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善良表小姐

自那日审讯之后，京城全体戒严。不仅城大门处严格把控排查可疑人员，禁军还奉旨挨家挨户的搜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严查，许多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抱怨声不绝于耳，只鲜少的知情人才知道这严查背后的凶险。

水泱就总觉着她家小姐知道些何。

自从拍案戚秋住在谢府后，谢夫人又吩咐人把秋浓院给重新修整了一番，还在院子里给戚秋置办了一间小厨房。

戚秋投桃报李，按照系统给的食谱，做了一份合谢夫人口味的蟹粉酥亲自送去。

谢夫人一吃果然赞不绝口。

戚秋见美食投喂初有成效，再接再厉，今日又做了一碟桂花香糕想要给谢夫人送去尝尝。

到了谢夫人院子，戚秋才发觉今日府上又来了客人。

刚掀开帘子，就见谢夫人沉着脸不发一语，南阳侯夫人推了茶盏猛地霍然起身身愤怒道：「如今彬儿入狱，你此物当姨母的就打算见死不救吗！」

京城消息传播快，戚宅被烧毁的事传出去之后，戚母娘家这边的亲戚便陆续有人登门过问，本以为今日依旧如此，进去之后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戚秋心里有了数。

此次京城严查，根结就在于那伙歹人的供词。

新皇登基，根基尚且不稳，便有狼子野心者在暗中苟且。这几年江湖上就异军突起了一个新兴帮派，名为玉全帮。

不仅公然跟朝廷作对，还经常暗中生事。朝廷几次围剿无果，反而助长了此帮派的嚣张气焰，行事越发放肆大胆。

这伙歹人便是玉全帮的帮众，此次他们混进京城来就是为了在上元节前夕纵火生事，扰乱民心。

况且混进来的帮众还不止他们一伙。

因为是几伙人分头行动，在原著中，这伙人也确实逍遥了一阵子，直到计划烧毁第三处宅子时，被守株待兔的谢殊带人当场抓获。

戚秋故意让郑朝将戚宅的富贵，以及主家要过几日才会搬赶了回来住的消息透露给他们。

这伙人本就缺财物，听闻戚宅富贵，自然心动。一咬牙，便改了原先定的纵火地点。

郑朝一直蹲在戚宅附近守株待兔，见到这伙人的踪迹后便立马报官，尽管还是让他们跑了，但锦衣卫迅速封锁了街道，又有郑朝亲手描绘的歹人画像在，抓捕一事就变得轻而易举。

如此一来，戚秋即完成了寄住谢府的任务，还找到了人背锅，这时也让谢殊提早抓获了这伙歹人。

这几日全城戒严，禁军到处搜捕同伙，本就在风口浪尖上，偏偏南阳侯世子却不知收敛，跟人玩起了射火。

射火是京城近些年流行起来的射箭玩法，在箭头上擦上火油点上火，将箭射在枯草上看谁的火烧的旺。

因为有些时候火势无法控制，这种玩法惹出不少祸事，前些阵子刚被明令禁止，只是没有严查。

好在禁军及时赶到，这才没烧到庄稼树丛。本以为是混进京城里的其他几伙人又下了手，谁知一经排查，竟是公子哥无聊时的把戏。

前两日，南阳侯世子又手痒便喊了几位公子哥去了京郊偷偷玩，结果那日风吹的大，火星被风一吹火势便控制不住了，眼看火越烧越大，就要蔓延至树丛，好几个人心里都发怵，便一哄而散。

魏安王大怒，下令将这几人抓进了大牢。

南阳侯夫人刚清楚此事时还有些不以为然，觉着只不过是一些小事，使了银子就会将人放出来，哪成想却接连碰壁。

她这才明白此事的严重，最终实在无法这才求到了谢夫人跟前。

毕竟谁都知道谢殊就在魏安王麾下当差，自然有几分薄面在。

她和谢夫人在未出阁时就不对付，为了儿子如今还是低了头，谁知谢夫人却丝毫不给她面子，决口不提帮忙的事。

她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谢夫人自然不会只因她去为难自己的儿子，俩人话赶话，便闹得有些不愉快。

戚秋进屋之后便垂首站在一旁，这事也轮不到她说话。

南阳侯夫人不甘心，又嚷嚷了两句，却全被谢夫人给挡了回来，最终只能气冲冲地走了。

等南阳侯夫人走后，戚秋这才上前，将食盒里新做的糕点拿出来，「姨母别生气，秋儿新做了糕点，姨母尝尝。」

谢夫人中午没动几下筷子，眼下也的确饿了，便拿起了一块。

谢夫人不爱吃太甜的，戚秋依着喜好做的软糯清香，满口生津，谢夫人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松开了，「还是你贴心。」

