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鸡狗
沈佳期一听便有些慌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在花灯节这天竟然惊动官兵围街。」
花灯节是开朝便有的习俗,一直风靡至今,这日便是宫里的娘娘也会开席设宴。
官兵围街可不是小事,更何况今日还是花灯节。
有时公主和皇子也会在这日溜出宫来玩耍。
今日官兵出来围街,定是出了大事!
可别是皇子公主溜出宫被刺杀了!
沈佳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皇子公主若是在宫外被刺杀,陛下大怒,她在禁卫军里当差的哥哥会不会被牵连,丽妃姑姑若是为哥哥去求情会不会被陛下迁怒,那沈国公府……
完了,沈佳期越想越惶恐,她家不会被株连流放吧!
「到底发生了何事,真是急死人了!」沈佳期急的一头汗。
山峨见状想要再问,那人却来不及再说,撒腿跑了。
余下沈佳期和戚秋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戚秋也是傻了眼,这剧情再次走偏了吧?
原著中,原身和沈佳期小学鸡互啄之后,一人气红了脸,一人哭红了眼,在谢殊跟前是闹了个不欢而散。
沈佳期气冲冲地走后,谢殊也让人把原身送回了府,自己欢欢喜喜的抱着「亲儿子」去了城南角。
可现在……
这是出了哪门子事?
难不成是潜伏在京城里的纵火之人没有揪出来完?
如此,可能要出大事了,戚秋暗暗地想。
若是今日花灯节彼处被恶意纵火,恐怕皇帝必然大怒。
原著中因为纵火的江湖人士迟迟没有抓到,虽没有出现伤亡,但此事到底有损皇家颜面,一连好几个官员被罚,就连谢殊也没逃掉一顿训斥。
若是再出现伤亡,那这个花灯节谁都别想好过了。
谢殊肯定要被责罚,谢府也会受牵连,到时府上的人会不会觉着她是个扫把星,把她赶出府去,那她还作何攻略谢殊!
若是完不成任务……
戚秋暗自思忖真是日了狗了,她不会开始即结束,直接迈入原地去世的结局吧!
正乱糟糟的想着,山峨拉了一下戚秋的衣袖,好奇道:「小姐,前面是不是又安静下来了。」
戚秋抬头看去,果然前面的骚动业已平静了下来,人群也不再慌张回头看,只有两三个结伴的书生一面摇头,一边往回走。
山峨赶紧上前询问,「几位公子,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方才那么多人都往回跑。」
那几人一听接连摇头,嘲笑言:「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公子哥花灯节胡闹罢了。」
另一人书生接道:「两位出身高门的贵公子为了映春姑娘大打出手,府上的家丁也跟着动了手,真是风光。如今两位公子哥一个被狗咬断了腿,一个被水蛇咬伤了手,不仅惊动了官兵围街,连太医都来了,当今世道真是荒唐。」
戚秋:「……」
沈佳期:「……」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无言。
她们两个在心里虎头巴脑的想了这么多,结果……
就这,就这?
