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无耻折腾

留了老四和凝儿在府上吃晚饭，尽管容菀汐没在，但宸王还是吩咐人把饭摆在她这里了。嘴上说的是，「免得折腾。」

晚膳后，六公主和四殿下各自回宫回府去了，初夏见自家小姐还没赶了回来，有些着急了。试探着追问道：「殿下，小姐真的在慈宁宫里陪太后吗？」

「当然不是真的」，宸王道，「估计你也听出了，我们在太子府，发生了些许事。」

初夏有些着急，但是自家小姐不在的时候，她却反而要比平日里沉稳得多。

平日里什么事儿都有小姐去思量，什么事儿都用不着她操心，总是习惯性地依赖小姐。

但如今小姐不在家，她也不想让宸王小看了他们将军府的人。因而细细想了一番，才道：「殿下，小姐应该会安然无恙的吧？不然殿下作何可能没事儿人一般？定是殿下心里有分寸，拿捏准了的。」

宸王看了她一眼，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挺聪明的。」

「殿下，那我们小姐什么时候能赶了回来呢？今儿晚上会回来吗？」小姐不在，知秋却也沉稳起来。不慌不忙的问道。

知秋如此不慌不忙的，连初夏都有些惊讶了。

回身捏了捏她的脸：「行啊，小丫头长大了啊！」

「人家早就长大了！」知秋道，「只是平时有小姐在嘛，咱们何事儿都不用愁，就只管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啊，小姐也愿意看咱们无忧无虑的。可小姐不在的时候，咱们不得沉稳一些吗？总不能辜负了小姐对咱们的恩情和教诲！」

初夏笑笑，颇有感怀：「是啊……平日里都是小姐呵护着咱们。你瞧咱们两个，哪儿像是做奴婢的呢？被小姐宠的，分明比那官家小姐还自在逍遥……」

可是如今小姐出了事儿，她们却只能在这个地方干等着。

虽说看宸王如此笃定的样子，她也觉得，小姐是会平安归来的。但这过程里，小姐怕也是要受苦的吧。皮肉上的苦到不至于，只是皮肉上的苦，却也一直不重要。

世间的最苦，一直都是在心里的……

自老爷遭祸那日起，小姐的心里，就没安生过。

宸王听着这两个小丫头的话，不免在心里想着……菀汐，你还真是一人让人想不喜欢都不能的好女子……

只可惜，你这样的好女子，怎么偏偏和本王绑到了一处？

这缘分二字，有时候当真奇妙的很。只是孽缘和良缘，在一段缘最开始之时，一直都分不得那么明显。

「殿下……殿下……」忽而，小厮卓酒的声线在院外响起。

「殿下！不好了殿下……」卓酒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院子里，站在门口儿道，「有人在西郊乱葬岗，见着好几个昏迷不醒，衣衫不整的女人，报给京兆尹府了。有人说……说彼处面有王妃娘娘！」

宸王却只是淡淡点头，道：「备车，去京兆尹府。」

初夏和知秋都很担忧，然而注意到宸王依旧如此沉稳的样子，也不好把这担忧表现得太明显了。

见宸王起身，初夏跟上来道：「殿下，奴婢随您去吧。」

「不必了，你去传了鞠大夫来，让他过来等着。本王和王妃不多时就回。」宸王道。

见宸王步履沉稳、不慌不忙地出了院子，知秋轻声道：「初夏姐姐，你说，殿下真的担心小姐吗？」

「你既然业已看出了殿下其实是忧心小姐的，那就说明，一定是真的。」初夏道。

「可是……看起来又不太像，我也糊涂了。」知秋道。

「或许只是不表现出来吧。如果殿下不关心小姐，又作何会从回府到现在，一直都在咱们昭德院里？」

上苍保佑，一定要让宸王殿下妥善化解了此事，千万不要让小姐的名节受损、也千万不要让小姐真的出事儿……

宸王上了马车，吩咐了马夫快点儿赶车，而且吩咐了，声张些许也无妨。马夫一路喊着，「宸王出行，尔等避让……避让……」，赶着马车疾驰在这即便在晚膳后，却依旧很热闹的京都市集上。

晚霞最后的余光笼罩在京都城的大街小巷，闹市里，各商家小贩儿业已点起了灯笼，一派祥和之象。这祥和的日落时分的京都，被宸王这马车一路惊得，也喧闹起来。

早有些许好信儿的百姓，跟着宸王的马车往府衙方向去了。

其实这京都府衙门前，早有附近的百姓围在这个地方，此刻正院外望着那大堂中的情况，指指点点。

「宸王到……」宸王只身前来，马夫冯四便担下了小厮的活计，向里喊道。

围观的百姓们立刻避让，给宸王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宸王阔步进入府衙，听得身后的百姓们窃窃私语。

