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想要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

到了辰时，这场从夜里就开始下的雪终究停了下来。

得知谢殊醒了，谢夫人身旁的王嬷嬷来叫谢殊去院子里用早膳。

谢殊昨夜一宿未睡，本想趁着今日闲暇无事补一会觉，可刚迈入内室，王嬷嬷却来了。

站在前头，王嬷嬷笑着说：「夫人吩咐小厨房准备了您爱吃的菜，就等着您去开膳呢。」

谢殊听了，只能打消了补觉的念头，从内室里出了来。

王嬷嬷见谢殊出了来，却没有直接走。

顿了顿，王嬷嬷上前两步无可奈何地说：「夫人今日生着气，公子一会儿去跟前好好劝劝夫人，气大伤身。」

谢殊皱眉，「因何生气？」

王嬷嬷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李夫人。昨日的事一看李夫人就没少在里面搅合，可王妃却只罚了关家小姐一个人，临走时还嘱咐夫人不要再去为难李夫人。这话一说，夫人听了自然气不顺。」

谢殊捏着眉心点了点头，两人这才一道出了院子。

走在路上，王嬷嬷见谢殊沉默着，便主动说道：「公子也该穿厚一点，这冬日寒冷容易风寒，表小姐便是昨日冻着了，今日一早便是发热咳嗽，刚请了大夫去看。」

谢殊脚步一顿，「戚秋病了？」

王嬷嬷点头说：「可不是，咳得还挺厉害，好在大夫瞧了之后给开了药方，说是喝上几天药就没事了。」

谢殊薄唇紧抿，顿了半晌，开口追问道：「母亲可去看过了？」

王嬷嬷说：「听到消息便去看了，瞧着表小姐蔫蔫的，夫人亲自喂了药便让表小姐歇下了，方才派人去瞧说人还睡着呢。」

谢殊沉默下来。

两人走得快，片刻后就到了谢夫人的院子。

谢夫人站在院子里门口摆弄着山茶花，听到两人的踏步声扭过身来，对谢殊招了招手。

将自己手里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子递给王嬷嬷，谢夫人叹着气跟谢殊迈入了屋子。

一到屋子里，谢夫人就挥退了左右。

亲自给谢殊盛了一碗汤，谢夫人问：「王妃这是何意思？李家虽然当年没有被抄家，但该处死的处死，该流放的流放，现下也就剩些许李氏这些女眷，还有何好顾忌的？」

「李氏在你生辰宴上作乱，给秋儿下药的显然也不止关家那一个，王妃却叫我不要计较，我如何能不计较！」

谢夫人越说越气，「耽误你的及冠礼也就罢，若真是让她和关家那的计谋得逞，秋儿可怎么办？她们这不是明摆着要毁了秋儿吗！」

谢殊垂着眸子，脸色有些淡，手放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谢夫人说罢，转头看向谢殊，「你在王爷手下当差，可知道李家这一朝到底是得了谁的势？连王妃都这样说，难不成李家现在还有陛下撑腰不成！」

谢殊手停，点点头，「正是陛下。」

谢夫人口中的话猛地一收，错愕地望着谢殊，「陛下？李家何时与陛下扯上关系了？」

谢夫人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好端端的陛下为何要给李家撑腰？」

谢殊顿了一下，这才摇头说：「儿子也不清楚，只是李家回京便是陛下安排，最近陛下也有意抬举李家余下的男子。王妃怕是知道什么，是以昨日才特意叮嘱母亲您。」

谢夫人扶着桌子坐下，半晌后才气道：「是以她害了秋儿我却什么都不能做，还要眼整整望着她李家东山再起吗？」

谢殊说：「母亲，李家的事您就先不要管了。」

谢夫人一怒，当即就要说话，抬眸一看谢殊冷淡的神色这才反应过来。

谢夫人迟疑道：「你是……你打算如何？」

谢殊没再说话，而是夹了一筷子芦笋放到谢夫人盘子里，「母亲，尝尝这道菜。」

谢夫人哪里肯罢休，连忙追问说：「你可不能做的太出格，且告诉我你如何打算的，我也要听了才放心。」

谢殊放下筷子，垂着眸突然轻笑了一下，本就桀骜的面容此时只因这声轻笑更显野性。

谢殊说：「母亲既然生气李夫人在我的及冠礼上害戚秋表妹，那扰乱了李家的洗尘宴或许会出气？」

十二月底李家会办一场接风洗尘宴，现在业已开始各府发放请帖了，只是还无人往谢府去送帖子。

想必经过昨日那一遭，李夫人也不敢邀请谢夫人去李府做客了。

谢夫人想了一下，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道：「既然陛下现在器重李家，想要抬举他们，你也不要做的太过火，省的被陛下埋怨。」

