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生辰礼（二） 表哥，生辰快乐

回到屋子里，戚秋趴在桌子上，望着跟前摆着的白玉花瓶里的红梅，有些无精打采。

外面白雪飘飘，寒风直吹。

这会儿风比刚才大了些许，时不时地从半敞开的窗口缝隙里挤进来，吹得人一个激灵。

戚秋也打了个冷颤，却懒得霍然起身身去关窗口。

几番叹气，戚秋困得开始打盹。

又过了一刻钟，动不动就消失的系统终于在戚秋期盼中及时上线，开始颁发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帮助井明月逃离危险。白莲值数加五，谢殊好感度加三，谢夫人好感度加十一，奖励刘刚碎片*1，金玫瑰*2】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帮助自己免于被陷害。奖励金玫瑰*3，刘刚碎片*2，攻略目标谢殊当下有关宿主的内心想法一句，白莲值加一。】

【因成功稳住攻略目标谢殊的生辰宴没有被破坏，额外奖励谢夫人好感度加五。】

【请问宿主现在是否使用‘攻略目标谢殊当下有关宿主的内心想法一句’的奖励。】

戚秋稍稍来了一点兴致。

这会谢殊应该业已回到他的院子里开始拆她送的礼物了，也不知道那份礼物谢殊喜不喜欢。

这样想着，戚秋有些惶恐的选了是。

【恭喜宿主使用成功。】

【谢殊：你开心就好。】

戚秋：「？」

戚秋懵逼：「没了？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却不应声了，显然是没了。

戚秋不敢置信地瞪大眸子，谢殊这是不喜欢吗？

嘶了一声，戚秋顿时有些不服气的霍然起身身来，不等她委屈，却一眼先瞥见了前方桌子上放着的东西，当即一愣。

……这东西作何还在这儿？

戚秋傻了眼。

*

披着浓浓夜色和风雪，谢殊从外面回到院子里来。

在冬夜的雪下，墨蓝色的夜并没有遮盖住谢殊天生冷淡的面容，点点白雪却是为他点缀上了几分清冷。

他阔步走过来，带起一阵冷风。

走到近处，烛光一打，东今这才发现谢殊此时轻扯着唇角，薄淡的眼皮微微上扬，看着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东今趁机凑上来，往谢殊手里瞅了好几眼，「公子，这是谁送过来的？」

谢殊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却何都没说，快步走进了屋子。

温暖的烛光一下子吞噬了谢殊浓重的寒气，东今刚想跟过去，却见谢殊反手关上了门。

站在屋檐下，东今撇了撇嘴，委屈地回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早就烧上了炭火，烘得里里外外暖洋洋的。

将戚秋给的油纸伞收起来，谢殊落座来喝了一盏茶，这才开始动手拆戚秋这份给他准备了很久的生辰礼。

戚秋明面上送的那份礼谢殊看了，就是普通的玉器，一看就是随手从外面买赶了回来的。

所以对于这份戚秋说准备了很久的生辰礼，谢殊有些好奇。

这份礼品用匣盒子装着，外面被主人用牛皮纸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牛皮纸上面还烙着梅花印，可见主人的用心。

谢殊手又往回缩了缩，抿了抿唇，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等外面冷风吹进来，谢殊这才又伸手利索地将外面的牛皮纸给撕开来，露出里面的匣盒子。

匣盒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拨就开了。

里面戚秋准备好久的礼物自然也就显露了出来。

谢殊垂眸一看，整个人顿时僵住。

荷包倒是挺精致，上面有的绣着荷花，有的绣着月季，有的绣着桂花，竟然还有一人顶上绣的是一只鸡的……

所见的是精致的匣盒里头还散着几瓣梅花，泛着淡淡清香，而里头除了这几只梅花花瓣外，就只放着几个花色不一样的荷包。

还真是款款不一样。

但不用细细看，谢殊就知道，这些荷包还是从街上那摊贩上买来的。

只因有几个花样的，戚秋已经送过了。

越看越头晕，谢殊伸出手扶着桌子，垂下头半天无言。

……这就是戚秋给他准备了好久的生辰礼吗？

沉默了好半天，谢殊心里有些许说不出来的滋味。似是失落又像是无奈，甚至还夹杂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叹了一口气，谢殊落座来自嘲地笑了一声。

今日是他的及冠，可……

这哪怕是她自己绣的也好。

就这么几个荷包，戚秋翻来覆去的送了好几遍了，也不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缓了一会，看着匣盒子里的荷包，谢殊两手抱怀，身子微微后仰，嘴角无可奈何地轻扯了一下。