戚秋听完也是想要情不自禁的跟着道一声荒唐。
这两位不知名的缺心眼到底是怎么做到打着架打着架,一人让狗给咬了,一人让水蛇给咬了。
简直让人不由纳闷为何这场斗殴的主要战斗力如此诡异。
沈佳期就直白的多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是不是有何毛病。」
「干出这么丢人的事,还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下说不定满京城都知道了,到底是哪户人家能教养出这么缺心眼的人?」
沈佳期连自己被流放后,连作何在流放的路上乞讨窝窝头都不由得想到了,结果却发现是一场闹剧,一惊一吓之后说话便没再客气。
今日就没顺气过,沈佳期心里憋着火,一路跟戚秋吐槽着,还扬言一会儿一定要「认识认识」这两个缺心眼。
谢殊的小厮等在那里,正四处张望,见到二人走过来连忙迎上前,「终于找到两位姑娘了。特别是沈小姐,快,快跟我来,我家公子找您有急事。」
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便注意到了前方被官兵围起来的街道。
沈佳期一惊,内心有些娇羞雀跃,喜道:「谢哥哥急着找我?是有何事情吗,还是只是忧心我……」
小厮顿了一下,何也没说,领着沈佳期和戚秋去找到了谢殊。
谢殊站在满地狼藉当中,脚下扬起的黄土和几名受了伤的家丁彰显着这场斗殴有多激烈。
谢殊身前站了两位少年,一高一矮,应该就是这场闹剧的两位主人公。
高的锦衣玉冠背对着戚秋和沈佳期,矮的望着年纪不大,浑身都湿透了,身上裹着一小件披风,正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听谢殊训诫。
沈佳期小跑到谢殊跟前,盈盈俯下身子,面带红晕,「谢哥哥你找我?」
谢殊点点头,不等沈佳期再说话,干净利索地将背对着她们的高个少年拽了过来,往沈佳期跟前一推,言简意亥道:「贤弟。」
那高个少年这才尴尬地转过身,浓眉大眼,和沈佳期长得有几分相像。
少年早前打架的气焰早就熄灭了,挠了挠头,低眉顺眼的对着沈佳期弱弱地唤了一声,「姐姐。」
沈佳期:「……」
戚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佳期傻眼了好一会,人都有些站不住了。瞄了一眼戚秋,整个人不好意思地恨不得当场跟谢殊养的鸡一起打鸣。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此物劲儿,提高嗓音怒道:「沈佳习!作何是你!」
谢殊解释道:「贤弟被狗咬伤了腿,动不了,派人去给国公府递信却被挡了回来,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声称不要此物儿子了,让我们把他丢到陵安河里淹死算了。实在无法,我只好找来你将人带回去。」
沈佳期:「……」
……戚秋都有些不敢去看沈佳期的脸色。
等沈家姐弟走后,谢殊望着低了他一头的少年又冷了脸,却也没再训斥,摆摆手吩咐了人备好马车。
走到戚秋跟前,谢殊破天荒的关心了一句,「方才走散了,你们两个姑娘没遇上何麻烦吧。」
戚秋佯装乖巧地摇头叹息。
谢殊又回身指了一下身后方的少年,介绍了他的身份,随后道:「苏和惹了祸事,我要将他送回淮阳侯府,今日怕是无法再陪你去四处转转了。」
不等戚秋开口,身后方的苏和便急了,「表哥你别把我送回府上去,我爹清楚这件事会打死我的!」
谢殊不为所动。
戚秋正好也不想再逛,闻言便顺势跟着上了谢殊备好的马车。
跟着一同上来的还有谢殊的鸡,苏和的狗。
戚秋的嘴角狠狠一抽。
这到底是个什么家族。
少年名叫苏和,出身淮阳侯府,论起来算是谢殊和戚秋的表弟。
此时他正摸着枕着自己脚上的狗头,为自己回府之后的遭遇而泪流满面。
谢殊被他哭烦了,冷着脸没忍住又训斥了两声,「现在知道惧怕了,跟沈家二郎打架的时候,放狗咬人的时候,你作何不知道惧怕。」
苏和闻言哭的更大声,「我好好的看花船,是那沈家二郎先找的我麻烦,我这才放旺旺去咬他的,他还把我推进河里,幸好那水蛇无毒,不然我现在就已经两腿一伸没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殊懒得理他,等马车到了南阳侯府门前就把他给踹了下去。
没一会儿,苏和却又哭丧着脸爬了上来。
谢殊:「?」
马车外头之后也跟过来了一位嬷嬷。
