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正文完结(下) 表妹,好久不见……
【经检测,宿主顺利完成调查戚家被诬陷的真凶和真相任务,成功帮助戚家沉冤得雪,特奖励金玫瑰*10,谢殊信物回忆片段*1】
【将在三声倒计时之后自动为您兑换谢殊信物回忆片段。】
【三】
【二】
【一】
……
戚秋只觉着眼前一黑,虽能感受到自己重重地摔倒在地,但意识却变得浑浊不堪,连双眸都睁不开,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浑浑噩噩的沼泽之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感受不到。
昏昏沉沉着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这才让戚秋脑中的混沌稍稍褪去些许。
【谢殊信物回忆业已开启,请宿主观看,这是您穿书后的第三世。】
那是在人声鼎沸的京城街上,戚秋注意到了自己。
系统的话音落下后,戚秋脑海中便浮现了出了一人场景。
夏日的太阳很是毒辣,晒的人恨不得融化,凡是在街道上行走的人都是一脑门的热汗,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燥热的。
她扶着一位刚刚晕倒在街上的卖糖水老奶奶去了药铺,让大夫开了药,自己垫付了药钱,并吩咐车夫将老奶奶送回了家中。老奶奶很是感激,对她连连道谢,走的时候还送了她一碗甜滋滋的糖水。
目送着老奶奶离去之后,戚秋走到一旁的糕点铺子里买了好几份的糕点,随后去到了一处院子里。
敲了敲门,院子里面传来一阵踏步声,之后院子门打开,戚秋见到了那叫桑东的老乞丐,还有那群一直被他照顾着的小孩们。
桑东一见是她,赶紧让到一旁,让她进来。
院子里,小孩们正互相追逐着玩闹,见到是她进来了,顿时欢呼了一声,齐齐地跑了过来,欢快地围着戚秋。
还有小孩嘟着嘴抱怨道:「姐姐,你怎么才来看我们。」
戚秋低下头,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姐姐这阵子忙,一闲下来就来看你们了。」
说着,将自己手里提着的糕点递给他们,「姐姐还依稀记得你们上次说想吃糕点,今日特意去给你们买来了,快去尝尝吧。」
小孩们顿时开心地欢呼一声,接过糕点分着去吃了。
戚秋望着老乞丐手腕上的伤,皱了皱眉头,低声询问:「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可去看大夫了?」
老乞丐不在意地挥了摆手,「这点小伤,不碍事的,不用去找大夫。」
戚秋不认同道:「小伤也能拖成大病,你别不当回事。」
老乞丐笑了笑,没说话。
戚秋意识到了何,「你是不是没银子了?」
老乞丐本不想说,但见戚秋不罢休,这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之前给的银子为了给这几个小的看病业已花的七七八八了,现如今剩下的勉强够吃饭。」
戚秋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老乞丐低声道:「我们也不好一贯指望着你,我本想在附近找过活干,没想到干了两天,手脚不利索,工钱没要到,反而自己受了伤。」
戚秋顿时叹了一口气,掏出一包银子递给老乞丐,「拿着吧。」
老乞丐迟疑了一下,没太好意思收。
戚秋便将银子硬塞进他手里,笑了笑,说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以后没银子了你尽管告诉我,我现如今何不多就是银子多。」
老乞丐摸着这兜沉甸甸的银子,叹了一口气,对着一旁此刻正吃糕点的小孩们招手,「先别吃了,过来给你们姐姐磕个头。」
小孩们都懂事,闻言置于手里的糕点就跑了过来,跪在戚秋脚边,给戚秋磕了好好几个头。
戚秋连忙霍然起身身子,「这是做何,快起来。」
老乞丐道:「要让他们学会感恩。」
磕完头,小孩们这才站了起来,一人小孩跑到戚秋腿边,将手里的糕点递了过来,「姐姐爱吃这个,给姐姐吃。」
小孩眸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期许的望着戚秋,笨拙的将糕点往戚秋嘴边送。
小孩虽是一片好心,但刚才自己狼吞虎咽的吃了半天,手上沾着口水和一些糕点屑,望着不怎么干净。
桑东清楚戚秋出身高贵,见状连忙想要阻止,却见戚秋弯下腰将那块糕点吃下,并且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感谢你呀,你喂的糕点很好吃。」
