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来了 戚秋看着,却没有拦
梅园的的西侧不止种着红梅,且也种着白梅。
白梅不如红梅娇俏,却自有一股洁白无瑕的淡雅。
这地方偏僻,离梅园的中心湖更是远之又远,就算有人清楚这一角种着白梅,却也很少人来此处瞧。
可如今,西侧一角的一株白梅枝下,却是站着两个人。
为首那少女衣着华贵,头梳云鬓,盯着头顶的白梅半晌,才抬手摘了一瓣下来。
握着自己手里的花瓣,少女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安夫人,主子很生气。」
安夫人咬了咬牙,「本来我已经安排好了,等荣世子过去后我便向众人宣告井明月和荣世子即将定亲的事,有荣世子在,为了井家井明月也不敢说何,作何着今日也会让此事板上钉钉,可没不由得想到却是被戚家的那个横插一脚给坏了事。」
「今日的事可不止主子一人生气。」少女转过身来,姣好的面容不见喜怒,「为着井明月的事,荣世子这几日可是忙前忙后的张罗,若是此事不成……」
安夫人手心冒着冷汗。
少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荣郡王现在尽管没有何要职在身,可若是想要为难一个京官却也谁都拦不住。」
安夫人心一紧,没敢应声。
少女见状,这才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枚小纸包递给安夫人,微微一笑,「安夫人,相信你知道理应怎么做。」
安夫人手一抖,震惊地望着少女,没敢接过来,「这可是在谢府上,哪怕是等回了自家府上后我再约荣世子来也把稳一些。」
少女脸色淡了些许,「你觉着是主子等得起,还是荣世子经过这一遭还愿意登你安府的门?」
安夫人依旧有些犹豫,「可这毕竟是谢府,又有这么多人在……」
「就是因为有这么多人,才要在谢府上。」少女径直打断说:「若是在家自家府上,你要如何捉奸在床,板上钉钉?」
见起风了,少女裹紧身上的披风,不咸不淡道:「你可要想清楚,何才是你该操心的。耽误了事,害得可是你自己和你的一双儿女。」
这话一出,安夫人身子顿时一僵。
深吸了一口气后,安夫人不再迟疑,颤抖着手将纸包接了过来。
少女见安夫人接过纸包,咳了两声后,回身欲走,身后方却蓦然传来安夫人急急的声线。
「可若是戚家那个小姐又横插一脚捣乱怎么办,你也清楚的,她和井明月关系好……」
不等安夫人将话说完,少女站在白梅树枝下,手一松,手上的花瓣就径直落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少女侧眸轻轻一笑,「慌什么,今日自然有人收拾她。」
*
霍娉在京城没什么交心的玩伴,临近晌午再也没忍住跑到亭子这边,同戚秋说话。
见到戚秋身旁跟着的井明月后,她虽然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倒也没说什么。
好在她是个心大的,没一会儿就手里捧着茶,和戚秋抱怨起前几日去的宴会上吃了张颖婉一人哑巴亏。
抱怨着抱怨着,安家两位小姐走了过来。
霍娉只好先闭了嘴。
「戚小姐。」安今晔上前福身,浅笑言:「早就听明月说起过你,今日也来凑个热闹,还望戚小姐不要嫌弃。」
话落,井明月就撇了撇嘴。
人笑着上前,也不知是何用意,戚秋自然也不能将人拒之千里,便也笑着点点头,「明月也常向我提起两位,今日来者都是客,快请坐吧。」
安今晔拉着安今瑶坐了下来,安今瑶眸中一闪,笑着问道:「不知明月姐姐都向戚小姐说起我们什么?」
安今瑶捂着嘴笑,故作打趣道:「可别是说我和姐姐什么坏话。」
说完,她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跟前这好几个却无人应声。
她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又不得不收敛起了笑容。
戚秋这才微笑着说:「作何会,两位小姐待明月如同亲姐妹一般,明月感激还来不及。」
井明月也跟着笑着点头,「可不是,两位姐姐待明月的好,明月一定谨记在心。」
安今晔和安今瑶面色这时一僵,没有再说话。
霍娉也明显感受到气氛的不对,目光在井明月和安家这两位身上打转,也跟着沉默不语。
停顿片刻后,安今晔才笑着道:「明月能这样想,我们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前头的亭子里,一直和谢夫人说话的几个夫人同谢夫人一起走了出来。
谢夫人笑道:「快到晌午了,我们先去席面上吧。」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谢夫人身为主家,走在最前头。戚秋这边只因站的远,只能跟在最后头。
安今晔同戚秋并肩走着,轻声说:「戚小姐你是个心思巧的人,你理应恍然大悟有时候些许事我们也是为了明月好,我们和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又怎么会一心只想害她。」