「听说宸王还挺宠爱王妃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王爷还能要王妃了吗？」

「理应不能了吧，对咱们女人来说啊，还有什么能比清白更重要的？

「就是呀，这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儿媳妇儿，而是皇上的儿媳妇儿呢！宸王殿下怎么能留一人残花败柳在家里呢？」

宸王一路进入大堂，京兆尹岳槐忙下了主位，急匆匆迎在门口儿：「下官给殿下请安。」

「大人请起。」宸王道。

岳槐看了地上一排躺着的那六个女子和一人报案的行商一眼，已是心内一沉。

一不由得想到下午太子府的人来报官，他就觉得不好了。可是底下的人不懂事儿，一路带了这六个女子赶了回来，少不了要惊动一些百姓。但其实这倒也没何，还是可以挽回的。正当他打算关起门儿来处理的时候，太子府忽然来人，示意他务必要开堂审理此案。且言外之意是，这六个女子，就放到公堂上，让围观百姓们辨认。

这行商来报案，说从西郊经过的时候，注意到有六个女子衣衫不整地被人扔在乱葬岗那边，但看起来却不像是死了的人，凑近了一瞧，果真还有鼻息。他让人去看看是否确有其事，底下的人果然带了六个女子回来。

六个女子被抬进府衙的时候，当下就有百姓认出这里面儿有宸王妃了。好在他有意低调着，也没击升堂鼓，引起的主意倒并不算极多，只是周遭的百姓清楚而已。但即便做了这样的权衡，这一次，却也还是把宸王给得罪了吧？

正欲哭无泪，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摘清自己之时，忽听宸王却是笑着问他的：「午时那会儿，不王的王妃丢了，如今听到大人这个地方有六个不明身份的女子，可否让本王辨认一下？」

「不……不可能吧……」岳槐忙笑道，「王妃娘娘怎么可能被人扔在乱葬岗呢？」

边说着，边给宸王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让宸王暂时否认了王妃在其中。

宸王笑笑，这位岳大人的脑子，转得倒是挺快的。要是换做旁人，估计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否认他自己清楚这其中的干系，只说以为这是普通的民女罢了。

但这位岳大人，却并未如此推脱，而是采取了不仅如此一种应对方式……投诚。

宸王却是不理会岳槐的话，绕过了他，到那大堂里并排躺着的六个女子身前细细辨认。

果见左边数第三个，就是容菀汐。

容菀汐的外衫有些不整，发髻也有些凌乱，但内衫倒是很完好，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而其他几个女子，样子的确对得起看客，不像容菀汐这么含蓄。一人女子外衫尽褪、一人女子露着香肩，还有一人女子，大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子的人对菀汐果真够客气。

「王妃果真在这个地方……」宸王说着，蹲下来为容菀汐整理了外衫，又将她有些散乱的发髻简单整理了下，这才横抱起容菀汐。

宸王抱着容菀汐就往外走，对岳槐道：「既然本王业已找着了王妃，就不打扰大人审案了，大人继续。」

岳槐望着宸王就这么抱着此物有失贞之嫌的王妃，即便心里再有思量，却也还是有难以抑制的震惊的。

「这……」岳槐沉吟一瞬，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好道，「殿下不留下来询个究竟吗？」

「本王只管找着王妃便可，其他的可是与本王无干。大人不必有所忌惮，照常审案就是。」

宸王说着，抱着容菀汐就阔步往院门外走。

岳槐脚步一抬，但眼眸一转，还是收了回来。只是在原地施礼道：「下官恭送殿下……」

说完，就果真继续回去审案了。

其实这案子在现在此物程度，有何可审的？只不过是问问这个行商姓甚名谁，为何来此处，为何又会恰巧走了乱葬岗那条路，为何又会发现了这些个女子。

问来问去，也只不过是一个路过之人而已，能问出何名堂来？最后也就是随意给他扣上一个嫌犯之名，暂且关押了，静看这事情的后续进展。

宸王抱着容菀汐出了府衙，围观百姓们已经看呆了。见宸王如此温柔地抱着她王妃不说，还很细心地为她拂了下脸颊的碎发……殿下看着王妃那眼神儿呦，简直温柔得都能溢出水儿来，就像宝贝一人稀世珍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