吧，四哥到我宫里去，我有件儿稀奇的东西要给四哥看。」

两人说着，也走远了。

这时候，对宸王和太子说什么，都是不妥当的，所以还是如同风北怡那般，谁都不嘱咐、不关切的好。

就剩下他们三人了，太子诚恳道：「三弟，其实这事儿也并非非要闹到皇祖母这里来。若是闹到皇祖母面前，三弟你是一定会受到责罚的，这责罚一出，你冒犯兄嫂的事情，可是天下皆知了。不如你态度诚恳些许，认个错，这事儿也就结了。」

宸王笑道：「我不是早就向慧美人赔过罪了？不是大哥非要让我长些记性，是以才要把事情闹大的么？我要是不去，岂不显得我真的心里有鬼，真的对大哥的慧美人余情未尽、甚有图谋？」

其实太子这样说，是在试探宸王，想要看看他是否还有后招儿。

太子点点头：「也好，既如此，咱们就到皇祖母这里分辨一番。你这一次玩儿得过火了，哥哥这么做，也是为有礼了，希望你事后不要埋怨哥哥。」

宸王自然也听出了太子的意思，之是以弄得死要面子的样子，就是想要让太子放心。

宸王笑道：「自然不会，咱们只是就是论事而已。岂能因为这一件……误会，而影响到咱们兄弟间的感情？」

宸王仍旧是那闲散的笑意，话语也未见的有恼怒之意，仿佛事情闹到了这个份儿上，于他而言却仍旧是不重要的。

两人不再说何，一路向慈宁宫而去。

「奴婢拜见太子殿下、宸王殿下。」敬敏见二人来了，迎出来拜见。

「皇祖母可方便？我二人想要给皇祖母请安。」太子道。

「皇后娘娘在陪着太后说话儿，奴婢这就去通传一声儿。」敬敏道。

太子自然是清楚母后在此的。万一闹到太后这里，太后不给宸王明面儿上的处罚可作何办？太后不给予老三责罚，如何让这事儿有四散开来的依据？

但母后在此，却是不同了。一来，母后能够为此事做个见证，确保这事儿会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去。二来，母后在此，太后是不好明着包庇宸王的。甚至于，分辨不清楚的时候，还可以直接提议去找父皇来做主。

其实他原本的打算就是，闹到太后这个地方，想办法让太后去请父皇来做决断。但觉着让太后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不易，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完成的。这才请了母后过来。

即便有些丢人，但成事要紧，就算会让老三嘲笑依赖母亲，却也无妨。

听到皇后也在此，宸王却仍旧是面色坦然。

虽说他不清楚太子非要张罗着来见太后，具体做了何打算，但是他也能料到，太子一定已经把宫里的事儿安排得万无一失了。

原来这万无一失，就是找母后来帮衬……呵呵，大哥还真是周家的好儿郎啊！

「老三，你可别误会」，太子解释道，「我真不清楚母妃在此。这是咱们两个的事儿，我可并不想找人来帮忙。更何况事发蓦然，我也没有此物时间不是？」

「如今母后在此，要是你觉得这对你不公平，不如我们改日再来？」

太子的提议刚落，就听敬敏道：「太后娘娘请二位殿下进来说话。」

宸王也不理太子的提议，阔步而入。

注意到宸王阔步而入，太子反而心内一紧，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是不是他漏算了哪一点？

但已经站在慈宁宫门口儿了，又有母后在，想来就算老三有应对之法，也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

进了慈宁宫，皇后正坐在左下首位上陪太后说话儿，太后略斜着身子靠在主位上，闲闲地听着皇后的说笑。虽是五月里，但慈宁宫内阳光正好，下午的时候，开着宫门儿，屋内被阳光烘烤得是有些暖烘烘的。薄嬷嬷立在一侧，给太后轻摇着蒲扇。

「儿臣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后请安。」

「儿臣给皇祖母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太子和宸王两人跪地，这时向太后和皇后请了安。身后的秦颖月也随着他们跪了施礼，只是心神哀戚间，并未说话。

「快起吧」，太后笑言，「方才和皇后还提起了你们，可巧你们就来了……麟儿，今日你不是做生日吗？作何不在府里乐呵？」

「哎？你身后那孩子是谁？」太后前一句的话音未落，忽然注意到了太子身后方的秦颖月。

秦颖月再次向太后和皇后施礼，道：「妾身太子侍妾慧美人，拜见太后娘娘、拜见皇后娘娘。」

「作何回事儿？哀家瞧你，怎么不太乐呵似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是啊，好端端的美人儿，作何把眼睛都哭成一人红肿的桃子了？」皇后笑道。

听到这样的问话，秦颖月又拾起帕子，强忍着啜泣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子见此，也知道等她说「求太后为妾身做主」，是不可能的了。因而忙自己跪地，行了个稽首大礼，道：「孙儿有一件事，恳请皇祖母给下个定论，分辨个是非曲直。」

「何事儿？」太后道，「今儿你生辰，本是大喜的日子，作何哀家瞧着，你说的事儿，倒是和喜事儿无关呢。」

「皇祖母，今儿是儿臣的生辰，儿臣在家中略备酒席，请了平日里相熟的些许公子们到府中乐呵。儿臣与弟弟们的关系向来很好，如今三弟和四弟在京都中，我们平日里也是一起玩儿的，今儿自然也请了弟弟妹妹们到家里。」

「可是酒过三巡，三弟妹说腹痛，三弟便陪着她先去了沁芳阁休息。过了片刻，儿臣觉着不放心，便让慧美人去瞧瞧三弟妹。哪承想三弟妹不在屋子里，倒是三弟，许是酒劲儿上头，竟然趁着这醉意，想要对慧美人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