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犯人 自嘲一笑

夜色垂暮，明月掩在稀薄的云下面，若隐若现。

寒风并没有停歇，阵阵吹着，灯火通明的街上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烛光一闪一闪。

戚秋和谢殊还未出了客栈，只听外面蓦然传出一阵喧闹，之后热闹的吵闹一滞，门外响起嘈杂的踏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抬头望外看去，跟着舞狮队伍的人群已经被挤在一堆，没一会儿，官兵就围了上来。

官兵个个面色不善，手里还拿着通缉令，快步迈入客栈里，指着要离去的戚秋和谢殊几名食客呵斥道：「都不许动，搜查犯人，速速配合。」

此时来得突然，没想到出来逛个庙会还能遇见朝廷搜查犯人，戚秋一愣，下意识看向官兵手里的通缉令。

那通缉令上画了一个长胡子大汉，眉目狰狞，面露凶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刚一抬头，却见谢殊盯着官兵手里那张通缉令，眉目紧皱。

戚秋没见过此人，扫了两眼后便侧身去找谢殊了。

戚秋脚步一顿。

官兵拿着通缉令挨个认人，走了一圈到戚秋和谢殊的跟前时，谢殊突然开口问道：「犯人是从京城流窜过来的吗？」

官兵手上动作一顿，眯着眼上下打量谢殊，「你作何知道？」

谢殊掏出锦衣卫的令牌问：「何时逃窜过来的？」

官兵本眉头紧皱，盯着谢殊手里的令牌多看了两眼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收了手里的通缉令，官兵弯腰道：「原来是锦衣卫大人，小的刚才有眼无珠，冒犯大人了。」

官兵这番阵仗本就唬人，又是搜查犯人，不少人惶恐地往这边看唯恐被无辜牵连其中。本就惹人耳目，官兵这话一出，自然吸引了客栈一楼全部人的目光。

谢殊点点头收了令牌，跟着官兵往前刚走了两步，身形一顿，突然又停了下来。

官兵见谢殊皱眉，也恍然大悟过来自己方才行为不妥，便往客栈大门处前面无人的角落里指了指，讪笑着说：「大人，我们移步那边说话。」

转过身，谢殊对站在原地的戚秋说：「站在这里等我，别乱跑，我一会儿就赶了回来。」

戚秋乖乖地微微颔首。

谢殊揉了一下眉心，看向官兵淡声问：「客栈的人可曾排查清楚了？」

官兵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又喊了几个官差进到客栈里，一人留下来保护戚秋，剩下的几名官差继续拿着通缉令排查客栈的可疑人员。

留下来保护戚秋的那官兵并不知道戚秋是谁，但领了差事，也不敢怠慢戚秋。

将身后的椅子桌子擦干净，官兵让戚秋落座来等，又倒了一盏茶递给戚秋，「姑娘，您喝茶。」

戚秋接过却没敢喝，而是问道：「这通缉令上的犯人是谁？可真是从京城跑出来的？」

官兵回道：「回姑娘的话，这犯人是从京城里跑出来的，至于是谁小的就不清楚了。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只管听上头吩咐派遣，多余的不敢打听。」

闻言，戚秋便没有再问，又朝官差手里的通缉令看了两眼，静静地坐着等谢殊赶了回来。

谢殊去了大概有两刻钟，再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淡。

戚秋迎上去，低低地唤了一声表哥。

谢殊垂眸说：「业已这个时辰了，等赶回京城的时候怕是城门业已落锁了，今晚还是先在青山县留宿一晚吧。」

戚秋早业已料到了，闻言点点头，「那是不是要找客栈了。」

谢殊道：「客栈不安全，今晚我们先住到衙门里去，走吧。」

戚秋应了一声好，在官兵的陪同下与谢殊一同去往衙门。

谢殊回道：「我业已让暗卫快马加鞭赶回去了。他自己一人人，马匹跑得快，理应能在城门落锁之前进城，到时候自然会向刘管家说明的。」

路上，戚秋小声地对谢殊说：「表哥，我们一夜晚不回去，姨母清楚了一定会忧心我们的。」

谢殊揉着眉心，眼眸微垂，回道：「是烧戚宅的一名犯人从锦衣卫里的大牢逃了出来，犯人从京城逃走之后并不清楚流窜到哪个县城里了，为了保险起见，京城附近的县城都在排查。」

戚秋点点头，又小声地追问道：「表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何要犯从京城里跑出来了？」