浅尝了几口，谢夫人却又叹了气，「殊儿这阵子忙，瞧他那日赶了回来人又瘦了一圈。」

前两日，谢殊赶了回来用了顿午膳，只是刚放下筷子就又被王爷给遣人叫走了。

戚秋一顿，「姨母担心表哥？」

谢夫人点点头，「那孩子是个不懂变通的，事不忙完绝不休息，我就怕他折腾坏自己的身子。」

戚秋想起昨日系统公布的新任务，心中一动，「姨母若忧心，不如去瞧瞧？」

「这……」谢夫人有些犹豫，「怕是会打扰殊儿办差。」

「姨母忧心表哥吃不好，我们备上吃食给表哥送去就赶了回来，想来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戚秋道。

戚秋趁机说道：「秋儿最近还学了一道参鸡汤，最是补身体了，不如做了一同给表哥送去。」

谢夫人一听觉得有理，便赶紧吩咐小厨房做了几道谢殊爱吃的菜。

戚秋害羞道：「这几日多亏姨母和表哥照拂，秋儿感激不尽，只是许多事也帮不上忙，只会做些羹汤，还望姨母和表哥不要嫌弃。」

一听这话，谢夫人便也不再推辞。

戚秋回了院子，立马掏出系统给的食谱，按照步骤做了起来。

等鸡汤煲好，谢夫人那边也备好了马车，拎上鸡汤，戚秋跟着谢夫人去了刑部。

通报过后，谢殊身旁的小厮出来了。

领着二人进了刑部，小厮道：「公子昨日一夜没合眼，方才刚睡下。」

谢夫人听了一阵心疼。

小厮将谢夫人和戚秋领了到谢殊房间门口，刚欲敲门，却被谢夫人制止了，「且让他再睡会吧，我们先去前头转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厮闻言又把谢夫人和戚秋领到了前头的小花园里。

眼见也没什么可转的，谢夫人和戚秋便坐在了石椅上。谁知刚落座，离去的小厮就又匆匆地回来了。

小花园左右两侧是大牢，尽管叫作小花园，园子里却是光秃秃的不见绿色，与谢府精致的花园想比实在过于寒酸。

小厮满脸为难，犹豫了下，径直走到了谢夫人跟前，「夫人，南阳侯夫人来了，说是要见公子。」

一听，谢夫人如何不明白，眉头紧皱冷下脸道：「我去见她！」

刚走了两步，谢夫人又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扭头去跟戚秋说：「你且留在这儿吧，不必跟我过去了。」

这次去怕是要吵起来，谢夫人不怕杨氏，可戚秋身为小辈实在没必要跟着掺和进来，免得被杨氏那小心眼记恨上。

戚秋恍然大悟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点点头，便止了步子乖乖地等在小花园。

清风微拂，戚秋坐在石椅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帕子，心里盘算着系统新布置下来的任务。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蓦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踏步声，还伴有女子的挣扎叫喊。

戚秋觉着这声线有些耳熟，抬头一看，果然是老熟人。

所见的是蓉娘蓬头垢面，穿着破烂囚服被两个侍卫押着往前走。

她手脚拼命地挣扎着，身上还有伤口往外渗血。有个侍卫嫌她吵，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叫喊。

或许是感受到了戚秋的目光，蓉娘看了过来。

一见是戚秋，她愣了一下后嘴里蓦然拼命嘶吼起来，身子也像疯了一样挣扎着，侍卫差点就没拉住她。

侍卫看见戚秋也楞了一下，「刑部重地，姑娘作何跑到这来了？」

戚秋站起身，盈盈浅笑言：「我是跟随姨母来给谢殊表哥送吃食的。」

说着，戚秋指了指身后方山峨水泱手上的食盒。

侍卫一听便恍然大悟了戚秋的身份，点点头不等再开口，手上蓦然传来一阵刺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下意识拿开手，低头一看，所见的是手指上被蓉娘咬出了一人见血的牙印。

蓉娘指着戚秋，气的身子猛烈抖动，眼中几欲喷火，「就是她，就是她放火烧了我的客栈！在京城里纵火，你们为何不抓她！」

那两个侍卫闻言皆是一愣。

蓉娘还在怒吼，「不是别人就是她，快抓她，快抓她啊你们！你们刑部难道要包藏在京城纵火的歹人不成！」

蓉娘吼得撕心裂肺，话还没说完就咳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押着蓉娘的两个侍卫看看蓉娘，再看看立在不极远处不慌不忙的戚秋，彼此对视一眼后，对蓉娘的话都有些不知所措。

戚秋微微蹙起眉尖，好似有些困惑，「这位娘子的话我作何有些不明白。」

蓉娘一听更是大怒，都不咳了，张口诅咒道：「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若不是戚秋，她何须落到这般田地。

蓉娘骂的难听刺耳，山峨一听就蹦了出来，「放肆，我家小姐也是你能说的！」

两个侍卫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去捂蓉娘的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着跟前娇娇弱弱一副无辜的的戚秋，这两个侍卫被吓出一身冷汗，心道这人是真的疯了，谢大人的表妹她也敢攀诬！

蓉娘左侧的侍卫赶紧解释道：「姑娘别往心里去，这犯人被连日询问恐怕是业已被疯了，见人就咬。」

戚秋闻言点点头，睁着圆圆的杏眸，善良道：「原来如此，希望人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