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前奏

绕过巨木来到一处树林边缘，那里藏着杨七芊留下的芊机。

「还在这个地方！」杨七芊兴奋地蹦跳着跑到芊机旁，那些盖在芊机上方的杂草已经生长的极其茂盛，开出了不少艳丽的花来，这些花草异常的生长应该和张百草的死爆有关。

蒋有余和杨七芊一起把芊机抬了起来，让芊机保持跪立的状态。

此刻正杨七芊要爬上芊机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杨七芊瞬间瘫软着倒在了地面。

「谁？」蒋有余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面前的不速之客。

「这么快就忘了我吗？」那尖细诡诈的声线在黑白面具下响起，是自称使徒的面具男。

「你怎么会会在这个地方？」蒋有余徐徐挪动身子将倒在地面的杨七芊护在身后，这期间手枪一直对准着使徒，即使他知道手中的武器根本奈何不了面前的人。

「为了来找你啊，」使徒说着转头看向杨七芊，「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半个小时后就回醒过来。」

「这里已经被联军封锁起来了，你是作何进来的？」蒋有余追问道。

「哈哈哈，」使徒大声笑着，「临疆基地我都进得去，一圈护栏能拦得住我？」

见蒋有余还是用枪指着自己，使徒便继续说道，「这片区域只有五台侦察机在运行，其中有两台守在入口处，其他三台做着有规律的巡视，但这么大的地方三台无人侦察机是远远不够的，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无人侦察机的盲区，至少要二极其钟之后才会有侦察机经过。」使徒说着走到蒋有余面前，用手将他举着的枪按了下去，「是以你不用再装作和我不认识的样子了，要是我们交流得顺利，二极其钟内没人能发现我们。」

蒋有余清楚使徒说的都是真的，他也没必要骗自己，便将手枪别回腰间。

「是以你来找我干什么？就为了你上次告诉我的计划？」蒋有余问道。

「不全然是，我清楚你已经打算加入我们了。」使徒背靠在一棵树旁，两手交叉在前胸，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但蒋有余注意到，使徒说话时时不时就咳嗽两声，况且咳嗽时还会低头含胸。

「你受伤了？」蒋有余追问道。

使徒迟疑了下后微微颔首，「我正在创立我们的队伍，此物过程少不了斗争。」

「所以我们的队伍还有谁？」蒋有余问。

「我，你。」使徒说。

蒋有余一脸诧异地望着使徒，「就我们两个？」

使徒点了点头，「尽管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但其他人选我业已心中有数，队伍创建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是以你来找我到底有何事？帮你召集新的队员吗？」

「可以这么说吧，」使徒说，「临疆基地抓了个猎狗帮的工程师对吧，我要你帮他进入械备部队。」

「什么？」蒋有余大叫出来，在他心中这简直是全然不可能的任务，「他杀了多少联军士兵啊，作何可能加入得了械备部队？就凭他会摆弄一下机器人吗？临疆基地会此物的多了去了。」

「我只是来传达任务而已，至于怎么完成就看你的本事了。」使徒的声线甚是平淡，和蒋有余的叫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蒋有余望着使徒面具下的那双双眸，轻浮的淡灰色瞳孔却莫名地给他一种信服力。

「我还没说我要不要加入你的队伍呢。」

「哈哈哈，」又是一阵嘲讽似的嬉笑声，使徒看着蒋有余胸前的白色U型牌，「你是一人士兵吗？」

蒋有余还在思考作何回答此物莫名其妙的问题时，使徒就替他做出了答复，「你不是，你不是一人真正的士兵，将你称呼为一名只会服从上级命令的士兵就是在侮辱你，你的敌人到底是谁？你应该想过吧？你既不善良，也不软弱，当你转变思想开始有着改变世界这种想法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这边的人了。

承认吧，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将人类逼到如此绝境的幕后主导者，根本不是什么外星人，而是人类自己。」

蒋有余仿佛被使徒看穿了内心一般，惊异的望着面前的人，那面具下传出的每一人字都是对的，都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从不是何善良的人，也不像黎阳那样一心成为士兵来驱赶外星侵略者，他清楚此物世界业已出现了问题，只是势单力薄的他无法挽救，但面前此物不知身份的人似乎能补足他这份力气。

「我们的目标是何？」蒋有余问。

「目标是，地球。」黑白面具下的眼睛里充斥着无边际的野心，此物看似毫无根据的回答却打动了蒋有余的内心。

「你是变体宿主吧。」蒋有余问。

使徒点了点头，「理应很容易不由得想到吧。」

「队伍的领袖是变体宿主的话，莫名地安心了不少呢。」蒋有余说。

「不，我不是领袖，我们的领袖另有其人。」使徒说。

蒋有余越来越搞不懂这个还未成型的队伍了，但他已经习惯了使徒的回答方式，是以也不再多问。

「不过，我还是想清楚有突发情况的话该作何联系你，毕竟我没有什么超能力，遇到危险很难自保的，况且我们队伍目前只有两个人是吧，你理应不希望你唯一的队友蓦然死掉吧。」蒋有余说。