嬷嬷低着头,语气平稳恭敬:「……侯爷和夫人说了,淮阳侯府养不起这么有出息的儿子,不让公子进家门,让老奴直接将他丢到陵安河里淹死算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殊:「……」
苏和不想被淹死,抱着谢殊的腿死活不丢手,连谢殊养的那只鸡都看只不过去了,小跑过来啄苏和的手。
苏和养的狗护主,一边汪汪汪的叫着,一面拿爪子扒拉着鸡。
鸡毛都给扒拉掉了好几根。
谢殊的养的鸡岂能受这委屈,扭头就架着翅膀开始啄狗。
狗躲闪不及被啄的汪汪直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时之间,马车内鸡飞狗跳。
字面意思的那种。
戚秋人都看傻了。
苏和见自己的狗落了下风顿时心疼地高呼道:「表哥,管好你的鸡!」
谢殊:「……」
谢殊闭了闭眼,额上却还是青筋直跳。
拎着苏和,谢殊转头又摁住了自己的鸡,压着满腔怒火让车夫掉头回谢府。
也是巧,快到谢府时正好撞上了沈家的马车。
沈二郎一看就是也没能进府门,怀里还抱着被家里人扔出来的包裹,由沈佳期陪着,估摸着也是正在寻去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沈二郎抱着包裹,苏和抱着自己的狗,两人掀开车帘对着呲牙。
戚秋掏出一方祈福帕递给马车外的山峨,山峨明白,敲了沈家的马车将这方帕子递给了沈佳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殊认出来,这方帕子应该是花船上扔下来的。
花船上除了铜财物,今年还会扔出一百个由锦绣阁归娘绣的福帕,这帕子上绣着经文,还是在佛前开过光的,听说能保佑女子姻缘顺遂。
沈佳期非要闹着往前凑,不过是早早清楚了此事,也想要一方这样的帕子罢了。
沈佳期自然清楚戚秋抢了一方福帕,她虽然眼馋但也没有抢夺的道理,只能强忍着闷闷不乐。
戚秋领了烧毁她花灯的任务,心里过意不去,知道她想要此物,便努力抢了一人想要给她。
却没不由得想到戚秋竟然主动将这方福帕给了她,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顿了不一会后沈佳期接过福帕,对戚秋轻声又别扭的道了一声谢。
谢殊好奇地问,「你给了她,你不要吗?」
戚秋摇摇头,「我不信此物。」
戚秋确实不信这个,这福帕又不是系统给的,有攻略任务在身,这福帕保佑不了她姻缘顺遂。
戚秋望着谢殊幽幽的想,拿了福帕也没用,又不能让你蓦然发现我内心的真善美,让你爱我爱到雨夜流泪狂奔。
谢殊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回了谢府,谢殊先吩咐人给苏和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等苏和打着哈欠走后,戚秋也正要福身告辞,却见谢殊掏了十两银子出来,递给她。
戚秋不解,诧异抬头。
谢殊抬起眸子,烛光映在其中,如洒了金光的明月,竟还有几分温柔。他徐徐说道:「你那荷包不是十两银子吗?」
戚秋呆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掏出荷包,试探性地将手里的荷包递到谢殊跟前。
谢殊接过荷包,颔首告辞,「今日奔波,早些休息吧。」
在明春楼里,谢殊仔细思考了一下戚秋卖他荷包的事,自认为自己是想恍然大悟了。
戚秋初入京城,要花财物的地方多,戚宅又刚被烧了,手上不宽裕也实属正常,自己身为表哥怎能袖手旁观。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买了荷包,谢殊心里还挺认可自己的这个想法,越想越觉着是此物理儿,可还没走两步,就听戚秋在身后轻唤道:「表哥,等等。」
谢殊转过身,见戚秋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地走上前,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却道看吧,表妹定是十分动容,要感谢他。
清了清嗓子,谢殊一脸矜持淡然,刚想委婉地抬手表示别夸,害羞。
可不等他开口,所见的是戚秋又迅速掏出了几枚一模一样的荷包。
戚秋眸子闪着光,亮晶晶的望着谢殊,两手将荷包递到谢殊跟前,内心还有些抑制不住的小澎湃,「表哥,我这还有好几个荷包,你还要买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