小孩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抱着戚秋的腿说:「姐姐,姐姐,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院子里一派其乐融融,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有人默默地注视着这边。
戚秋顿时开心地笑了笑,弯下腰抱起他,「好哇,姐姐等你长大。」
谢殊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冷淡的目光落在戚秋身上,他抿了抿唇,眼皮微垂,也不知在想何。
一旁的东昨叹了一口气,「属下跟踪表小姐许久,她一出府就会来探望这些乞丐小孩,给他们买吃的送银子,瞧着……瞧着实在是不像是会与玉全帮勾结的人,也不像是会诬赖陷害旁人的人。」
可她却是实打实的跟玉全帮有牵扯,并且真的诬赖陷害了秦家小姐。
顿了顿,东昨继续说:「表小姐这个人还真是挺复杂的,每当你觉着她人还不错的时候,她便会干出什么恶事来让你很是无可奈何灰心。」
谢殊烦躁地拧着眉,望着院子里和那群乞丐小孩有说有笑的戚秋,再一次沉声问:「确定是戚秋吗?」
这话谢殊已经问过无数遍了。
东昨明白谢殊是不愿意相信表小姐是那样心思恶毒的人,也不愿意相信她和玉全帮有牵连,毕竟他曾经是那么的期待着此物表妹的到来,对她也多次维护。
在第一次注意到戚秋作恶,在第一次清楚戚秋与玉全帮有牵扯的那一人夜晚,谢殊沉默着,在不燃丝毫烛火的血腥诏狱里,坐了一整夜。
他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戚秋是那样的人。
但如铁的事实却摆放在他的面前。
他嘴上说着会毫不留情,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对表小姐出手,可见心里对表小姐还是不忍出手。
对她是不一样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眼见戚秋走了了老乞丐居住的地方,径直回府去了,谢殊本也打算跟着回府,却在走过那糕点铺子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了戚秋说的那好吃。
鬼使神差的,谢殊进到铺子里,买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糕点。
回府之后,谢殊叫来了翠珠,让她把这份糕点递给戚秋。
翠珠点了点头,拿着糕点刚要回去,谢殊又叫住了她。
紧抿着薄唇,谢殊的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他说:「不必提我,就说这份糕点是母亲买来的。」
翠珠尽管不解,但也不敢多说什么,点点头,回了院子。
之后戚秋的院子里便京城能收到以谢夫人的名义送来的各种吃食,衣裳,首饰和街上一些小玩意儿。
还有一对泥人。
男的身穿玄袍,腰系玉带,眉眼桀骜,女的一身绿裙,头戴珠花钗,笑的明艳。
这对泥人仿佛是夫妻,站在一起很是和谐。
戚秋虽不明白谢夫人怎么会会送来这个,但还是将其细心的收着。
画面停留在这一刻,停顿了几秒过后,突然荡起了宛如水波纹一样的痕迹,之后画面陡然一转。
谢殊策马回府,就听到了戚秋一夜未归,失踪的消息。
他冷着脸,命锦衣卫全体出动,并且联系禁卫军全城戒严,到处寻人。
那日的雨下的可真大啊,哗哗啦啦的宛如天破了一人窟窿一般,就连狂风也在呼啸个不停,天色更是阴沉的不像话。
很快,锦衣卫就查到了谢府的那个车夫身上。
但那个车夫嘴很硬,面对锦衣卫的审讯也是抵死不认,业已过去了一日,眼看案子就要僵持下来,锦衣卫是刑也用了,却是仍没有找到戚秋的下落。
就在锦衣卫一筹莫展之下,谢殊突然冲进了诏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惊雷在头顶轰鸣,闪电不时的划过,天色阴阴沉沉,那股风雨欲来之势看的人心中一紧。
谢殊冷着脸冲过来,单手解开身上的披风随手扔掉,薄唇紧抿,他本就冷淡桀骜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更加狠戾,就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狼王,浑身充斥着杀气。
在众人尚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谢殊疾步冲过来,一把摁住车夫的脖子,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戚秋呢?」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
