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接过菜种放好,弯腰理着红宝的额发,柔声出声道:「红宝乖,家里的食材实在不凑手,今日你先将就着吃些,改天我一定多做些茄盒给你吃,好么?」
见红宝仍嘟着嘴,春华忙过来拉他去玩翻绳,不一会之后,红宝面上业已晴朗一片,春晓置于心来,起身去厨房准备。
齐枫宇跟在她的身后,迟疑半晌,还是忍不住追问道:「妹妹,我看你愁眉不展,院子里又有恁多竹器,可是生意不好?」
春晓苦笑着点点头:「此事却是怨我,这梅林镇不似松福镇人口众多,所需的竹器数目自然也是有限的,此物活计,只怕不是长久之计……」
春晓在心中轻叹一声,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齐大哥,我清楚你是真心对我好,只是,只是春晓心中,已经有了一位男子……」
齐枫宇沉吟好一会,鼓起勇气出声道:「春晓,你,你还是随我……」
齐枫宇闻言一怔,待回过神来,不由后退一步,思前想后,心中凄然,挣扎着笑道:「原来如此……是齐某造次了,还请妹妹见谅……」
见他难过,春晓轻咬樱唇,正要出言安慰,红宝却「噔噔噔」地跑了进来,一头扑进父亲怀中。
春晓有些诧异,转头看见春华站在大门处,神色也颇为委屈,这才明白,原来两个孩子一贯在门外偷听。
她一时乱了方寸,却听红宝「呜呜」哭道:「爹爹,我不吃茄盒,也不要蛋饼,咱们早些回去吧……」
齐枫宇抱起儿子,向春晓微微颔首:「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妹妹无需牵挂,红宝毕竟是孩子心性,过上几日便会没事了。你……你多保重。」
说完,父子二人出门而去,很快便没了踪迹。春晓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春华过来抱住姐姐,带着哭腔劝慰道:「姐姐莫要哭了,春华清楚,此事也非你所愿……」
那个夜晚,姐弟俩草草睡下,辗转难眠。春华借着月光注意到姐姐仍不时拭泪,迟疑半晌,怯怯追问道:「姐姐,你口中的那位男子,他……」
春晓紧闭双目,凄然说道:「莫要再问了,其实,其实时至今日,我竟尚不知晓他的名姓身份……」
第二天,春华照例去了学馆读书,春晓忙完家里的杂事,对着满院竹器,越待越心烦,索性提前做好午饭,早早来到学馆处等候。
正值盛夏,繁华绽放、绿意正浓,春晓站在窗外的树荫下,闻着满溢的花香,听着里面朗朗的读书声,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正觉惬意,忽听内堂一阵忙乱,一名家仆模样的老人家跌跌撞撞地跑进书室,慌张叫道:「先生,先生快去看看吧,夫人只怕是不好了……」
秦先生与妻子感情甚笃,听闻此言,手中书卷掉落,急急向内堂奔去。孩子们虽惊讶关切,却大多本分守礼,只是坐在位子上抻脖张望,议论纷纷。
春晓此时却心里一沉,莫非当真被她料中,那秦夫人怀的胎儿太过巨大,现下难产了不成?思忖不一会,她再顾不得许多,提着食盒直奔内堂。
果然,内堂业已乱作一团,老家仆垂首在大门处待命,两手紧张得不停绞动,秦先生坐在床边,守着面色苍白、呻吟不止的妻子,急得几乎落下泪来。秦家家境清寒,平日里只有一对老夫妇帮忙打理家事,现下正为秦夫人接生的,便是其中的那位老妇人。
此时,老妇人已是满头大汗,她一面低头张望,一面连声催促:「夫人,夫人,再用些力,用力,啊……」
老妇人被她问得发懵,半晌才嗫嚅着答道:「一早就开始痛了,方才刚刚破了水,我也不知究竟出了多少血,只晓得血一贯在流……」
见她只知催促产妇用力,春晓上前一步,大声追问道:「夫人痛了多久了,出了多少血,可曾破水?」
此刻正这时,秦夫人忽然痛呼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秦先生也跟着一阵晕眩,房里又是一片忙乱。
春晓意识到这位老妇人接生经验不多,便果断霍然起身身来,吩咐那位老家仆去寻镇上的稳婆,他却带着哭腔答道:「业已去请过两回了,可镇上的两位稳婆都在外接生,一贯不曾赶了回来……」
春晓咬紧牙关,决定自己亲自上阵。她看了看盆中的血水,洗净双手,手测了胎位、大小和秦夫人的骨盆情况,清楚孩子确是单胎、头位,即便是男胎,预估体重也就在九斤上下,况且母亲的骨盆条件尚可,要是方法得当,顺产的机会很大,心下稍安,又洗净双手,摸清了宫口现下不过开了两指,更觉心头一松。
秦夫人此刻又被痛醒,抓紧丈夫的手不放,哀哀说道:「少甫,我,我今次怕是……你,你一定要把这个孩子保住,将他抚养成人……」
说到此处,夫妻俩相拥着哭成一团,春晓又是羡慕又是好气,在秦夫人脚端坐定,柔声出声道:「夫人莫慌,有春晓在,定能保你母子周全。」
又是一波阵痛袭来,秦夫人喘息着看向春晓,见她神色平静果敢,忽觉有了倚仗,便移了移身子,咬牙出声道:「好,春晓妹子,姐姐这次全靠你了……」
秦少甫见妻子如此,也抹着泪水汗水退到一旁,老妇人更是睁大了眼睛,三双眼睛齐齐看着春晓。
春晓深吸了一口气,撑住秦夫人的身体,轻声叮嘱:「夫人,从现在起,你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我的指令,首先,我要教你一种呼吸的方法……」
趁着秦夫人阵痛的间隙,春晓简单示范了拉玛泽呼吸法的要领,她深知在产程的中后期,产妇即便受过正规训练,也难免只因疼痛和恐惧忘了配合呼吸,但聊胜于无,只要有一次起到作用,顺利生产的机会便会大上一分。
随着产程进展,阵痛的间隔越来越短,春晓沉着地守在秦夫人身边,教她何时用力、何时呼吸,并让秦先生坐在一旁,握住妻子的手,给她抚慰和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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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西南要出门办事,已向责编请假,周六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