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登顶成功

收回目光的王小侃一脸苦逼地瞧了瞧一直高挂空中的太阳，又不甘不愿地开始了爬山之旅。可是，还没等他平复好心情多走几步呢，就发现跟前的场景又变了。

这一回是在他很久没回的家里，正是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坐在餐桌前，等着吃饭，王小侃也不例外。

他望着业已上桌的几道家常美食，闻着厨房飘出来的浓郁香味，满心的温暖无以言表，业已有些呆了。

方才出了房门的老爸见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一脸严肃地斥责道：「你这孩子作何这么不懂事儿？就清楚吃现成的，不会去厨房帮帮你妈呀？」边说着，边拉了把椅子落座。

还没等王小侃说什么，厨房里的老妈就不耐烦地翻白眼道：「老头子，你说何呢？啊？儿子招你惹你了，你对他这么大呼小叫的？再说了，这么些年，你不也是天天吃现成的吗？我说过你什么没有？」

王小侃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老妈端着新做好的红烧肉出来，一面还骂骂咧咧个没完，「你也真是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说关心关心，一天到晚就是骂骂骂，小心把孩子骂跑了，没人肯养你了啊？」

对着王小侃，王妈妈立马换了一张慈爱的笑脸：「儿子，饿了吧？妈妈这个地方马上就能够开吃了，你再等一会儿啊。待会儿你可要捧捧老妈的场，多吃点儿，啊？」

……

王小侃有点儿想不起他当初说了何了，只不过想来，理应都是些不孝的胡侃吧？谁让他当时就是那么混账的一个人呢？

王小侃是家中幺子，自幼受宠，加上他嘴甜，会讲话，弄得一家人都喜欢他，也都愿意宠着他。

但是，人是不能宠的。越宠心越野，越宠越没心没肺、不在乎别人的付出。到最后，就变成个惹人厌烦的「小皇帝」了。

长大以后，他是越来越不耐烦那个家了。总感觉家里束缚了他，爸妈对他管束太过，让他心浮气躁，恨不能随即就打破了束缚他的绳索。他总想着能出去就好了，没人管束的日子一定特幸福。说不准，还能闯出一片天地来，好让一家子瞧瞧他的本事！

因此，高考后，他填志愿时不肯听从爸妈的安排，死活填了离家极远的H市的一所学校，谁劝都不听。

一家人想尽了办法，都没能逼得他低头。最后，众人也没了法子，只能依着他，让他一个人去离家那么远的H市生活。

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老妈的眼泪作何都流不干，一边哭，还一面嘱咐他一堆的话。他面上应着，其实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压根没放在心上。

等好不容易到了报名的日子，他也不要家里任何一个人送，独自一人坐火车去了H市。一路上，他感觉自由的空气那么新鲜，哪怕是拥挤的车厢也不让人厌烦。

等到了学校，他更是沉迷于那种无人管束的自由感觉，大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快活与肆意，哪怕独自一人要处理的事情有不少，不少事情让他手忙脚乱，他也从没有后悔过。

渐渐地地，他回去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哪怕老妈一遍遍地来电话让他回家，十次里他也只回一两次。渐渐地，他连电话都不肯打回去了。有时候老妈打电话来问，他就说学习任务重，没时间。挂了电话，又继续玩儿他的游戏，对老妈的嘱咐半句没记在心里。

最后，逼得他老妈不得不拉下脸来、放下家里的事情，跑过来找他。可就算老妈一脸的嘘寒问暖、一心呵护，也没动容到他半分。反而得到了他满满的不耐烦，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回去。别说带老妈看看H市的风景，连他们学校都没好好逛一圈儿。

因着莫名的愧悔，王小侃在这个幻境里呆的时间久了一点，帮着妈妈端菜，给爸妈夹菜，饭后洗碗等等，这些曾经做过或从没干过的，他都干了一遍。

当时的桩桩件件，现在看来，都幼稚极了，也伤人极了！

然后，面对老妈欣慰的笑容，老爸故作严肃面容之下的赞赏，王小侃泪流满面，却不得不狠心打碎了此物幻境。

无论如何逼真，假的终究是假的，只不过是圆了他的一个梦，却恐怕永远都没法儿让真正爸妈知道感受了。

因为，如今他已经回不去了。

世间的事情仿佛就是这样，只有真正的失去了何，你才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全都是你最想珍惜的。就像是空气于人、清水于鱼，亲人的关怀于子女而言，也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可惜，只因他的不珍惜，到了现在，王小侃才能恍然大悟什么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了。

……

一关又一关，一个幻境破了还有下一人幻境等着。这让王小侃觉得，像是是无休无止的循环一样，用时间耗费了人所有的激情与上进心。

好在，历经了十二个幻境之后，王小侃终究是依靠他的毅力，走完了全程，爬过了求仙梯的最后一阶，瘫倒在山大门处的登记处。他连喘了好几口气，却还是感觉一身疲惫，连起身去接玉牌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让拿牌子的碧霞宗弟子好气又好笑，鉴于此人完成了第一关，且成绩不错，很有可能变成他的师弟，也没跟他计较，淡淡重复一遍：「三十七号，拿牌子。」

王小侃一抬头，就看见所有人都盯着他，一时不明所以。他有些疑惑地勉强施力从地面爬起来，正对上登记处一人坐着的青衣弟子的目光，和他手上散发着幽幽黄光的玉牌。

愣了愣，王小侃才呆呆地从这人手上接过不知用途的玉牌，用嘶哑的嗓子低低道：「谢谢师兄。」

虽有些套近乎，却没想到竟收到意外的效果。

那师兄估计也是怕王小侃没记住，又重复了一遍：「你是第三十七个上来的，这就是你的号码牌，也是下一关你的序号，别忘了。」

原来是号码牌啊。

王小侃微微一笑，对这位善良的师兄作了个揖，道：「多谢师兄相告，小子必定牢记在心。」这一谢，更多了两分真心。

见下一人到了，王小侃也不打算拦在登记处，拖着疲惫的双腿走了两步，跪倒在林地就不再动弹了。

至于其他的弟子，业已快累成死狗的他现在还没空去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