此时的谢殊让他们感觉很是陌生,往日不管遇到何事谢殊总是最冷静的那一人,如今却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眼尾泛着红,目光中满是暴虐之意,他手逐渐收紧,用力地掐着车夫的脖子,眉眼间的冷戾简直让人不敢直视,「再不说,我活剐了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车夫被掐着脖子,喘不上来气,脸憋得通红,惊恐地望着谢殊,最终从牙缝里吐出好几个字,「……京郊、京郊的破庙里。」
大雨的傍晚,一匹骏马在城中飞快的奔驰,扬起的马蹄溅起朵朵水花。
谢殊赶到京郊的时候,一直没合眼的老乞丐桑东带着那群小孩业已找到了破庙里戚秋的尸体。
雨下得那么大,雷声那么响,可是小孩的痛哭声却依旧盖过了这些。
他们趴在戚秋的尸体旁边,撕心裂肺的哭声是如此的震耳欲聋,比任何冬日都让人心里发寒。
一个小孩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扑在戚秋身旁,痛哭着说:「姐姐,你答应过要等我长大报答你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殊的脚步猛地停住,愣愣地看着破庙里那抹瘫倒在地的熟悉身影。
戚秋双眸瞪大很大,面上扭曲着,写满了痛苦与绝望。
她死了。
她就这么的死在了这个荒郊野外。
这个认知让谢殊顿时脑袋空白了下来,只觉得从心尖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如同针扎一般,随后疼痛变得开始剧烈,就像是有人将他的心撕裂一般。
他不禁捂着心口蹲了下来。
跟着谢殊赶来的锦衣卫终究跑到了破庙,还未走进便注意到了谢殊的身影。
瓢泼大雨之下,那位贵气惊艳的锦衣卫大人捂着心口蹲在地面,痛苦的大口喘息着,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破庙外的美人花凋零了。
画面又一次定格,不等戚秋反应,系统的声音随之传来。
【经检测,谢殊信物回忆业已结束。】
眼前的画面渐渐地开始褪去,戚秋跟前又一次一黑,可这次她却没有随之醒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戚秋茫然无措的时候,脑海中却突然再次浮现出一段画面。
这段画面来的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的系统提示。
戚秋注意到了躺在蓉娘客栈里的自己。
谢殊低垂着眉眼,面上没有任何波澜,闻言却好半天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时候她理应是刚被蓉娘灌完毒药,有锦衣卫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后对着谢殊微微地摇了摇头,「大人,业已没气了。」
那锦衣卫方才得知这位死在了客栈里的女子就是谢大人的表妹,望着谢殊有心安慰却又不清楚该如何开口。
明月如钩,淡淡的光辉洒下来,将这个夜衬托的格外清冷。
看出了此物锦衣卫的欲言又止,谢殊扫了一眼业已没了力场的戚秋,面色如常的出去了。
夜里,处理完了戚秋的事,谢殊回了锦衣卫。
屋子里只亮着一盏烛火,豆大的火光在漆黑的屋子里反而显得格外落寞。
谢殊坐在椅子上,一坐便是半个时辰,手边倒的茶水早就凉了。
他身子隐在暗处,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出神。
火光映照着他的眉眼,他低垂着眼皮,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他眸中的情绪,神色也是晦暗莫名。
寒风从门窗缝隙涌了进来,吹动着摇曳的火光。
外面业已起风了,吹得门窗哐哐作响,终究,这最后一丝火光也被见缝插针涌进来的寒风吹灭了。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阵黑暗,谢殊这才微微抬某,他深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随手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只是尚且还未咽下,戚秋蓦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故事情节重新加载中……】
【各项数据重新加载中……】
【人物统计中……】
【你好,我是系统007】
起初戚秋还以为是系统再次上线,对她说话,刚要应答,就听到一道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有礼了。」
谢殊的声线很淡。
戚秋脑海顿时空白了下来,反应了好几秒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这道系统声线是来自这段谢殊回忆片段。
系统竟然与谢殊有交集!
