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常叔微微有些惊讶,「少爷您竟然能发现大少爷对陆小姐很上心?不错不错,有进步。」
「那是当然。」
萧楚睿得意地抬着下巴,刚要说一句‘有眼光’,便发觉到一丝不对劲,随后转头看向跟前的中年男子,狐疑地说:「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讽刺我呢?何叫竟然能?」
搞得好像他发觉到他们俩之间有猫腻,是一件惊世骇俗的稀罕事似的,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情商!
可,跟前的中年男子除了笑还是笑,笑到后面连他都不耐烦了,当即摆手道:「行了行了,没怪你的意思,别笑得那么假。」
他不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还嫌他笑得难看呢!
果然。
常叔立马收起了笑容,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与他一同仰望漆黑的天际,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
正当他萌生去意的时候,常叔忽然问:「少爷,您觉得大少爷这个人作何样?」
「哈?」
萧楚睿用怀疑目光望着他,在确定对方是认真的后,这才不耐烦地说:「拳头硬,脾气臭呗!」
说完,他又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今日不太一样,总觉得他懒得搭理我,对,就是懒得搭理!」
不知作何的,一不由得想到被那个人无视,他就觉着很烦躁。
然而又不由得想到他不仅勾走了陆锦时的注意力,还和陆锦时一起无视他,心里顿时更加火大了!
「那……」
常叔意味深长地问:「您是喜欢以前的大少爷,还是今天这个大少爷呢?换句话说,您觉着哪个大少爷更顺眼一点?」
更顺眼?
萧楚睿不由扶着下巴沉思了起来,之后有些纠结地蹙眉道:「感觉哪个都不太顺眼。」
「作何会?」
「呃……」
萧楚睿眉头拧得更深了,小脸纠结得有些涨红。
半响。
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以前吧……虽然被揍,但是说实在,心里还挺爽快的,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痛并快乐着。现在……虽然没挨揍,然而作何都觉着不对劲,有点……不太习惯,这么说你能恍然大悟吗?」
说着,他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不极远处的中年男子,所见的是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让他一下子宽心了。
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对啊……」
萧楚睿有些纳闷地蹙眉,「我作何描述得那么像受虐狂呢?诶,还真别说,真像受虐狂,常叔,我该不会真有那方面的疾病吧?」
往日里没细想,现在这么一琢磨,倒是琢磨出精神病来了。
「少爷言重了。」
常叔意味不明地微笑言:「您这不是病,只是人之常情,也许连少爷您都没发现,您对大少爷的各种挑衅,只只不过是想博得他的关注罢了。」
「博他关注?」
萧楚睿像看奇葩一样地望着他,「我有病吧,没事博他关注做何?我又没恋兄情……」
结。
最后那个字他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就掉进常叔设好的坑里了,而常叔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挖掘一个真相——他是兄控这件事。
萧楚睿在原地足足愣了十秒,才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他明明是因为嫉妒被父母偏爱着的萧绮年,是以才一贯跟他作对。
对,一定是这样。
「少爷。」
常叔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您敢扪心自问一下,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是嫉妒,还是只因被大少爷漠视才心有不平,用那些极端的行为来博取关注?」
「其实有时候……答案就在自己心里。您也别再白费力气了,老是跟大少爷作对,只会让大少爷越来越疏远你,倒不如试试跟大少爷心平气和地说话,相信大少爷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一定会理解您过去的所作所为。」
向某人喂完这碗精心熬制的心灵鸡汤,常叔长吁了一口气,心道:陆小姐想的这番话险些都快将他这把老骨头给说动了,兴许真的能劝动二少爷吧?
「你的意思是……」
萧楚睿上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让我去主动求和?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要我主动啊?明明被揍的人是我好吧?」
作何就成了他的错了?
「少爷……」
「行了行了。」
说完,他便负气转身离去,连卷子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萧楚睿不耐烦地说:「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何兄控,我要是兄控,我就天天给他萧绮年当狗腿子!」
而他走后没多久,躲在灌木丛后面偷听已久的两人便适时走了出来,与常叔对视了一眼。
「陆小姐。」
常叔率先开口道:「我业已按照您说的做了,只不过……好像效果不太理想,二少爷还是很固执。」
这兄弟俩哪里都不像,就是此物脾气一模一样的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锦时笑了笑言:「没事,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今晚……理应是睡不着了。」
就等着他次日怀疑人生吧!
「那……」
常叔看了眼一贯保持沉默的萧绮年,不太敢多嘴,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在陆锦时身上。
陆锦时当即会意道:「常叔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这个地方有我。」
「是。」
常叔向两人微微鞠躬了下,便转身走了。
待常叔也消失在花园里后,陆锦时这才扭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见他冷着一张脸不愿意说话,便上前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说:「装何哑巴,刚刚在灌木丛后面听了那么久,就没有点何感想?」
「感想?」
他故作不解地抬眼,答:「没什么感想啊。」
唯一的感想,大概就是想再揍那小子一顿吧?毕竟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欠扁了。
「那行。」
陆锦时没所谓地说:「就当我白费力气好了,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却被身后方的少年硬生生地拉了回来,紧接着又听见他气恼地说:「他在你心里有那么重要么,你居然为了他这么大费周章,还要我妥协?」
「是握手言和。」她辩解道。
「哼。」
萧绮年别过脸道:「你没听见他刚才是作何说的么,他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谁说的?」
陆锦时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不信的话,你能够试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试试?
萧绮年想也没想便淡声道:「不试。」然后转身走人。
谁知刚走没几步,身后的少女便淡声说:「萧绮年,一人人的出生是没法选择的,你将你对上一代的怨恨加注在楚睿身上,真的没有半分愧疚吗?是,他是不敬重你,也曾经出言侮辱过你的母亲,但他也受到教训了。要是你想计较今日他在言语上的过失,我敢保证,你次日一走,黎夫人就会拾起皮鞭狠抽他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