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时盯着碗里的韭菜,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人存心给我添堵是吧?
但是碍于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她只能忍着韭菜的气味,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别提有多难受了。
而某人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挑食不好。」
呵!
陆锦时扯了一人冷笑,毫不客气地夹了块猪肝给他,微笑言:「挑食不好,共勉。」
果真,萧绮年注意到猪肝的那一刻,脸色顿时难注意到了极点,好像随时都会将它丢出去似的。
他不喜欢吃任何动物的内脏,特别不喜欢!
萧烨霖夫妇看到这一幕,不由心头一紧,既期待又担忧地盯着低眸不语的少年。
上次来,就只因炖了猪心汤,他当场丢筷子走人。
而萧楚睿则是毫不客气地嗤笑道:「某人最讨厌吃动物的内脏了,给他也只会丢掉,浪费!」
这次肯定也……
萧楚睿刚洋洋得意了起来,对面的少年便默默地动筷,面无表情地将猪肝放入口中,咀嚼了两口,咽下。
吃完还不忘冲陆锦时笑言:「你夹的,我都吃。」
然后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几块猪肝,和之前一样,没嚼几口就咽了下去,险些被噎到。
陆锦时望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里头蔓延,想说何却又说不出来。
最后终是没忍住替他盛了一勺骨头汤,望着他动作斯文地喝光,心下有些愧然。
他是得有多讨厌,才嚼了两口就咽下?
思绪到这里时,眼见缓过气来的萧绮年便又要对猪肝下手,她连忙扯了扯他的长袖说:「算了,不喜欢吃就别吃了,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真没见过像他这么笨的人,不喜欢吃难道不会推脱吗?非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听到她这么说,萧绮年并没有立即收回筷子,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的双眸,好像在确认她是妥协,还是真心的。
过了一会儿,他总算收回了目光,同时也收回了筷子,并且将目标转移到其他菜上。
面上波澜不惊,然而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终究清楚心疼他了,这说明他离她又近了一步,与她并肩前行的那一天,指日可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心情变好的关系,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轻松,自然,萧楚睿除外。
他这顿饭吃得是火冒三丈,作何都不痛快。
一旁的常叔见他没吃多少,随口关切了一句:「二少爷,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你才二呢!」
萧楚睿将筷子一摔,便负气走人了。
更气人的是,常叔还在后面问他怎么不吃了?
特么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
上了二楼后,他直接摔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巨大的摔门声引得餐台面上的四人纷纷抬眸。
萧楚睿耍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萧家人包括陆锦时在内,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然而毕竟陆锦时是外人,黎夫人作为萧家的女主人,出于礼貌还是安抚了她一句:「楚睿脾气不好,不要见怪。」
「黎夫人客气了。」
陆锦时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便继续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就听见萧烨霖叹息着对萧绮年说:「你奶奶那边放话了,要我将常叔给你调回去,你看……」
「不用了。」
萧绮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尔后抬眸澄清:「他效忠的是你,不是我,而我从不用别人的东西。」
莫名其妙从他身旁调走,现在又想送回来?呵,他这个地方又不是回收站,什么人都要。
听到他的冷嘲热讽,一旁的常叔默默地低下头,一脸愧然地说「少爷,抱歉……」
当初他本可以拒绝的,可他还是选择了服从旧主。
或许在他心里,萧烨霖才是他真正的主子,是以随便一个命令,就能让他一声不吭地消失!
萧绮年阴郁地攥紧筷子,冷声说:「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两清了,所以你没必要跟我道歉,我也不接受!」
说完,他将筷子拍在桌上,便沉着脸转身上楼了。
虽然他极少来萧家,但黎夫人还是让人给他收拾了一间固定的卧室,是以他此刻回的是黎夫人给他安排的室内。
萧烨霖望着二楼紧闭的房门,不由低感叹道:「当初终究是我考虑欠妥,不该将常叔叫回来的。」
常叔对于萧家而言,只是一人管家。
两者的意义相差巨大,却因为他的一念之差毁于一旦,也让萧绮年对他恨之入骨。
但对于萧绮年来说,却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人亲人了。
黎夫人摇头叹息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终究是无法挽回了……
三人懊悔的神情被陆锦时看在眼里,虽然说不上是感同身受,但多少能想象到当时的萧绮年有多难过。
不由得想到他的那份难过,她就有点理解跟前三人的心情了。
便,她默默地置于了筷子,对沉浸在懊悔之中的三人说:「我上去看看他,你们慢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她便在三人微怔的目光下起身,上楼。
……
只因现在是深秋,是以并没有拉开窗帘,以至于室内光线很暗,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摸瞎。
但萧绮年记性很好,即使时隔一年,他还是能轻易地避开屋内的障碍物,找到昂贵柔软的沙发。
黎江月为了讨好他,能够说是下了很大的手笔。
至于这份心到底是真还是假,他也懒得理会了,此刻就想沐浴在黑暗中,一人人静一静……
萧绮年仰头看着素净的天花板,表情有些麻木。
放空的大脑一阵阵地传来钝痛感,就像第一次喝醉时的反应一样,除了脑壳疼以外,何感觉也没有。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煎熬,空虚感伴随着密集的钝痛感愈来愈强烈,忽然好想攥住某个人的手。
那人的手心比小奶猫爪上的肉垫还要柔软,让人一触碰就忍不住滋生低劣的欲念,贪婪地想触碰更多,最后恨不得统统据为己有!
整个过程漫长又折磨人,等他大汗淋漓地缓过神来时,发现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好羞耻……
萧绮年窘迫地抬手遮住颊边淡薄的红晕,恨不得将刚才那自己从身体里揪出来,暴揍一顿!
满脑子都在想些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