戚秋陡然一惊,心都险些跳了起来,脑袋更是嗡嗡直响,不恍然大悟这是作何一回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这段谢殊回忆片段里,系统还在和谢殊对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礼了谢殊,经过检测,你对人物戚秋的死而内心波动。】
对于系统的出现,谢殊并不意外,一看就是早有接触。
闻言,谢殊眉眼依旧冷淡,手指摩挲着茶盏壁沿,并没有说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之前找到你,请求你绑定系统,却被你拒绝,我们知道你不愿意,但此时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谢殊挑了挑眉,静候下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们能够复活人物戚秋,让一切重新来过,但作为代价,我们需要抽取你部分男主气运作为报酬。】
谢殊皱了皱眉头,「男主气运?」
【你身为《京城谢府》中唯一的主角,身上有着得天独厚的男主气运,这能让你在每个生死关头都永远可以化险为夷,如果你的男主气运耗尽,你将于普通人一样,生死关头不再会收到任何保护,任何一个抉择都可能会随之丧命。】
【你,是否愿意。】
谢殊顿时嗤笑了一声。
系统或许不明白谢殊为何会笑,沉默了好一会,机械的声音再次询问:【你,是否愿意。】
谢殊挑了挑眉,霍然起身身来,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没想到谢殊如此果断,系统都忍不住问道:【你不再考虑考虑吗?男主气运关乎着你的性命安危。】
谢殊轻笑了一下,眉眼间带着少见的少年意气,「不考虑了,我不认为我能数次化险为夷是靠着何所谓的男主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换回来一条人命,很值。」
系统此话刚落,画面又一次荡起如水波纹一样的痕迹,随画面再次一转。
系统沉默片刻,顿了半响,这才又一次响起:【我们将如你所愿。】
京郊野外,谢殊看着身中数刀,业已没了力场的戚秋,深吸了一口气,手紧紧握起,闭了闭眼,却依旧没有压制住他内心中的怒火。
冷着脸,谢殊翻身上马,身边的锦衣卫吓了一跳,上前两步,「谢大人您去哪?」
谢殊充耳不闻,调转马头,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谢殊策马狂奔进了京城,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错愕的望着扑过去的谢殊背影。
魏安王府门前的侍卫见到谢殊,刚要走上前来,「谢大人您作何来了,要属下去通传吗……」
到了魏安王府,谢殊这才勒紧缰绳,翻身下马。
侍卫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殊冷峻的面容吓了一跳,愣神的功夫,就见谢殊业已冲了进去。
侍卫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谢殊这来者不善的模样,慌了神,连忙上前阻拦,「谢大人,谢大人!」
这一动静自然惊动了府上其他人,其他侍卫也纷纷上前,却依旧没有阻拦住谢殊,谢殊一路冲到了魏安王的书房,或许是听到了前院的动静,魏安王站在檐下,看着谢殊冰冷的面容,神色复杂的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侍卫这才退下。
谢殊和魏安王一道进了书房,魏安王人还没有落座,就听道谢殊充满寒意的声音响起,「作何会!」
「抓捕刘刚是锦衣卫的事,为何要牵连戚秋!」
魏安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我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戚秋……怎么样了。」
谢殊眉梢都挂着冰冷,「她死了,死在了刘刚的刀下。」
纵使早业已料到会是此物结果,闻言魏安王还是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我是真的没想到……」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殊冷硬的声线打断:「是以,你怎么会要这么做!」
魏安王又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陛下给的期限就快到了,我们连刘刚的一点踪迹都找不到,我清楚刘刚对戚秋怀恨在心,这才出此下策。」
「所以你明知道刘刚想要杀了戚秋,还要用此计策?」谢殊冷冷地望着魏安王。
魏安王顿时语塞,不敢与谢殊对视。
谢殊见此冷笑了一声,「王爷,您真叫我觉着不齿。」
魏安王到底是长辈,被谢殊如此说,脸色也沉了下来,霍然起身身刚要说何,却见谢殊冷漠着摘下腰间的锦衣卫令牌扔在桌子上,看也不看他,回身大步离去。
出了魏安王府,谢殊埋头往前走着,到最后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走去了哪里。
在陵安河边随处找了一人没人的地方坐下,谢殊深吸一口气,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神色依旧冰冷而大怒。
而就在这时,一如戚秋刚才所见的上一次死亡,系统又一次上线。
【你好谢殊,好久不见,我是系统007】
【我清楚你不愿意绑定我,但或许我们能够做一笔交易。】
【我可以复活人物戚秋,将一切倒带重来,但需要获取你一部分男主气运值作为代价。】