烧毁戚宅的犯人？

戚秋一怔。

没不由得想到竟是这批人有一个跑了出来，戚秋微微蹙眉。

谢殊仿佛看出来了戚秋心里的不踏实一般，安抚说：「别惧怕，也不一定就流窜到了青山县。」

闻言，戚秋点点头，看了一眼谢殊后故意说：「有表哥保护我，我不害怕。」

谢殊脚步一顿，随即低低的应了一声，烛光闪烁下却可见耳朵尖业已红了。

此时的街上已经不再拥挤，官兵将已经排查过的百姓赶回家里去，路上只有少数人还停留在原地徘徊，戏班子此刻正拆戏台，舞狮队伍也开始原路返回。

锦衣卫谢大人的名讳谁人不知，青山县的知县王大人早就得到了消息，站在门前等候，见到谢殊一行人过来，赶紧笑呵呵的上前来迎。

两间屋子业已吩咐下人打扫好了，天色已晚，夜色深沉，王知县不敢打扰谢殊和戚秋休息，寒暄了两句过后便亲自将人领到了室内里休息。

戚秋和谢殊的室内挨在一处，也能彼此安心些许。王知县给戚秋身旁安排了两个婢女，伺候戚秋洗漱。

谢殊身边也被安排了两个婢女伺候，却被谢殊婉拒了。

今日没少忙碌，熄了灯，戚秋累的话都不想说，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应在戚秋的脑子里，扰得她满腹心事，闭上眼却也静不下心来。

往日此物时候水泱便会在屋子里点上安神香，可此次出门留宿来得猝不及防，戚秋身旁也没带何安神香。

烛火摇曳，戚秋干脆坐起身子，静静地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从看到刘刚的线索片段之后，戚秋就没好好的合上眼睡上一觉，心里不是想着这件事，就是盘算着那件事。

现如今，又冒出来一桩事。

纵火的歹徒被关在锦衣卫的大牢里面，由专人看管，怎么就蓦然逃出了大牢，还是恰巧在谢殊不在京城的时候逃出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锦衣卫的大牢可不是那么好随意进出的，若是没有人协助，戚秋是不信一人被关了那么久的犯人能突然逃出监牢。

就是不知，到底是谁帮助歹徒逃出去的，目的又是为何。

戚秋揉了揉眉心。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只能希望这次别又是冲自己来的。

沉吟片刻后，索性也睡不着，戚秋穿上外衣，下床走出了室内。

外面明月皎皎，知县府上已经寂静了下来，不知哪条街上隐隐约约传来犬吠声。

戚秋刚落座来，只听吱呀一声隔壁室内也打开了门。

戚秋扭头，见谢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戚秋一愣，「表哥，你还没有睡吗？」

谢殊轻合上门，走过来，「夜业已深了，你为何还没有睡？」

戚秋眉眼一弯，反追问道：「夜已经深了，表哥为什么还没有睡？」

谢殊走过来后，也坐了下来。

坐在戚秋旁边，谢殊无可奈何地说：「明明是我先问的你。」

戚秋手托着腮，垂着眸子，「我睡不着。」

谢殊问：「是住在这个地方不习惯吗？次日就回去了，别惧怕。」

戚秋叹了口气，「可能是不习惯吧。」

见戚秋叹气，谢殊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几日看你心事重重的，作何了？」

闻言，戚秋一怔。

她没不由得想到谢殊竟然看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起戚家的事，戚秋试探地说：「我有些想家了。」

谢殊沉默下来，像是此刻正想作何安抚她。

戚秋看着，心里有些复杂。

她既庆幸谢殊还不清楚此事，又感叹谢殊不知道此事她该如何去说。

已经打定主意寻求谢殊的帮忙，可戚秋却一直在想到时候理应作何开此物口去说此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样想着，戚秋又是叹了口一口气。

谢殊见状几番欲言又止之后说：「我也不知如何安慰你，若你实在想家，有空我便陪你回去看看就是了。」

戚秋一愣，「还能够回去看看吗？」

谢殊颔首，「虽路程有些远，但又有何不可。」

戚秋心中顿时一喜，若是能回戚家自然比自己坐在这个地方瞎猜的好。

戚秋不由弯了眸子对谢殊说，「表哥，你真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殊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既然答应你了，便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夜业已深了，次日还要赶路，快些回去睡吧。」

戚秋点点头，顺势霍然起身身子，「那我先回去了，表哥也早些休息吧。」

等戚秋进了屋子，谢殊这才霍然起身身子。

月色挥洒，青石台阶上被洒下一片光辉，谢殊站在月色底下，眉目镀上一层温和的色彩。

回到房间里，谢殊叹了一口气，扬手灌了一杯清水。

凉水入口，便是一阵冰凉。

想起在庙会上的戚秋，谢殊微微垂下眸子，心里被不知名的情绪充斥着。

缓了片刻，谢殊放下茶盏，自嘲地笑了一声。

……今夜睡不着的又何止戚秋一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