使徒思考了一会儿，便弯腰在脚边摘下一支花，「有生命危险的话，摘一朵花，把花瓣吃下去就好了，我自然能找到你。」

蒋有余半信半疑地望着使徒，但质疑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没什么别的问题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时间很紧，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赶。」使徒说着便要离开，但他所走的方向并不是巨木林的出口，而是与出口相反的方向，沿着那方向走两百多米便是巨木湖边。

在经过蒋有余身旁时，使徒刻意停了下脚步，「这次的任务，就拜托你了。」这种恳求的语气还是从未有过的从使徒的口中说出，和先前高傲的语气截然不同。

「哼，可别小看我蒋有余。」

使徒快步离开，一袭黑衣在风中抖动，蒋有余一直望着他的身影来到湖边，「扑通」一声后，使徒跳进了湖中。

「我靠，何奇葩的退场方式啊......」

「眼镜哥哥......」杨七芊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我方才怎么睡着了？」

「让你吃完早饭再出门你偏不，现在低血糖了吧。」蒋有余随口编了个理由，「走吧，我们回去。」

齐蒙省，宏大如宫殿的别墅中，郑启明身穿睡衣瘫坐在沙发上，他的头发凌乱地垂下，满脸的胡茬将他的忧郁写在了面上。

芭莉亚身披浴袍从浴室中走出，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父亲没有怪你，他清楚你业已尽力了。」芭莉亚握住郑启明的手安抚着他，「要是没有乾河基地的增援，我们就获得胜利了。」

郑启明没有说话，他并不是为一周前的失败而发愁，也不怕芭莉亚父亲的责怪，只是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朋友在战争中死去了。

「百草和长夜死了......」郑启明的声线沙哑，即使这几天他喝酒没断过，但他的嗓子还是干涩得像要冒烟一样，「我有机会救他们的。」

芭莉亚心疼地望着郑启明，她把头微微靠在郑启明的胸口，感受着那稳健而生机淡薄的心跳，「这不怪你，他们从一开始不就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

郑启明没有说话，他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后将芭莉亚紧紧地搂在怀里。

「对了启明，过两天还要开一次会，我们还要去一趟英海，这段时间有礼了好调整状态吧。」芭莉亚轻声说。

「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父亲仿佛在计划着占领临疆了，只不过他还在犹豫要用何方法。」芭莉亚说。

「占领临疆吗？」郑启明眉头一皱，「千万不能强攻，临疆是和中东以及欧洲接壤的地方，联军肯定会死守，强攻只会两败俱伤。」

「嗯，」芭莉亚点点头，「我会转告父亲的。」

太阳缓缓落下，黑夜席卷而来。

废品库的门从外面打开，法马走了进来。黎阳和王超正在忙着给源源黄组装身体器官。

「法马哥。」黎阳抬起头看了眼法马，手上的工作并未停住脚步。

「你这边快结束了吗？」法马问道，他手里拿着张地图，似乎有要事和黎阳商量。

「快了，」黎阳说，「现在只要组装起来就好了。」

法马微微颔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看得出来法马来找黎阳有事，王超便对黎阳说：「这里有我来就行了。」黎阳便摘下手套，来到法马身旁。

法马打开了手中的地图，那是一幅临疆省的地形图，其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点位，「小阳，这是临疆的资源分布图，有近两百多个点。如果这些点都能被我们开发，那以后想要什么就都不是问题了。」黎阳也恍然大悟这些资源的意义所在，他们的武器目前还没有何进展的原因大部分都是材料紧缺，一旦临疆这些资源点都被联军所利用，那整个联军的武器系统都能更新一番。

「虽然现在临疆的灰狗所剩不多了，但短时间内建立不起来那么多开采资源的设施吧，而且我看基地也没什么想法。」黎阳说。

法马的眼镜片闪着亮光，「咱们的确没有那么多财力和精力去建立开采资源的设施，但别忘了，这些地方都有灰狗留下的能源供给站。」

黎阳的眼中也闪过一道光，盖里星人建立的能源供给站能直接将开采出的未加工资源输出为可供生产使用的高品质原料，要是能直接利用起来的话，那会省了很多麻烦。

见已经勾起了黎阳的兴趣，法马又出声道：「只不过问题就在于，灰狗的能源供给站我们无法使用，操作设备上都有比他们的武器更麻烦的加密层，临疆各处的专家都试过了，无法破译，现在的希望只有你了。」说完法马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黎阳，果然黎阳做出了肯定的答复，「我可以试试。」