【你,愿意吗?】
谢殊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眉头微皱,愣了愣,眼底神色微动。
系统如上次那样解释了何叫做男主气运值,并且再次询问:【你,愿意吗?】
谢殊沉默了一下,眸色深了深,「你们真的可以复活她吗?」
【是的。】
谢殊闭了闭眼,手撑着膝盖,急促的喘息了两下,心里那股愧疚终于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是否愿意。】
喉结上下一滚,谢殊压下心中翻滚,「我愿意。」
陵安河旁的晚风很是温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画面定格,戚秋眼前一黑,画面再次变换。
这一次,系统出现的时候,锦衣卫刚把戚秋的尸体从破庙里运送赶了回来,谢殊却是晕倒了过去,这一病就是好几日。
谢殊急匆匆地从外地赶回来,身上受着伤,又淋了一场大雨,旧伤发作,一连昏迷几日不醒。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业已是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午夜了。
一如以往每次,系统再次上线。
如之前一样,系统提出要和谢殊做交易,她能够复活戚秋,但需要获取谢殊一部分男主气运值为报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谢殊面色苍白,喉咙干哑生疼,在听完系统的话坐起了身子。
谢殊的声音很是沙哑,一字一句就像是硬挤出来的,却难掩其中波动,「你们能够复活戚秋?」
【是的。】
谢殊身子朝后靠去,头沉重地扬起,闻言眼尾泛起潮红的湿意,一滴泪顺着落了下来。
【谢殊,你是否愿意。】
谢殊手抖得不像话,几番深吸都无法克制住内心的翻涌,急促的呼吸声不断的在屋子里响起,谢殊几次张口,都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线来。
外面明月高悬,朗朗清风拂过,吹动着院外的青树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殊的声线哽咽的不像话,却坚笃无比,「我愿意。」
……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神色恍惚地观看完这所有画面,戚秋半天都缓只不过来神,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那一段段画面反复的在脑海中翻滚,压得她喘只不过来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这一刻,戚秋已经不知道该说何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曾经戚秋以为自己之是以能多次复活,是只因自己是被系统绑定的宿主。
可如今她才明白。
原来并非如此,而系统选中的人也不是她。
戚秋只觉得自己眼眶止不住的酸意,让她连呼吸间都带着疼痛。
系统一直想绑定的人是谢殊。
谢殊才是被系统选中的人。
而她,是被谢殊选中的人。
一直如此,次次如此。
*
也是在观看完所有片段之后,戚秋这才恍然大悟过来为何调查戚家案子的时候,系统发布的每一个人那么的潦草,后半程更是直接装死,以前上蹿下跳的,后来根本不见它出来作妖。
只因它并不想她完成任务,因为它知道就算她这次任务失败面临死亡,谢殊也是一定会选择牺牲掉自己的男主气运来复活她,这样它就能吸取谢殊更多的男主气运。
真是歹毒。
是以当系统非常遗憾的公布戚秋完成任务,按照系统规则它定要解除对这个世界的束缚,并且永远的走了此物世界的时候,戚秋表面不舍,实则等系统刚一走了,就激动地打了一套军体拳。
抱着戚秋的奶娘惊奇道:「哎呀,你们快看小姐多有精神,挥着小手跳舞呢!」
戚秋:「……」
是的,随着她完成任务,系统也要按照规则永久走了,曾经被系统统治的那荒诞离奇又不真实的世界自然也就跟着不复存在,一切只能倒带重来。
但戚秋真的没想到,会倒带重来的这么过火。
直接给她重来到娘胎里了。
戚秋熬呀熬,如今也才贵庚五个月大。
真是愁人。
好在时间过得倒也快。
戚秋从牙牙学语,到学会走路,再到会跑会跳,这些时光望着漫长,却也并不难熬。
戚父戚母对她一如既往的宠爱,甚至能够说是溺爱,尤其是戚父,戚秋就是说想要天上的星星,戚父也能架着梯子去给她摘。
戚秋从急切的想要长到五岁,与举家搬来江陵的谢殊见面,到觉着就这么渐渐地来也很好。
只是等到了五岁,就在戚秋掰着手指数着该到谢家来江陵的日子时,却被告知谢家不来了。
戚父叹了一口气,「京城出了变故,如今大皇子和四皇子此刻正斗法,谢家脱不出身来。」
戚秋傻眼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戚秋才发现不对。
当初戚父从京城调任到京城的时候,二皇子和四皇子已死,大皇子被圈禁,先帝业已病卧在床,朝政交由已经被册立为太子的咸绪帝掌管,也是在此物时候戚父这才被外派到了江陵担任巡漕运使。
可这如今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戚家一门就已经来到了江陵。
这时间线也对不上啊。
况且她是不是还早出生了好几年!
所有的剧情都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戚秋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系统从此物世界抽离之后,也带走了原著对这个世界的禁锢,是以很多事情也跟着改变了?
