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好 我保护你
冬日早上,呵气成霜。
谢府门前一早就备好了马车,只等着戚秋和谢殊用完早膳出来。
静安寺离得远,昨日去怕是来不及了,戚秋便和谢殊商量着今日一早再出门。
谢夫人院子里,两人刚陪着谢夫人用完早膳。
谢夫人有些不放心,还在嘱咐着:「山上凉,你们多带一些衣裳,路上小心些许,不要光急着赶路。」
出门的事瞒不过谢夫人,戚秋只好谎称自己是要去京郊山上的寺庙上柱香,索性驾车的人是谢殊的暗卫而不是谢府下人,不会特意在谢夫人面前说嘴。
望着戚秋乖乖地微微颔首,谢夫人叹了一口气出声道:「按理说理应由我陪着你去,可皇后娘娘召我这几日入宫,我无法脱身。好在有殊儿陪着你一起,我也放心些。」
前几日皇后娘娘就派了身边的宫人来传话,要谢夫人跟其他几位夫人一起于今日进宫,在宫里小住两日。
戚秋也正是清楚此事,是以不怕谢夫人万一要跟着一起去。
戚秋半是撒娇地说道:「只是去山上上柱香,姨母不用忧心。早就听闻皇后娘娘宫里的糕点好吃,常用来赏人,姨母回来可否帮秋儿带赶了回来两块尝尝。」
谢夫人失笑,「这是何要紧的事,你想吃我便多问皇后娘娘要一些赶了回来给你。」
戚秋浅浅一笑。
眼看外面天已经大亮,灵山的山尖已经被金色的光辉笼罩。
山路不好走,谢夫人又要一早进宫去,眼看时辰要到了,也不好再多说何。又嘱咐了两声,便放戚秋和谢殊离去了。
今日的天虽然出日头了,却出奇的冷,寒风也吹得厉害。
一出屋子,便是刺骨的寒意。
将二人送出院子,望着戚秋和谢殊并肩远去的背影,谢夫人意外地愣了神。
衣襟被寒风吹起,直往衣裳里头灌。
谢夫人静静的在院子大门处站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谢夫人蓦然感慨似的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王嬷嬷好奇地问道:「夫人何故叹气?」
谢夫人揉了揉眉心,回身往回走去,笑道:「没何,只是突然觉得心里敞亮了些。」
王嬷嬷脚步一停,不一会后也跟着笑了,「是该这样,有些事早就该放下了。」
回到屋子里落座,玉枝眼疾手快地上前换茶。
空隙间,玉枝故作不经意间地对笑着说:「这是一道住在府上的时间久了,奴婢瞧着这些日子表小姐和公子关系亲密了许多,不如那般以往生疏了。听府上的下人说,这几日表小姐和公子经常在一处说话。」
说罢,玉枝抬眼悄悄地看着谢夫人。
却见谢夫人面色并无波澜,低头抿了一口茶后淡淡地出声道:「他们是表兄妹,自然应该亲密一些。」
没不由得想到谢夫人会是这个反应,玉枝一愣。
*
林间的小道上凋零彻寒,树梢上冻着冰霜,两侧还残留着成片的积雪。
路上多雪水泥泞,又是山间小道,马车走的并不安稳。
静安寺远在京城数十里地的静安山顶,途径灵山,山路崎岖,上下都不太容易。
戚秋坐在马车里,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晃,心里还在盘算着戚家的事。
原身说父亲是被诬陷的,刘刚等人并没有反驳,要么是他们不清楚此时,要么原身父亲是真的被诬陷的。
虽说在她穿书之后原著剧情可以发生改变,但她穿书的节点业已在原身进京之后了,那想来戚家依旧是按照原著的剧情在进展。
戚秋更倾向于后者。
戚父是巡漕运使,官职尽管不大,但权利不小。
戚父所任职的江陵地处优渥,人口较多,颇为富裕,每年税收不少。
要是真的被扣上一个贪污的罪名,恐怕事情还不小。
此事若是捂不住,戚家怕是真的就要完了,远在京城的戚秋怕是也跑不掉。
戚家趁着东窗事发之前将原身送进京城来,可见也是清楚事态不妙。
况且她既然占了原身的身体,总要替原身做些许事情,不能眼睁睁看着戚家被冤枉却什么都不做。
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戚家,她总要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努力将事情搞清楚。
只是……
戚秋坐在马车里,抿了抿唇。
马车摇晃,里面烧着炭炉点着熏香,只是往日戚秋最喜欢的清甜的香气在眼下也变的甜腻,惹得人心烦。
把熏香熄灭,戚秋却依旧挥不去心里那一抹无力感。
她身边只有水泱山峨郑朝三人能够信得过,可水泱和山峨两个人都不会武功,手边便只有郑朝一人人还能做些事情。
靠着马车壁沿,听着外面随着马车响起的马蹄声,戚秋叹了一口气。
仅凭郑朝一人人,再加上一个待在深闺里的她,如何帮助远在江陵的戚家逃过此劫?