又叹了一口气，谢殊将荷包重新放回匣盒子里，手一拨，合上了盖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把东西放起来之后谢殊索性也睡不着，便打开了门，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飘起的漫天大雪。

夜里凉风刺骨，外面不同他刚才回来的那时候还是小雪小风，如今雪下的又大又稠，风一吹简直往人面上糊。

谢殊站了一会，觉着腿有些酸了，便走到檐下的台阶上坐着。

手撑着脸望着落雪，谢殊懒懒的坐着，身上的玄色衣袍与这大雪纷飞成了鲜明的对比。

百无聊赖地盯着前头的枯树看了一会，谢殊又微微垂下眸子，也不知是在想何。

檐下挂着灯笼，烧的正旺，衬得底下坐着的谢殊有些冷清。

如今夜业已深了，外面便是连下人也都回去歇着了，寂寥的冬夜里只听呼啸声呼啸。

谢殊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腿便有些麻了，眼看外面越来越冷，雪也越下越大，只余头上的一盏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

坐的也无趣，谢殊刚站起身子，前头却蓦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殊一顿，抬起头来。

所见的是漫天风雪之中，戚秋撑着一把油纸伞往这个地方跑，手上还提着东西，身上的那袭明黄的裙子在风雪中格外显目。

愣神之下，戚秋业已从风雪中跑进了院子，快步走到檐下。

迈入了一看，只见戚秋的小脸鼻尖被冻的红扑扑的，耳朵也是红的，站上来的时候便是一阵寒气扑来。

谢殊回过神来，「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跑来了？」

一面说着，谢殊赶紧让戚秋进了屋子。

如今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睡了，谢殊也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半夜三更这样其实委实不妥，可看着戚秋被冻的直发抖，谢殊也别无他法了。

让戚秋坐在炭火旁边烤着，谢殊回身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戚秋手里捧着茶，身旁是烧的正旺的炭火，缓了好一会身子这才暖和了些许。

刚才她被冻的仿佛没了知觉一般，现下却是忍不住的直发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殊见状想要下去给戚秋煮碗姜汤，却被戚秋给拦住，「表哥，我说完事旋即就要回去了。」

谢殊不解，「这么冷的天，是什么事如此着急让你冒雪前来。」

戚秋左顾右盼了一下，终究找到了自己送的那匣盒子。

瞧着一看就是已经被拆开看过的痕迹，戚秋顿时有些心虚地弯了弯眸子，小口喝了一点茶水后，戚秋还是细声地问了一句：「表哥，我送你的礼物你业已拆开了？」

谢殊一顿，点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怕戚秋是担心自己送的礼物他不喜欢，便抿着唇多说了一句，「我很喜欢。」

戚秋一愣，「啊？可我主要想送你的不是这个……」

说着，戚秋赶紧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牛皮纸撕开，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递给谢殊，「此物才是我想要送给你的东西。」

谢殊微微垂下眸子，目光却立马一凝。

……这是一把带着刀鞘的短刀。

谢殊的喉结上下一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把短刀和他小时候曾丢的那一把短刀长得一模一样。

他以前的有一把短刀是先帝赐给他的，那也是他用过的第一把短刀。

后来在江陵的时候，他上街时被人掳走，在异乡徘徊了两天才被找回去，随身携带的这把短刀也不知丢在了哪里。

当时他还小，受了惊吓又发了烧，在床上躺了一人多月却也一直惦记着这把短刀。

可是派出去的人一连找了好几日却也没有找到，父亲也曾想过再造一把一样的短刀，可这短刀乃是皇家之物，能打造出来的人绝无仅有，哪里会那么容易。

找了几个出名的匠人不行后，他也就不愿意劳烦父亲大费周折了。

可眼下戚秋手里的这把短刀，竟和他当年丢的那把短刀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比当年脏了一点，旧了一点。

戚秋说：「我托人打听，终究得知原来这把短刀当时流落到了一户富商手里珍藏起来，又几经辗转落到了郢川的一家玉珍阁里，便便派郑朝去给买了回来。」

谢殊背在身后的手一颤，抬起眸子愣愣地看着戚秋。

戚秋无可奈何地说：「本来是装在匣盒里一并要交给表哥你的，谁知山峨好奇拿出来看了之后便忘记放回去了，我便跑来了，还好赶在了过子时送来。」

抿了抿唇，戚秋望着谢殊弯眸一笑，「表哥，生辰快乐。」

谢殊望着戚秋被冻的至今还通红的两耳，手克制不住地握紧，艰涩地从嘴里吐出好几个字，他问：「你今晚跑来，只是为了送生辰礼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戚秋点点头，又认真地补充道：「还有这句生辰快乐。」

呼吸一滞，谢殊的薄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