仿佛……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戚秋也是在系统走了的时候才清楚,原来系统和原著是分开的,互相制约,掣肘,系统虽然可以改变她的生死,但却无权改变原著的些许重要情节。
如她上京之后注定居住在蓉娘客栈。
如她和谢殊小时候的相遇。
如她注定要和井明月成为好友。
如四皇子的死。
……
诸如此类的种种原著重要剧情不会随着任何系统的任何一次倒带重来而改变,而系统之前公布的许多任务也都是为了巩固原著剧情。
是以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一切都不再按着固定的情节和内容进行,不再按照所谓的原著故事线继续发生,所有人都不再被所谓的人设和原著内容所限制,不再被各种条条框框禁锢,每个人都可以由着自己心中的想法活着。
此物世界再也不会一出事就固定的打雷下雨来烘托气氛,霍娉和井明月不会再违背自己的内心做出「恶毒」女配该干的事,四皇子不会定要死……
从今往后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固定的结果,只看你做的每一人打定主意。
但……
是不是就因为这些事情的改变,连带着蝴蝶效应,谢家的命运也随之改变,他们不会在今年来到江陵,甚至……有可能以后都不会。
戚秋沉默了下来。
戚父很快就注意到了戚秋的闷闷不乐和心不在焉,蹲下身子逗她,「作何了,是今日小黄哥哥欺负你了?」
戚父口中的小黄哥哥是邻居黄大人的小儿子,只比戚秋大一岁,因两人年纪相仿,是以两家大人很喜欢将两个人放在一起玩乐。
小黄尽管比戚秋大,但老挨戚秋的欺负,不是被戚秋指使干这,就是帮着戚秋干那,戚父这话说的纯纯是偏心眼子。
戚秋只觉得内心一片凄凉,都不敢往下想若是谢家不会举家来江陵,她该作何办?
尤其是在这一切倒带重来的情况下,她和谢殊都不认识,别说再续前缘了,直接连小时候青梅竹马的情谊都没有了。
戚秋有点想掉泪珠子了。
她强忍着不安,坐在小板凳上,沮丧着闷声闷气说:「我想要谢殊哥哥。」
戚父一愣。
还以为是这阵子经常在戚秋面前唠叨谢家让戚秋记心里了,戚父反应过来之后,揉了揉戚秋的脑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秋秋乖。」
真的还有机会吗?
如今戚父刚被调任到江陵没几年,差事正是稳妥的时候,至少在这往后数的几年里差事理应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和调动,更何况是回京城了。
除非立下什么大功劳。
但是现下时间被打乱,周国也还没有被灭国,江陵一片安稳,太平的不能再太平了,从哪里能立下何大功劳?
望着满脸慈爱、尚且还年轻的戚父,戚秋沉痛的想,她只有一人父亲,还不想逼死他。
戚秋彻底绝望了。
戚父和戚母明显的感受到了戚秋一连好几日的闷闷不乐,连对小黄都爱答不理的,对此戚父戚母很是忧心不已,但问戚秋她又不肯说,找不到根源,最后病急乱投医的戚父都联想到是不是前阵子刘大人家的狗乱叫吓着戚秋了,避着刘大人,偷摸跑去的训斥了那狗一顿。
结果被不服气的狗咬了一口,一瘸一拐的回家。
但戚秋还是一直闷闷不乐的,最后连门都不愿意出了,最后戚父没办法了,花了许多银子买礼物,然后拿着这些礼物到处拜访有小孩的人家,堂堂巡漕运使,挨家挨户的去讨好那些五六岁的小孩,就为了能让他们多去找戚秋玩。
先开始戚秋还不知道,还纳闷这群小孩作何突然对她这么热情,一个劲儿的来院子里找她,不是玩过家家都是玩泥巴,实在没什么玩的了,硬拉着戚秋要给她讲故事,完事了自己还记不住,只能让一旁的嬷嬷说一句,他们学一句。
最后时间久了,还是一人小孩说漏了嘴,戚秋这才知道原因,顿时捶了自己两下。
山峨吓了一跳,还以为戚秋在经历了漫长的不开心之后终究疯了。
是的,山峨虽然是系统赠送的新手大礼包,按道理理应随着系统离开的,但戚秋用自己完成终极任务而获得的十个金玫瑰换取了山峨可以继续留在此物世界。
望着板着脸沉默不语的戚秋,看着她身上自己锤出来的大印子,山峨悲恸不已,吭哧半天,终还是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戚秋诉说着自己的忠心,「小姐,你放心。就算你疯了,跟狗一样咬我,我都会陪在你身旁的。」
戚秋翻了个白眼。
她只是蓦然觉着自己太矫情了,谢殊不会来江陵就不会来吧,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去找他啊,等长大了,她再来一次远赴京城不就行了,现在闷闷不乐的没什么用不说,还害的戚父和戚母担心。