戚秋没有说话。
安今晔叹了一口气,「我清楚明月方才定是向你说了不少话,肯定也提及了她和荣世子的事,我们也是……」
戚秋抬眸打断道:「荣世子?明月和荣世子有何事?」
安今晔一顿。
戚秋淡淡一笑,「明月方才只向我说了在府上的趣事,不曾提到什么荣世子,我正也觉着奇怪,不如安小姐说与我听?」
安今晔捏着帕子的手顿时紧了紧。
戚秋催促:「安小姐?」
安今晔没不由得想到戚秋会不认账,准备好的说辞梗在喉咙间不上不下,最后只能道:「没何,是我多话了,戚小姐不要在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戚秋笑了笑。
座位是早早就安排好的,即使井明月不愿意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安家两位小姐去了对面的席位。
水榭里早就烧上了炭火,里头暖洋洋的,戚秋将披风取了下来,交给山峨。
这边刚落座,男席那边也陆续往这边来人了。
只是看来看去,却不见谢殊的身影。
谢夫人左顾右盼地等了一会儿,仍旧是不见人,只好遣人去问刘管家。
刘管家赶紧上前回道:「公子被宁家几位公子灌了酒,眼下回院子里歇息去了,奴才业已命人去准备醒酒汤了,一会儿亲自去给公子送过去。」
谢夫人皱眉,「这他的及冠宴,临近晌午却不见人作何会行。」
刘管家也顿时为难起来,「可是公子……」
「罢了罢了。」谢夫人挥了挥手,「只要别耽误下午的及冠礼就行。」
刘管家忙应了一声。
霍家的席面紧挨着戚秋,霍娉就坐在戚秋的旁边,见涌迈入来的戏班子缓缓出声道:「今日宴席上谢夫人竟没请舞娘,而是请了梨园的戏班子来唱曲,倒是新奇。」
戚秋道:「谢夫人喜欢听曲。」
霍娉点点头,望着最后走进来的人顿时大吃一惊,「连映春姑娘也请来了?」
戚秋望着走在戏班子最后的映春默了一下,点点头。
今日来的人可不少。
映春,张颖婉,秦家二小姐,安家,李夫人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就是不清楚……到底是谁要动手了。
戚秋低下头,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原著里,在晌午用膳的时候井明月和原身一同出去,过了没多久,谢府的下人就急匆匆地跑来宴席上,高喊湖边出事了。
谢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看,其他宾客自然也跟着。
走出水榭一看,所见的是湖边站了不少下人,原来是井明月落了水。
而湖边还站着手足无措的原身。
将人救上来之后,湖边的下人指着原身说是亲眼看见原身就井明月推入水中,原身自是辩解,却也是有口也说不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闹,宴会自然也没办法好好地进行下去。
草草地过了一遍谢殊的及冠礼之后,宴席便散了去。
谢殊好好的及冠礼被搞成这样,谢夫人在李夫人跟前也丢了好大一个人,便从那日不待见起了原身来。
戚秋想着,扫了一眼对面的安家,正好对上了安夫人的目光。
顿了顿,戚秋对安夫人轻扯了一下嘴角。
晌午时分,宴席开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听着戏,水榭里鱼贯而出的丫鬟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菜肴。
映春多年不出梨园,如今扮上妆,吸引了不少目光。
酒过三巡,宴席上逐渐热闹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井明月就和安夫人霍然起身身来出了席面。
戚秋看着,却并没有拦。
井明月出去没多久后,一个眼生的丫鬟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宴席上人多,谁也没注意到她。
小丫鬟跑了进来之后,径直走到戚秋这边,神色慌张道:「戚小姐您快出去瞧瞧吧,井小姐跟人吵起来了。」
戚秋抬起眸子,脸上不见慌张,淡淡地问:「跟谁吵起来了?」
丫鬟没料到戚秋会是这个反应,咬了咬唇道:「是跟李夫人吵起来了。」
戚秋又问:「明月跟李夫人互不相识,作何跟李夫人吵起来了?」
丫鬟默了一下,「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戚秋这才点点头,颔首道:「我清楚了,我旋即就去。」
丫鬟顿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丫鬟走后,戚秋望着丫鬟匆匆远去的僵硬背影,徐徐地叹了一口气。
戚秋心道,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