挑了一下眉，谢殊点了点头。

这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谢夫人复又拾起筷子，把谢殊夹的那筷子芦笋吃了，

咽下后，谢夫人招来王嬷嬷说道：「今日这道芦笋的确做的不错，秋儿生着病，需要吃些清淡爽口的，等会让厨子再做一份送过去。」

王嬷嬷笑着点点头，「知道夫人要这么说，奴婢早就备了一份，现下就给表小姐送过……」

谢殊蓦然开口打断，「我去吧。」

谢夫人一顿。

谢殊抬眸，慢条斯理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问一问表妹。」

谢夫人奇道：「有何事要问秋儿的？」

谢殊说：「还是有关景悦客栈的事。」

谢夫人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秋儿生着病，你也好意思用这事去烦她？」

谁知谢夫人本以为谢殊要用完膳再去，可等王嬷嬷将几道小菜装好之后，谢殊就站起了身。

说罢，谢夫人又怕耽误了谢殊的差事，也不好再说何。

谢夫人望着谢殊远去的背影骂了一句，「也不清楚是什么紧要的差事，竟如此着急？」

*

谢殊来的时候，戚秋还此刻正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水泱刚准备进去叫醒戚秋，却被谢殊给拦了下来，「无妨，我只是来送膳食的也没何别的事，就让她继续睡吧。」

说着，谢殊坐在了游廊下面的石椅上。

水泱接过食盒，看着落座来的谢殊欲言又止。

……既然没有别的事只是过来送膳食的，为何不置于东西后离去，而要在这边等。

水泱想说，又怕谢殊还是有何事想要找戚秋，便又忍住了。

谢殊不让叫，水泱她们便也只好奉上茶。

又过了一人多时辰，戚秋这才醒了过来，还是被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音给惊醒的。

【经检测，三个月内亲自给攻略目标谢殊送绣品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

【经检测，三个月内提高攻略目标谢殊好感度任务业已完成，恭喜宿主。】

这两个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来的虽然蓦然，但却在戚秋的意料之中。

等系统的提示音过去，戚秋刚撑起身子坐起来，山峨便赶紧进来说，「小姐，谢公子来了，在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了。」

戚秋一愣，赶紧梳妆完后，请谢殊进了屋子。

戚秋脸上没有上妆，面色瞧着还有些白，「表哥，你找我有何事吗？听水泱她们说你已经等我了一个多时辰了。」

谢殊抬眸看着她，薄唇轻抿，「也没何事，就是来看看你。」

戚秋一愣，突然有些不清楚该说何了。

谢殊显然也是不清楚该说些何，几番欲言又止之下，终是沉默了下来。

戚秋的屋子被里外的炭火烘得极其暖和，屋子正中央的熏香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不知是不是炉火烧得太旺了，谢殊坐在戚秋身旁竟觉得连空气都有些稀薄，紧抿着唇，手不自在地放在膝上。

昨日他将戚秋送回去之后一夜没睡，盯着戚秋送来的短剑和之前送来的荷包看了许久，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戚秋被冻的通红的脸颊和耳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起戚秋是为了给自己送那把短刀才被冻的生病了，谢殊顿时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何了。

是该先道歉，还是该感谢？

谢殊有些不知所措。

戚秋本来没觉得气氛有多凝固，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谢殊说话，她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惶恐了起来。

面色有些红，戚秋也不清楚该怎么去开口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静了不一会，屋子外面蓦然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即山峨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小姐，谢公子，要和奴婢们一起堆雪人吗？」

外面院子里山峨正带着下人堆雪人，山峨指挥的声音和欢嬉笑声不断从外面传进来，一片其乐融融。

屋子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屋子里只有戚秋和谢殊，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不免凝固下来。

可即使如此，两人竟都不想出去。

顿了顿，戚秋率先问谢殊，「表哥，你想出去堆雪人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殊垂着眸子，「不想。」

戚秋便朝外面的山峨说，「我还发着热，如何能去堆雪人，你们去玩吧。」

外面的山峨一听便不再劝说，应了一声后回身乐呵呵地走了。

山峨走后，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就在戚秋有些坐不住的时候，谢殊蓦然开口，「表妹，你想要何？」

戚秋一愣，转头看向谢殊。

谢殊也看着戚秋，认真地说：「我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