想开之后,戚秋心里好受多了,长舒了一口气,霍然起身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这满屋子的狼藉沉默了。
自从这些小孩被戚父收买之后,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来戚府找戚秋玩,连早膳都是在戚秋院子里用的,一群小孩在一人屋檐下玩能有多闹腾不言而喻,也由此可想而知戚秋的室内和院子这几日有多乱。
望着小黄此时还企图拿她最心爱的簪子和泥巴玩,戚秋只觉得这一刻自己额上青筋直冒,手攥的紧紧的,心道自己真是太久很没有跟此物小屁孩较量了,他胆子越来越大了。
流着鼻涕,黄光郁本玩的正不亦乐乎,就在抬眼间瞥见了眯着眼朝他走过来的戚秋,他受过戚秋这么多次欺负,一看戚秋神色就知不好,吓得直哆嗦,当即眼泪都飙出来了,连滚带爬的扔了簪子就要跑。
这一扔,簪子上面的珠花便被摔碎了。
怒火再次上升两分,戚秋下意识追着黄光郁满院子跑。
两个小短腿在院子里倒腾的可欢实了。
山峨也不嗷嗷叫了,一面往嘴里塞着糕点,一面全力给戚秋加油,糕点屑乱飞。
黄光郁虽然比戚秋大,但他身子不好,跑不快,一会就被戚秋追上,摁倒在地,开始教训他。
戚父戚母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人走进来的,戚父一边在前面带路还一面乐呵呵的笑着说:「你只管去胡安办差,殊儿就放在我家里,我家秋儿胆子小,老是被人欺负,殊儿留在戚府正好,你别说是暂时把殊儿放在府上一人月了,就是一年十年二十年我都乐意,正好有哥哥能保护秋儿了……」
戚父话说到一半便被黄光郁的惨叫声打断,望着跟前骑在黄光郁身上锤的戚秋,戚父沉默了。
自戚秋出生之后,戚父和戚母就一直以此物女儿为荣,便是戚秋今日夜里少哭一回就能跟身旁人讲个三天三夜,开口便是你都不清楚我女儿有多听话懂事,可望着眼前的情景,望着嚎啕大哭的黄光郁,想起自己说到一半的话……
这还是头一次戚父在众人跟前感觉脸皮有些挂不住。
可现在沉默着的又何止是他。
戚母、谢侯爷、还有……戚秋。
虽是孩童模样,小小身板却是站得笔直,更是遮挡不住浑身的沉稳贵气。
戚秋愣愣地看着院子门口谢侯爷和他身旁站着的小孩,那小孩轻抿着唇,眉眼虽不如长大后那般桀骜,却也自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穿着一身玄袍,院子大门处的藤蔓将他衬托的很好看。
谢殊。
这是谢殊。
戚秋只觉着在这一刻她脑子瞬间空白了下来,心业已跳到了嗓子眼里,让她呼吸都是困难的。
见戚秋直愣愣地盯着谢殊瞧,戚母走过来,将戚秋从黄光郁身上拉开,一面安抚着痛哭流涕的黄光郁,一面将戚秋往谢殊的方向推了推,笑着说道:「这就是母亲之前跟你说的谢殊表哥,你之前不是还闹着吵着要找他玩,如今人来了,还不上前去打声招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戚秋僵立在原地站着,依旧呆愣地望着谢殊,闻言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又猛然顿住,她张了张口,却是满心茫然,此时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愣的久了,在场的大人们都觉得奇怪,戚父笑着说:「怎么了,还认生了不成?」
手紧紧地攥起,戚秋深吸了一口气,艰涩的吐出两个字,「……表哥。」
大人们这才笑了起来。
在一片嬉笑声中,谢殊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戚秋身后方的黄光郁身上再次移到戚秋身上,他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戚秋,没有说话。
谢侯爷拍了拍谢殊的肩头,「妹妹跟你说话呢。」
今日的天色真的很好,院子里的花也开的鲜亮,谢殊便是一大片盛开的桃花树,长风一吹,桃花纷纷扬扬落下,迷了人眼。
静静地看着戚秋,谢殊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松开,薄唇轻扯忽而笑了一下,在这漫天绚烂之下,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表妹,好久不见。」
他说的是,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