谢殊今日骑的马,马蹄声不轻不重地跟在马车边上,一声声响着,却莫名让人觉着安心。
戚秋抿着唇。
在京城里与她相熟的,能暗中调查此事的也只有谢殊一人了。
谢殊掌管锦衣卫,最擅长调查这种事情。
然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殊会相信她吗?会帮着她暗中调查此事吗?
既然是要陷害戚父贪污,幕后之人一定业已将伪证做好了,反而是她手里何证据都没有。
在不清楚谢殊好感度的时候,戚秋不免有些迟疑。
这可关乎着戚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万一她告诉谢殊后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原身父母可怎么办?
戚秋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沉思起来。
若是按照原剧情进展,戚家在原身下线后依旧还没有出事,那她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可以谋划此事。
旋即就是新年,离下一人任务理应只有不到几天的时间。
不如等下一人任务期间到来的时候,先向系统询问了谢殊的好感度再作打算。
若是谢殊的好感度在五十以上,她就下定决心赌一把,赌谢殊愿意相信没有证据的自己。
正想着,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嘀——经检测宿主已经偏离主线任务,若是宿主打定主意插手戚家的事请牢记,不可大幅度更改原著剧情。】
戚秋皱眉,「如何算是大幅度更改原著剧情?」
【原著原身下线前的剧情改变百分之七十以上,就会被自动判定为大幅度更改原著剧情。】
【戚家的事一旦提前更改,很容易触发原著系统自我保护措施,对宿主进行惩罚。因此还是建议宿主若是想要帮助戚家,最好的选择是更改终极任务,还可以额外获得系统的帮忙。】
【经检测,宿主业已获得二十三枚金玫瑰,集够三十朵金玫瑰即可更换终极任务。】
还有七枚。
戚秋无可奈何地问说,「惩罚是何?」
【在没有大幅度更改原著剧情之前,宿主不会有任何惩罚,若是严重影响到宿主接下来要完成的原著剧情,宿主除了原著设定的惩罚外,还会被罚财物。】
戚秋:「……原著设定的惩罚是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系统:【惨死郊外的庙里。特此注明,此物惩罚是原著的自我保护措施,与系统无关。】
系统:【只不过原著设定的惩罚可用十枚金玫瑰抵消,但罚的银子很多】
戚秋:「……」
戚秋简直要被气笑了。
外面一阵寒风吹过,掀起马车的帘子,露出跟在外面的谢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着谢殊棱角分明的清冷侧颜,戚秋咬牙想道,没事,原著惩罚的事有金玫瑰顶着,银子的事大不了再多卖谢殊些许荷包,卖他个天价!
此刻正心里盘算着,谢殊蓦然扭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戚秋偷看人被抓了个先行,觉着总要说些什么,便随口追问道:「表哥,你不问问我此行去静安寺的目的吗?」
昨日她说想去静安寺的时候,谢殊楞了一下。
本以为谢殊会问她去静安寺做什么,没不由得想到谢殊只是点了点头,便何都没再说。
今日马车走了一路,谢殊也一直没有开口问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手里还握着缰绳,谢殊出声道:「这是你的事,若是不愿意说能够不用向我说起的。」
戚家的事有了思路,戚秋稍稍松了一口气,便也有心思说别的了。
趴在马车的窗沿上,戚秋看着谢殊,「表哥又没问,作何清楚我不想说?」
谢殊抬起眸子看向她,「那你为何要去静安寺里?」
戚秋信口胡诌道:「我昨日午睡时做了个噩梦。」
想起刘刚线索回忆片段里最后出现的关冬颖,戚秋心里依旧恨恨,便便故作委屈道:「我梦见关小姐在静安寺里过得不好,记恨我,过来就要拿刀砍我,我害怕。」
微微垂着眸,戚秋说:「是以我就想来看看,看看关小姐在静安寺里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像梦境里的那样过得不好。」
谢殊淡淡地说:「在静安寺里带发修行的人一般都不会过的很好。」
「那作何样办呀。」戚秋想起原身就巴不得关冬颖过得不好,面上却一副害怕的样子。
眨巴眨巴眸子,戚秋委屈地望着谢殊,「那表哥你可要保护我啊。」
见谢殊不说话,戚秋也不自讨没趣,刚想坐回去,却见谢殊蓦然看过来。
戚秋自知自己这谎话说的随意,委屈惧怕的也太过表面,完全没有走心,根本糊弄只不过去谢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殊的眸色浅,本会显得整个人凉薄,可如今在这身后方雪白一片的衬托下,竟有几分不可说的深意在。
谢殊望着戚秋,手上握紧缰绳,微微地道了一声:「好,我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